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海螺天妃烏摩跟波旬都徹底的懵逼了。
想不到以他的手段竟也無法動搖分毫。
兩人已經注意到這一股佛法愿力竟正在悄無聲息的影響血海之中的冤魂。
尤其是阿修羅一族受到的影響最深,阿修羅一族以眾生之念修行,如今這念頭被度化,長此以往血海根基必然不穩。
兩人知道事態嚴重,急忙跟冥河老祖前來報告。
“教祖在上,那佛音詭異我等無法阻斷,屬下察覺血海外圍的一些弱小冤魂,其怨煞之氣竟有被那佛光凈化的跡象。”
“就連我阿修羅族中一些心志不堅者,其天生的殺戮欲望與七情六欲,都似乎被那佛音潛移默化地削弱了幾分。”
波旬臉色大變,這已不是簡單的噪音擾民,而是動搖他阿修羅一族根本的生死大敵!
冥河老祖聞言,隨即那原本就洶涌的怒火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爆發。
“什么?”
“竟敢度化我血海冤魂,削弱我阿修羅根基!”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血浪翻涌,元屠、阿鼻兩柄殺劍虛影在身后凝實。
“好一個西方教!爾等禿驢在西方貧瘠之地折騰也就罷了,如今竟敢將手伸到本老祖的血海來,想要斷我道統,壞我根基!”
“今日本座定然要與你二人一爭長短!”
轟!!
整個血海為之沸騰,一道橫貫幽冥的血色長虹,裹挾著無盡的殺戮與污穢之氣,如同滅世巨浪,自血海深處沖天而起,攜帶著冥河老祖那準圣巔峰的滔天威壓,直接撕裂了幽冥空間悍然殺入了忘川河。
“須菩提禿驢,給本老祖滾出來受死!”
冥河老祖的咆哮聲震蕩天地,瞬間蓋過了須菩提講道之聲。
恐怖的殺氣席卷忘川河,使得河水倒卷,無數原本在聽講的亡魂嚇得魂體潰散。
須菩提臉色一變,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和滔天殺意猛地驚醒。
只見冥河老祖腳踏血浪,煞氣沖天。
須菩提心中頓時一沉,這冥河老祖是洪荒出了名的兇戾難纏,更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須菩提強自鎮定,周身佛光流轉,抵擋著那無孔不入的血煞之氣。
他雙手合十,對著煞氣沖天的冥河老祖行了一禮,“貧僧須菩提,見過冥河道友,友何故如此大的火氣?貧僧于此講道,乃是感念亡靈疾苦,欲行度化接引之事,乃是慈悲之舉,并未有意冒犯道友。”
“放屁!”
冥河老祖周身血光大作,“少在本座面前假仁假義,你那勞什子佛法,度化亡靈,削弱我阿修羅族七情六欲,就是在壞我血海根基,斷我阿修羅族傳承,此乃不死不休之仇。”
“你若識相,立刻給本座滾出幽冥界,否則就要看看你這禿驢腦袋硬還是本座元屠阿鼻二劍硬。”
他身后元屠、阿鼻兩柄殺劍的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恐怖的殺機如同實質。
面對冥河老祖的殺意,須菩提心中苦澀,他知道此事難以善了,但道祖法旨不容違背。
“冥河道友息怒,貧僧于此行事,亦是奉了道祖鴻鈞法旨,梳理輪回,補全秩序。此乃天道大勢,還望道友行個方便,莫要逆天而行。”
他試圖以天道大勢壓人,希望冥河能有所顧忌。
然而他低估了冥河老祖的狂傲。
“哈哈哈哈哈!”冥河老祖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道祖法旨?天道大勢?”
“你給本座聽清楚了,在這幽冥界,血海之中,就算是天道的法旨也得看本座愿不愿意接。此地縱是天道之力至此亦要衰減三分,本座生于斯,長于斯,與血海同源,與幽冥共存,在這幽冥界,吾冥河便是規矩!”
冥河老祖煞氣縱橫,須菩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知道言語已經無用。
道祖法旨在這幽冥深處,面對這油鹽不進的冥河老祖,竟真的失去了威懾力。
面對冥河老祖的辱罵,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圣人善尸所化的須菩提。
他涵養再好,此刻也被激起了真怒。
“冥河你如此蠻橫無理,阻撓天道大勢,貧僧今日便與你做過一場,讓你知曉佛法無邊!”
須菩提一聲清叱,周身佛光暴漲,將那滔天血煞之氣逼開數丈。
只見他袖袍一展,一道翠綠欲滴的靈光飛射而出,迎風便長,化作一根晶瑩如玉的竹子,正是極品先天靈寶六根清凈竹。
此竹玄妙專封生靈眼、耳、鼻、舌、身、意六感。
按照玄奧軌跡,瞬間布成一座清凈大陣,將冥河老祖籠罩其中。
無數清凈寂滅的符文如同雪花般落下,欲要剝奪冥河老祖的一切感知。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冥河老祖狂笑一聲,足下猛然綻放出無盡紅蓮光華,十二品業火紅蓮虛影憑空出現,將其牢牢護在中央。
有十二品業火紅蓮護體,那六根清凈竹竟動搖不了冥河老祖分毫。
業火紅蓮,防御無雙,萬法不侵,尤其是對這類神識、感識類的神通,克制極大。
冥河老祖抬手一動,元屠劍化作一道血色驚鴻,撕裂虛空直刺須菩提面門。
劍未至,那凌厲無比的劍氣已然讓須菩提感到神魂刺痛。
須菩提臉色劇變,不敢怠慢,全力催動丈六金身。
他周身佛光凝聚,化作一尊寶相莊嚴的金身,金身之上,梵文流轉,散發著萬法不破、金剛不壞的道韻。
轟!!
一聲巨響,看似強大的丈六金身,被元屠劍輕松破開,須菩提發出一聲悶哼,金色的佛血灑落,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丈六金身,在冥河老祖的元屠劍下,竟如此不堪一擊。
須菩提又驚又怒再戰下去,自己這具善尸恐怕真要交代在這里,強提最后一絲法力,化作一道玄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幽冥之外遁逃而去。
......
泰山之巔,云海翻騰。
帝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句芒與趙公明立刻上前見禮。
“不必多禮。”
帝江道:“句芒你既已明悟生死循環,陰陽轉化之理,可知生靈隕落后,其三魂七魄之奧妙?可知草木枯榮,亦有其生死之期?”
句芒神色一凜,道:“請大兄指點。”
“所謂三魂乃胎光、爽靈、、幽精、代表著生命本源、意識智慧、情感欲望,生靈死后,七魄消散,三魂離體,歸于幽冥。非獨人類,洪荒萬族,乃至一草一木,皆有定數,其生,汲取天地靈機;其死,反哺本源能量,此乃循環。”
“如今亡靈匯聚,卻如散沙,需立一體系,于人間設城隍,如同地府之延伸,監管一方亡靈,記錄功過,引導歸途。”
聽到帝江這一番闡述,對于句芒來說無異于是點破了最后一道玄機。
帝江上前一步,面向洪荒天地,聲如天憲。
“句芒祖巫,明悟陰陽生死,愿立城隍神道,安定幽冥,秩序洪荒,功德無量。吾乃帝江,以天帝圣號敕封句芒為泰山大帝,總領洪荒萬族亡魂接引、城隍神道運轉之事。”
話音落下一道磅礴浩瀚的玄黃氣運自天庭垂落,一道沉凝厚重的幽暗氣運自幽冥升起,兩者交織,轟然灌入句芒體內。
句芒周身神光大放,帝冠袍服自然凝聚。
句芒拱手一拜,隨后屹立在泰山之上。
“萬靈英魂,聽吾號令,以爾等生前正氣、功德為基,以吾泰山大帝之氣運為引,演化城隍,安定陰陽。”
“吾句芒以木之祖巫之名,承天帝法旨,掌生死之序。今聚洪荒萬族之英烈忠魂、德行深厚者之靈,以其生前正氣、死后愿力為基,演化城隍神位。”
“自此,洪荒萬族,凡有功于社稷,有德于眾生者,死后皆可入城隍,為一地城隍。”
“鑒察民隱,申善惡果;庇護一方,安撫亡靈;引導魂魄,前往地府!記錄萬靈生前身后之功過,以為輪回之憑。”
轟!!
浩瀚的功德氣運開始朝著泰山匯聚,無數在歷史長河中閃耀過的英魂之光,受到感召,從洪荒各處向著泰山隱隱匯聚而來。
這些英魂,有人族戰死的英烈,有妖族護族的忠魂,有無數種族中德行昭著之輩。
他們在句芒的引導與敕封下,開始與各地的山川地脈、人族城池氣運結合,凝聚成一尊尊手持笏板的城隍神像。
每一尊城隍的誕生,都意味著一方區域的亡靈有了管理者,生靈的功過有了記錄者。
一條條無形的秩序之線,以泰山為核心,向著洪荒大地蔓延開去。
萬族英魂演化萬千城隍,神道光輝普照洪荒。
隨著城隍體系的完善與運轉,浩瀚的陰陽秩序之力、萬靈生死信息、以及無盡的天地玄機,開始以泰山為核心,瘋狂匯聚。
只見天地氣運凝聚之下,化作一本古樸的厚重書冊。
此寶正是兩界生死簿,它的出現,意味著洪荒的生死循環有了最根本的記錄與依據,不再混沌不明。
手握生死簿,句芒周身氣機與整個幽冥與洪荒大地徹底相連。
他仰頭望天,仿佛看到了冥冥中那源自盤古父神的使命。
“吾道成矣……”他輕聲自語,感受到了自身盤古天命的召喚。
他轉頭看向一直輔助他的趙公明,將自身建立城隍神道的浩瀚陰德,毫無保留地引出,化作一道純凈無比的玄色洪流,注入趙公明體內。
“公明師侄,此間陰德,助你感悟財道陰司一面,完善冥幣之制。”
趙公明渾身劇震,躬身一拜:“謝師叔成全!”
了卻此番因果,句芒再無牽掛。他立于泰山正中,生死簿懸浮于頂,引動整個幽冥之力。
“天地有正氣,生死亦有期,吾以先天木之法則,凝洪荒天地煞氣,立五天鬼門!”
他以無上大法力將洪荒天地間的天地煞氣強行拘來,混合生死簿的秩序之力,于泰山周圍煉化成五座巍峨無比的巨大門戶。
東方鬼門,落于桃止山!此山神桃灼灼,鎮守東極,接引東方生靈亡魂。
西方鬼門,落于嶓冢山!此山巍峨厚重,鎮守西極,接引西方生靈亡魂。
北方鬼門,落于羅酆山!此山幽深嚴寒,鎮守北極,接引北方生靈亡魂。
南方鬼門,落于羅浮山!此山靈秀熾熱,鎮守南極,接引南方生靈亡魂。
中央鬼門,落于抱犢山!此山雄渾中正,鎮守中央大地,接引中原生靈亡魂。
五方鬼門落定,瞬間與洪荒大地龍脈、各地新生城隍體系產生玄妙聯系,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洪荒的亡靈接引網絡。
完成這乾坤布局之后,句芒以自身泰山大帝之無上權柄,結合生死簿之力,于泰山之巔引動泰山本身蘊含的無窮幽冥本源!
泰山主峰之上,一道散發著輪回氣息的泰山鬼門,緩緩開啟。
做完這一切,句芒知道了接下來要去地府幽冥開化地獄,朝著帝江拱手一拜,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進入了幽冥地府深處。
......
帝江滿意的點了點頭,句芒已完善了城隍之統,以這幽冥大勢接下來便是鑄造地獄,完善地府刑罰,到了那時,方才是句芒真正成道之刻。
帝江看向了旁邊的趙公明,此刻趙公明得了這無上陰德,落寶金錢也演化出了陰陽兩面。
看來趙公明成道也已經不遠了,帝江布置的棋局正在一一落子。
至于天道干不干涉地獄,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句芒一旦成道,必然能助后土穩固其權柄。
不過帝江料定西方二圣必會親自去地府之中,帝江決定助冥河老祖一番,順便賣冥河老祖一個人情。
這西方教義也是補全地道輪回的一部分,為了避免以后地藏入地府化道,帝江打算直接讓這一道因果徹底留在地府。
西方,八寶功德殿內。
須菩提氣息萎靡,金身黯淡。
被元屠法劍所傷,金身上依舊殘留著凌厲的殺戮劍氣。
“那冥河老兒,實在是欺人太甚!”
準提道人果真是怒不可遏,“公然藐視老師法旨,此等行徑,若不加懲治,我西方教顏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