從窗戶躍出百花樓外,沈青雙臂輕展,身影猶如貓般靈巧,悄然落地。
他回頭看了眼百花樓。
既然關云劍兩人的事已結束,那么接下來就要處理狼妖的禍患了。
這是他身為衛武司差司的本職,要是做不好可是容易吃瓜落。
在這兒耽誤挺久了。
沈青掩蓋住血跡后,徑直找到自己的寶駒,揚長而去,直奔長橋鎮。
……
永城城外的馳道上。
一道黑影如箭矢破風般呼嘯而過。
本是良駒的追風,在沈小山的精心照顧下,腳力日漸有些長進,來回奔波了兩趟竟然沒有任何力竭或者減速的意思。
又是花了兩刻左右的時間,沈青重新走到了長橋鎮外的清河上。
此時長橋外原本他戰斗過的地方,只能依稀看到滿地的血跡,尸體已經不翼而飛。
該是劉三貴給處理掉了。
沈青輕勒韁繩,讓匹毛色油亮的追風駿馬放慢了步調,踏上了長橋鎮的橋面。
馬蹄輕叩橋面,發出清脆的蹄音。
追風經過了一番疾馳之后,胸膛起伏間帶著幾分粗重的喘息,但走出的步調卻依舊有條不紊。
在有規律的蹄音中,不覺間沈青已進入長橋古鎮。
古鎮外樹立著三面巨大的牌坊,橫在道路之上,在道路兩側,是一片片的金黃色的稻田。
沈青出現在上面的時候,許多彎腰勞作的村民紛紛支起了腰,看向了馬背上這衛武差司。
他們一邊手里捆著稻禾,一邊打量著沈青。
麻木的臉上帶著幾分畏懼。
對于他們來說,永州城里的官吏與妖魔災禍無異。
都是吃人的。
只不過兩者的區別是,妖魔吃人只不過幾口的事,而永州城的官吏們吃人卻是吃幾十年,世世代代都吃。
見沈青走在道路上,許多與他同行的村民如避蛇蝎,不敢與他站在同一條道。
哪怕是挑著柴薪的樵夫也是將柴薪一扔,跟著其他人跳進田里,戰戰兢兢地目送他離開。
等見不到他之后,這些人才好似松了一口氣,重新走上大道。
沈青見到這一幕幕,心中不禁有些唏噓。
沒想到這大周的官吏竟然如此的不受待見。
沒走太久,他便步入了長橋鎮那錯綜復雜的居民區。
一幢幢簡陋的茅草屋錯落在沈青的面前。
中間一處典雅的莊園,坐落在這眾多茅草屋中,異常有些扎眼。
在居民區的外圍,一名身著樸素布衣的仆人突兀地映入沈青的眼簾。
他不時地東張西望,站在門口徘徊。
見到沈青的身影,他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驚喜之色,急忙迎了上來,抓住了沈青的韁繩。
仆人賠笑道:“差爺,我們老爺特意吩咐我在這兒等您。”
“你們家老爺是誰?”
“這兒的里正。”
里正,既是這里的鎮長。
沈青面無表情地說道:“帶路!”
“是。”
沈青才殺完人沒有多久,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幾乎讓仆人身心一凜,不敢怠慢。
在仆從的恭謹引領下,穿過石板小徑,沈青被帶到了一處莊園近前。
莊園大門巍峨,兩側石獅威嚴。
沈青未及踏入門檻,一陣爽朗而充滿期待的笑聲已穿透了門扉,率先迎接了他的到來。
“哈哈,差司大人,我們可算把你盼來了!”
一位身著華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聽到了動靜,迫不及待地行至門外,親自迎接。
沈青下馬說道:“在下衛武司沈青,奉總差之命前來降妖。”
“原來是沈差司當面。”里正快步上前,雙手抱拳,深施一禮。
“不知里正貴姓?”
“免貴姓周。”
沈青問道:“永州的周家人?”
“祖上是,到我這一代早就出五服,與郡城周家他們沒什么往來了。不過還是沾了點家族的光。”
里正周寶銀坦蕩地說道:“大人到里面坐一坐,我已經備好了酒席,請!”
“酒席免了,還是除妖要緊。”沈青遙望遠處的青山,道:“我那屬下呢?”
周寶銀愣了一下說道:“回大人的話,他剛來沒多久,就先去山上查抄狼妖線索了。”
沈青皺了皺眉,劉三貴什么時候對斬妖一事這么有責任心了?
在他眼里,雖然劉三貴平日里一副盡職盡責的樣子,但實際上滑頭的很,屬于那種能拖就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類型。
沒等他到,不可能火急火燎的去查妖。
有點奇怪。
沈青又打量了眼周寶銀,問道:“說說這狼妖到底怎么回事吧?”
周寶銀察言觀色后,面容變得凝重。
他雙手抱拳,微微欠身恭敬道:“回稟大人,此事最早的話應該發生在一個月前。”
“我們鎮上有位姓張的樵夫,如往常一般,欲砍柴燒炭,可是沒想到……”
說著周寶銀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繼續說道:“他最后一次上山后,竟然數日不歸,等我找到他的時候,就剩一副骨架子了,被啃得不像樣子。”
“從那以后,進山的樵夫們經常聽到林間傳來陣陣奇異的低吼,不似尋常野獸之音,時不時有人失蹤,搞得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都看到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狼。如今林間詭異之事漸多,皆傳是那狼妖作祟。我等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特來求助于大人。”
“嗷嗚!”
正在說話間,一聲狼嚎傳來。
沈青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目光漸漸投向了鎮外的一處小山上。
他運用目光如炬的技能,定睛細看而去。
只見一頭體型龐大、雙眼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狼妖,正獠牙畢露地齜牙咧嘴,發出低吼聲。
周寶銀身子一顫,指著喊道:“啊,是狼妖,就是這頭狼妖。”
“大人。如今因為狼妖一事,鎮里許多樵夫都多日不敢上山,他們家都揭不開鍋,還望大人給我們做主啊。”
狼來得,這么巧?
沈青心中有些遲疑。
不過既然都冒出頭了,也省得去大山里慢慢找。
沈青直接取下掛在馬背上的重弓,抽出了一根玄鐵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他弓拉滿月,猿臂長舒,箭指前方的碧綠樹林之中。
“老爺他想干嘛?難道就憑著這一把弓箭就能讓狼妖伏誅不成?”
站在當家里正身側的下人,上前幾步里正的耳畔壓低聲音地說道。
周寶銀瞇著眼道:“不急,先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