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已來到了地府之中。
祝融見到了洪荒之中無量魂魄通過黃泉道進入六道輪回之中,這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條。
輪回之力如同巨大的磨盤,緩緩轉動,維系著天地平衡。
祝融的到來,引起了無數巫族朝拜,祝融卻一心撲在了證道上,徑直找到了在酆都大殿當中修行的后土。
看著眼前氣息深邃浩瀚的后土,祝融躬身一拜,道:“祝融拜見后土娘娘。”
后土莞爾一笑,道:“大兄,你又何必執這凡俗之禮,吾雖化身六道輪回,卻依舊還是巫族的那個后土?!?/p>
祝融心中感慨,直接道明來意:“后土妹子,吾行走洪荒,見眾生艱難,亦見人族薪火之妙。鎮元子道友點化于我,言吾之火,當為文明之火,造化之火,而非僅止于毀滅?!?/p>
“吾心中仍有迷茫,此道之根本究竟何在?特來向妹子請教?!?/p>
后土看著這位性情最為暴烈的兄長如今眼中竟有了這樣的覺悟,不由微微一笑。
“大兄能有如此參悟,實在是變化良多,看來大兄成道之路在即?!?/p>
“火之大道真意你雖已參透了其中根本,但大道需要踐行,吾觀洪荒眾生,尤其是那孱弱卻靈性十足的人族,于日常起居之中對于火的依賴最重。”
后土隨手一點,虛空中景象變幻,出現了人族之中的一幕:只見每一處屋舍之內,皆有一處壘土砌石之所,其上火焰不熄,其上架設釜甑,烹煮食物,散發暖意與香氣。
“此火,非征戰殺伐之火,非煉器煉丹之火,而是一家一戶之根基,一日三餐之依憑,人族稱之為灶火。”
“族長意欲建造一個有法度可依的洪荒世界,讓洪荒之中所有的親兒子都能感受到父神盤古的光輝。大兄何不成為那一盞明燈,成為照亮整個洪荒黑暗的一道根基?!?/p>
“族長想要建立法度之根基,則需要監察洪荒善惡之數,這洪荒之中億萬生靈皆離不開火,或許在其中能有所啟示?!?/p>
“吾方才推演此道,族長讓你去找鎮元子,或許你能與鎮元子二人共同演化此道?!?/p>
祝融此刻似有所悟,三界善惡需要監察,護持弱小,懲治兇邪,不正是天地法度所在。
“善!”
“后土妹子此言如醍醐灌頂!吾這便去與帝江大哥商議!”
就在祝融準備回天庭之時,卻見帝江身形在酆都神殿之中顯化而出。
帝江道:“祝融,你能有今日悟性,為兄甚是欣慰。”
祝融摸了摸后腦勺,道:“這都仰仗大兄提攜,只是吾魯鈍了一些?!?/p>
帝江微微點頭,道:“后土妹子所言不假,火之一道,可為天地法度所在,可照亮人心黑白,若你想要做到這一步,便要讓洪荒之中那些弱小的生靈感應到你的意志,他們的意志便是一種愿力,這種愿力便是信仰所在。”
帝江將那萬神圖祭出,道:“祝融,聽旨?!?/p>
祝融感應到了帝江那磅礴的意志,隨后躬身一拜。
“吾乃巫族族長帝江,亦為天庭之主天帝,今奉盤皇之天命,敕祝融為火神?!?/p>
“先天火德,祖巫真形。秉盤古之元炁,掌洪荒之炎精。”
“居南極而鎮不死火山,馭萬靈以定地脈奔騰?!?/p>
“文明始祖,薪火傳燈。感眾生之疾苦,化暴烈為溫承?!?/p>
“燧石初燃,啟萬族之蒙昧;神火立祀,掌萬道之咸亨?!?/p>
“司煙火之延續,鑒門戶之濁清?!?/p>
“幽冥協贊,輪回共明。”
“參生死,煅魂凈魄?!?/p>
“理陰陽,濟度亡魂?!?/p>
“心焰遍照,引善路以通幽府?!?/p>
“神光普燭,破暗愚而啟慧根?!?/p>
帝江將無量領悟打入了祝融體內,祝融眉心之中神火印記驟然點亮。
同時,帝江也將自己的意志告知了祝融。
祝融雙眸之中迸發出無量神火,道:“大兄,當真要如此,這不周山可是父神盤古之脊梁所在。”
帝江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p>
祝融拱手一拜,道:“后土妹子、大兄,吾去也。”
祝融騰開真身,朝著不周山之中飛去。
后土有一些疑惑的問道,“不知道大兄跟祝融說了一些什么?”
帝江道:“吾打算讓祝融與共工在不周山決戰,此戰定天地水火之均衡,亦為演化洪荒天地之玄機?!?/p>
聽到帝江這么一說,后土臉色大變,后土道:“想來是大兄揣測到了什么天機?!?/p>
帝江點了點頭,道:“妹子放心,為兄自有分寸?!?/p>
帝江說完之后,便施展空間大道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帝江已來到了五莊觀前。
清風、明月二道童見了帝江,急忙將帝江引入五莊觀中。
......
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中。
道祖鴻鈞周身與天道相合的氣息,忽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微不可查的漣漪。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由于多次出現了漣漪,已經有了褶子。
鴻鈞感應到了洪荒天機的劇烈變化,巫妖大戰并未如期劇烈爆發,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巫族獲得的功德氣運實在太過于浩瀚。
尤其是紅云道人立人族圣師定火云宮,再加上天道六大圣人成圣巫族分走的功德可不少,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合道進程。
直到此刻鴻鈞才猛然驚覺,昔日他代大道償還的功德因果有多么巨大。
“看來必須制衡這巫族一二了?!?/p>
就在鴻鈞準備小施手段的時候,不周山的方向,驚人的煞氣沖入天霄。
祝融踏火云而至,他周身纏繞的南明離火將虛空燒灼出扭曲波紋,青銅般的肌膚下流淌著熔巖般的血脈。
共工負手立于億萬玄冰之上,腳下蔓延的寒氣讓天地都凍結成為冰河。
兩人見面無需多言,直接開干。
祝融力之法則貫穿天地,都天神煞之氣轟然凝聚,赤炎神火化作九首火龍,龍吟震碎億萬時空。
共工水之大道凝成萬丈冰凰,翼展一瞬間,萬道天地被撼動,兩尊萬丈神軀在不周山下瘋狂搏殺,恐怖的波動在洪荒之中震動。
祝融怒吼一聲,周身浮現一道道太古火紋,南明離火竟凝成實質的赤金鎧甲,一拳揮出,無盡的火光焚燒天地,所過處空間都融化成琉璃。
共工長發狂舞,北冥寒淵在身后顯化虛影,水之大道催開,化為一方玄冰長城。
冰火交擊的瞬間,刺目的白光吞沒八荒。
水火不容,法則碰撞,恐怖的爆炸在不周山腳下不斷響起,蒸騰起彌漫億萬里的熾白水汽,空間都被撕裂出無數漆黑的裂縫。
兩位祖巫皆是全力施為,仿佛有著傾盡四海八荒也難以洗刷的深仇大恨。
如此驚天動地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妖族。
帝俊與東皇太一清晰地看到了不周山腳下那場堪稱慘烈的廝殺。
“哈哈哈哈!”
東皇太一笑道:“我等此前還憂心巫族占據天庭將成為我妖族心腹大患,如今看來卻是高估了他們,不過是一群不識天數、不明天時的莽夫罷了!”
帝俊目光一動,道:“那帝江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讓紅云竊取人族氣運,謀奪天庭權柄,看似風光無限,內部卻如此不穩兩大祖巫竟在這支撐天地的根基之處生死相搏,簡直愚不可及?!?/p>
兩位祖巫皆是渾身帶傷,氣息起伏不定,顯然都打出了真火,絕非做戲。
“讓他們斗!斗得越狠越好!最好兩敗俱傷,折損他一兩尊祖巫也省卻吾等將來一番手腳?!?/p>
顯然看到兩大祖巫拼死相斗,帝俊樂翻天了。
洪荒之中,無數生靈都感應到了不周山傳來的恐怖波動,顯然兩大祖巫是殺紅了眼。
兩聲撕裂蒼穹的咆哮震徹寰宇,共工與祝融,顯出了那頂天立地的祖巫真身。
兩尊足足有千萬丈之巨的巨人在不周山下搏殺,共工周身環繞著先天水精,仿佛執掌著洪荒所有的江河湖海、云霧冰霜。
他揮動巨臂,引動九天弱水、九幽黃泉,化作一條條咆哮的玄水巨龍,朝著祝融瘋狂沖擊。
祝融雙耳穿繞的火蛇嘶鳴咆哮,周身燃燒的火焰幾乎能毀滅一切,他拳出如流星爆裂,每一擊都帶著焚毀一切的意志。
力之法則被他們催動到極致,純粹到極點的肉身力量撕扯著空間。
轟!??!
一聲巨響,,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星辰在顫抖,洪荒大地在哀鳴,以不周山為中心,億萬里山河化為齏粉,地水火風失去平衡。
兩人積蓄了全部力量,發出了最后的怒吼,如同兩顆燃燒到極致的太古星辰,悍然對撞。
一道毀滅性的波紋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瞬間擴散至億萬時空。
在所有洪荒大能驚恐萬狀的神念注視下,那根自開天辟地以來便巍然屹立象征著盤古意志的天柱不周山竟然坍塌了。
無數巨大的山石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大地,引發更大的災難!
天塌了。
蒼穹之上,被不周山支撐的部位,露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窟窿。
混沌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中倒灌而入所過之處消融萬物,重定地水火風。
九天星河失去了依托,天河弱水順著窟窿傾瀉而下,化作淹沒大地的滅世洪災!
大地在崩裂,天空在傾頹,法則在崩壞,整個洪荒世界,都陷入了開天辟地以來最恐怖的毀滅之中。
不周山倒,天傾西北。
太陽神殿當中,帝俊與東皇太一也不淡定了。
不周山擎天巨柱的傾塌,混沌之氣倒灌、天河弱水傾瀉,這難道是要滅世嗎?
那毀滅的波紋甚至沖擊到了太陽神殿,讓整個妖族都晃動了起來。
“這兩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帝俊霍然起身,臉色鐵青,“他們是想拉著整個洪荒,與吾妖族陪葬嗎?”
東皇太一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竟敢毀壞盤古父神脊梁,傾覆洪荒天地!此等業力,萬死難贖!”
此刻就連白澤都是瞳孔一縮,道:“天穹破裂,混沌倒灌,弱水肆虐,此乃滅世之災,若不能及時阻止,洪荒重歸混沌,我妖族亦將不復存在。不過道祖鴻鈞不會眼睜睜看著洪荒毀滅,只怕六大天道圣人要出手了?!?/p>
三清殿中。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新晉圣人正自閉目凝神,全力穩固自身圣人境界,一股毀天滅地的波動沖破了昆侖山的護山大陣,直接撞入了三清的心神深處。
無始天尊首當其沖,周身清光一亂,那剛剛勉強穩固的道心竟泛起一絲漣漪。
三人幾乎同時猛地睜開雙眼,圣人之念瞬間覆蓋天地,三人很快就感應到了不周山倒塌、天穹破裂。
“這兩個不通天數的莽夫,撞斷不周山,行此傾覆天地之惡舉?!?/p>
“吾等方才成圣,境界未穩,便遭此無妄之災,天道震蕩,牽連吾等道果,這巫族還真是一群禍害?!?/p>
即便是圣人修養,三清也徹底破防了。
老子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布滿了寒霜道:“吾等圣境因此動蕩閉關已無意義,還是先設法撐天吧,先去收拾這爛攤子,這筆賬,日后定要與那帝江細細分說?!?/p>
接引與準提二位圣人正苦心推演著如何一點點積累功德,償還這成圣的天道貸款。
他們的混元之境本就因功德不足和宏愿拖累而最為虛浮。
“天塌了?!?/p>
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渾身劇震。
他們二人成圣是從天道貸款來的,天地萬物某種意義上都是他們的抵押品和收入來源,如今抵押品價值暴跌,主營業務普度眾生的環境極度惡化,他們這公司隨時有被天道銀行清算的風險!
“快!快去東方!”
接引道人再也顧不得維持圣人儀態,“必須穩住天地,若洪荒有失,吾等便是最先應劫之人,萬劫不復!”
什么東方西方之見,什么與巫族的恩怨,在自身圣道存續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兩個悲憤無比的圣人,急匆匆的收拾自身道韻,朝著東方天地遁去。
女媧最為篤定,這不周山破滅正應她造化大道的天機,此刻反而是她的成道之機。
只有她知曉,巫族如今成為眾矢之的,大哥此舉高明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