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三清殿內。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端坐云床,神念早已覆蓋洪荒。
元始天尊道:“帝俊此舉,雖行險招,但天庭初立,根基未穩,如今連光明都無法維持,以至于萬物凋零,帝江這澤被蒼生的天帝招牌,算是被砸了一半。”
老子點了點頭,道:“帝江借立天庭定神道分潤天道權柄氣焰正盛,如今被妖族來了這么一手,人族女媧所造蘊含無量潛力,更是紅云立下圣師之位、帝江定下飛升之炁的根基,如今失去太陽庇護,孱弱不堪,正是惶惶無助,尋求依靠之時。”
“倘若吾等此時降臨人族,傳下道統,庇護其度過此劫,解其倒懸之急,不僅能收獲人族信仰氣運,更能借此契機,將吾等道統深深扎根于人族之中。”
元始天尊一聽,道:“大師兄所言極是,此乃天賜良機,既可建立功德,又能對那帝江落井下石,削弱其對人族的掌控,吾闡教之道,最重根腳秩序,正可引導人族走向正道。”
通天教主也笑道:“吾截教廣開方便之門,有教無類,正可接納那些在黑暗中掙扎求生的人族生靈,傳其護身殺伐之術,助其立足!此亦是無量功德!”
三清對視一眼,已然達成了共識。
帝江立天庭分走氣運,他們本就心中不忿。如今帝江被妖族所制,陷入被動,正是他們插手人族的好機會。
老子道:“待那天婚功德余波稍定,便是吾等降臨人族之時。”
天庭,都天神殿之前。
天婚功德金光尚未完全散去,出乎所有圍觀仙神意料的是,帝江與兩位新任天后并未立即吸收這浩瀚功德。
下一刻,帝江袖袍一揮,那足以讓圣人都心動的磅礴功德,竟被帝江引導化為一條龐大的功德洪流匯入了燭九陰身上。
帝江道:“以此功德為基,行化日月經天之舉,為洪荒重定光明!”
“謹遵天帝法旨。”
燭九陰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如同長鯨吸水般,將天婚功德盡數吞入腹中。
轟——
無法形容的磅礴力量在燭九陰體內爆發,他的祖巫真身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開始發生前所未有的蛻變。
時間與光暗本源,瘋狂地涌向他的雙眼。
“父神盤古在上,吾乃燭九陰,因感應洪荒天地光明失序,愿意以自身雙眼,為洪荒帶來光明。”
“左眼,為日!司晝,掌光明,衍化太陽燭照之火,澤被萬物。”
燭九陰的左眼驟然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光和熱,那光芒霸道而溫暖,驅散黑暗,帶來生機,赫然是至陽本源太陽燭照神火。
在燭九陰睜開左眼的瞬間,散發著功德金光與時間法則波動的太陽虛影在其眼眶之中綻放。
“右眼,為月!司夜,掌寧靜,衍化太陰幽熒之火,調和陰陽!”
燭九陰的右眼隨之變化,散發出清冷而柔和的輝光,安撫躁動,滋養魂靈,正是至陰本源太陰幽熒神火。
一輪同樣蘊含著功德與時間之力的皎潔月亮虛影,于其右眼中浮現。
也就在這日月虛影徹底成型的剎那,東方湯谷深處那隨太陽星一同沉淪的扶桑樹猛然震動,竟自行掙脫了部分帝俊的束縛一道純粹的太陽本源跨越虛空,匯入燭九陰的左眼太陽之中。
太陰星上,月桂樹亦搖曳生姿,清冷的月桂精華如同天河倒卷,融入燭九陰的右眼月亮之內。
得兩大極品先天靈根認可,燭九陰雙眼所化的日月終于已經圓滿。
燭九陰一聲怒喝,其顯化祖巫真身,雙眸在天庭之上睜開,只見陰陽流轉,地水風火之氣朝著洪荒之中轟然散開。
他猛地昂首,左眼所化的太陽與右眼所化的月亮,脫離了他的眼眶,帶著轟鳴的道音與無盡的功德霞光,冉冉升空。
新的太陽,光芒溫暖而充滿生機,蘊含著時間流轉的韻律。
光明,重現洪荒。
黑暗被迅速驅散,溫暖重新降臨大地,凍結的江河開始融化,枯萎的草木煥發生機,無數在黑暗中絕望掙扎的生靈,仰望著這新生的日月,發出了劫后余生的歡呼與哭泣。
尤其是飽受摧殘的人族,更是對著天空頂禮膜拜。
“父神盤古在上,洪荒萬靈共鑒!”
“吾乃時間祖巫燭九陰,今感洪荒蒙塵,光明湮滅,萬物凋零,特以吾身,承天帝之德,納天婚之功,化雙眸為洪荒日月!
“自此,左眼為日,司白晝,行太陽燭照之火,暖照洪荒,滋養萬物!”
“右眼為月,司黑夜,行太陰幽熒之輝,清寧天地,安撫眾生!”
“吾更以時間本源,定立日月之期!日起月落為一日,月盈月虧為一月!四時輪轉,時序更迭,皆以此為準,洪荒時序,自此而定!”
聲音落下那新生的太陽與月亮光芒大放,其運行軌跡自然而然地與燭九陰所宣告的日月之期相合。
一種前所未有的時間秩序彌漫在所有生靈的心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月圓月缺,四季分明,這些概念仿佛天生就該如此,被深深地烙印在洪荒的法則之中。
目睹此情此景,天庭眾神之中,紅云道人、鎮元子、紫薇大帝伏羲幾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由衷的嘆服與敬佩。
紅云道人躬身一拜,道:“燭九陰道友此等舍身化道,定立乾坤之壯舉果真是功德無量,昔日吾只知其掌控時間,神通廣大,今日方知其胸懷與擔當,天帝布局深遠吾不及也!”
鎮元子亦是感慨萬千,感受著大地在新日月照耀下重新煥發的生機。
“以雙眸化日月,定時序綱常,此乃開天辟地以來都未曾有之大功德燭九陰道友當受萬靈景仰。”
伏羲執掌周天星斗,對星辰運轉時序變化最為敏感,他望著那與周天星辰隱隱共鳴運行軌跡暗合天道的日月,內心之中也是震動萬分。
紫霄宮中。
鴻鈞嘴角一抽,他親眼見證了帝江如何將妖族的算計一步步化為巫族演化的根基。
這天婚功德化為燭九陰演化日月的動力,這一步騷操作又讓鴻鈞開了眼界。
“帝江這小子竟能以如此方式行補全洪荒秩序之事。”
他身為道祖以身合道,洪荒天地的完善與強大,從根本上是符合他的利益,也有助于他更深入地融合天道。
燭九陰化身日月,定立時序這是開天辟地以來都未曾徹底明晰的法則,如今被補全之后,他這個道祖顯然也有好處。
就算鴻鈞有心也無法否定此事的功績,天道至公,有功則賞。
鴻鈞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抬起手指,引動天道權柄。
下一刻,洪荒天穹之上,功德金光涌現,落在了燭九陰身上。
燭九陰原本應是雙眸的位置,如今已是一片空無,他失去了視物之眼,卻仿佛能洞徹萬古時光。
燭九陰得了這功德之后,朝著帝江拱手道:“大兄在上,吾領大兄法旨,吾之時間大道,藉此日月之機已臻完善,也算不負父神盤古開辟天地、演化萬物之宏命。”
帝江微微點頭,從燭九陰身上他亦感覺到了一股歲月的力量,和一種納天地之厚重于一身的執念。
兄弟之間無需多言。
“燭九陰,吾以天帝之名敕你為鐘山之神,,執掌太陽東升西降之道,總攬太陰晦朔弦望之變,鎮壓洪荒時間秩序,維系光暗交替綱常。”
“鐘山所在,即為時間之源!尊神所至,時序不敢紊!”
就在帝江話音落下之后,萬神圖上大道神紋顯化,一字字磅礴天音響徹天地。
鐘山巍巍,時序之源。龍身人面,祖巫真形。
舍雙眸而化日月,定晦朔以正乾坤。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左眼懸燭照神火,司晝啟明光耀八極;
右眼凝幽熒清輝,掌夜巡天澤被萬靈。
駕光陰之長河,鎮四時之輪轉。
扶桑起落循法度,月桂盈虛合玄機。
太陽升降握其綱,洪荒時序執其柄。
至公至正,至明至恒。
鐘山峙岳時光主宰,日月化身時序天尊,燭龍洞照萬古真圣。
帝江法旨落下,那遙遠的鐘山轟然震動,山體與燭九陰的本源徹底融合化為執掌時間秩序的無上神山。
燭九陰那空無的眼眶中時間法則與日月虛影交織化作兩道貫穿過去未來的神紋。
燭九陰拱手一禮,隨后便下了天庭。
“恭送兄長。”
“恭送燭九陰大神。”
天庭之上,無論是不是巫族,此刻皆在躬身相送。
燭九陰性情內斂,心性醇明,有一種舍天地之大的厚重,顯然他得到了所有人的尊崇。
人族祖山之上,清光繚繞,道韻天成。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剛剛撕裂虛空降臨到了祖山之上,周身圣威雖已刻意收斂,但那無形的壓力仍讓下方惶恐不安的人族感到一種窒息的敬畏,紛紛伏地叩拜。
元始天尊面容肅穆,正準備開口,以無上圣音安撫眾生,宣講闡教順天應人之道,收割這雪中送炭的第一波信仰與氣運。
就在三清準備開始他們的表演的時候,一股無上功德氣息的光芒,毫無征兆地自九天之上灑落,瞬間驅散了此地的寒冷與黑暗將每一個角落都照亮。
三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老子那古井無波的眼角,都猛的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燭九陰那昭告天地、化身日月、定立時序的宏大道音清晰地傳入了他們每一位圣人的心神深處。
他們剛想趁著天黑摸一把人族氣運,結果天亮了。
燭九陰以雙眼化日月,元始天尊直接給氣笑了,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招數嗎?
“這帝江究竟還有多少后招。”
下方的無數人族,在經歷了短暫的愣神之后,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朝著那新生的太陽叩拜,感激著天帝帝江的恩德,感激著燭九陰的犧牲。
三清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他們這雪中送炭的戲碼,還沒開演炭火就被人一腳踢開。
難道要他們對著沐浴在光明中、歡欣鼓舞的人族說:“別高興太早,我們來教你們如何在光明中生存?!”
元始天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為一聲帶著憋屈的冷哼,拂袖轉身連一句話都懶得再說。
三道清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億萬懵懂的人族,還在為太陽的重現而歡呼。
此刻最尷尬的就是帝俊了,他感受到自己與太陽星的本源聯系依舊存在。
讓他心頭滴血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太陽星伴生靈根的扶桑樹其核心本源竟被硬生生分走了一道融入了那由燭九陰左眼所化的新太陽之中。
這意味著,即便日后他能重新拉起舊日太陽,其根基也已受損。
“帝江!燭九陰!安敢如此!!”
東皇太一臉色大變,為了維持太陽星沉淪湯谷的狀態,并一定程度上蒙蔽天機,他需要持續不斷地催動東皇鐘,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著海量的法力。
原本的計劃是速戰速決,他們的沉日之舉,反而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
太陽星沉在湯谷,需要他們持續輸出法力,否則太陽星會自行浮起,那他們就成了自打自臉。
可一直這么維持下去,即便是他們兩位準圣巔峰,也支撐不了多久,簡直成了騎虎難下的尷尬局面!
而且白澤已經推演到了天機,要是兩個太陽同出,太陽星上升之時必會造成洪荒混亂,到時候妖族便會沾染無量業力。
一番商量之后,白澤決定親自去鐘山一會燭九陰。
天庭之中,帝江大喜過望,自燭九陰化日月之后,如今巫族在三界之中的大盤已經基本上全部穩固。
天庭仙境深處瑤華臺之中,星辰碎片鋪就廊道,四周云海翻涌。
偌大的瑤華臺只有帝江與羲和、常曦三人。
帝江負手立于玉欄之前,望著臺下無垠云海,周身的天帝威嚴稍稍內斂。他并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在欣賞這洪荒世界。
羲和儀態端莊,月光般的霓裳曳地,她目光溫潤地落在帝江背影上。
她緩步上前,與帝江并肩而立,并未靠得太近,此刻羲和心中如同小鹿亂撞,接下來只怕就是到了行使夫妻之禮的時候,只有這樣才算是大道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