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絳霄宮深處,開天劫光凝成的道臺之上,玄冥閉目盤坐。
她周身繚繞著幽邃的寒氣,那便是玄冥真氣,這股力量正與彌漫宮中的混元道韻發(fā)生著奇妙的交融。
自帝江講道之后,玄冥的神識沉入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那十二種開天之初的本源之力——地、水、火、風(fēng)、雷、電、時(shí)間、空間、生命、毀滅、造化、歸墟化作了十二條清晰而磅礴的大道脈絡(luò),在她意識中奔騰流轉(zhuǎn)。
她以玄冥巫法合元素大道之奧妙,感悟了地之厚重、火之熾烈、風(fēng)之飄渺、雷之威嚴(yán)、電之迅疾、時(shí)間之流、空間之廣、生命之萌、毀滅之威、造化之妙。
每一種元素,都代表著洪荒世界的根基之一,她嘗試以自己的玄冥無法去溝通,融合這混元之?dāng)?shù)。
“轟!”
意識深處,仿佛有開天辟地般的巨響炸開!
一幅模糊卻震撼無比的景象在她眼前浮現(xiàn)————混沌未分,鴻蒙一片,繼而有無窮偉力爆發(fā),十二種色彩各異卻同源而出的光芒自混沌中心迸射,它們交織、碰撞、融合、分離,最終清濁分,天地判,萬物生!
那十二種光芒,正是十二都天元素!而它們從混沌合一到開天分化,再到支撐起完整世界的全過程,竟蘊(yùn)含著一絲讓玄冥神魂顫栗的——開天奧秘!
“原來如此。”玄冥頓時(shí)領(lǐng)悟到了這其中關(guān)鍵,以混元為根基,自身道基為熔爐,將這十二種開天本源重新統(tǒng)合歸一,溯返混沌未判時(shí)的一,方能鑄就真正的混元道基,開辟自身大宇宙。
玄冥這一刻領(lǐng)悟到了證道混元的關(guān)鍵。
紫天殿中,帝江亦感受到了玄冥身上純粹至極的道念,十二祖巫之中悟性最高的便是玄冥了,這些年來她一直負(fù)責(zé)運(yùn)化整個(gè)天庭的發(fā)展,默默付出了無數(shù)。
可她的積累也極為龐大,執(zhí)掌萬神圖,掌握天庭大勢,其玄冥巫法更是強(qiáng)橫至極。
只怕十二祖巫之中,第一個(gè)證道混元的便是玄冥了。
南天門外,云海翻騰。
老子與元始天尊駕九龍沉香輦,乘九鳳彩云霞,紫氣鋪路三萬億里,圣威浩蕩壓天門。
守門天兵神將見是二位圣人親臨,不敢阻攔,只得速速通傳。
誰知左等右等,只見祥云流轉(zhuǎn),卻不見有仙官出來相迎。
那巍峨天門依舊緊閉,唯有門上南天門三個(gè)金字在日照下明晃晃刺眼。
一個(gè)時(shí)辰過去。
元始天尊臉色一黑,道:“這帝江好大的架子。”
老子閉目靜坐輦中,太極圖虛影在身后緩緩轉(zhuǎn)動,看不出喜怒。
又過半個(gè)時(shí)辰,元始天尊終于冷哼一聲:“看來帝江是要給吾等一個(gè)下馬威了。師兄,莫非真要在此干等?”
老子緩緩睜眼,眸光平靜,“再等等吧。”
話音未落,元始天尊已拂袖而起:“等什么?吾等乃天道圣人,親臨已是給了天大的顏面!他既不見,吾便進(jìn)去見他!”
說罷,周身玉清仙光驟然暴漲,就要硬闖南天門。
就在此時(shí)南天門之中清光流轉(zhuǎn),一道身影悄然浮現(xiàn),頭戴星辰冠、身著紫微帝袍正是紫薇大帝伏羲。
伏羲朝外微微拱手,道:“原來是太清、玉清二位圣人駕臨。不知兩位圣人怎么在這南天門外曬太陽?”
元始天尊見是伏羲,道:“伏羲,你既為天庭帝君,當(dāng)知禮數(shù),吾與師兄親至,爾等緊閉天門,晾吾等于外,是何道理?莫非帝江真要藐視天道,輕慢圣人不成?!”
伏羲卻似渾然不覺,只是道:“圣人言重了。想來是守門的天兵修為淺薄,驟見圣人威儀,惶恐失據(jù),未及通傳妥當(dāng),以至怠慢。”
元始天尊還要再言,老子卻抬手止住。
老子目光落在伏羲身上,見他周身紫微星力圓融飽滿,竟已修入了至圣之境。
“既是誤會,便有勞紫微帝君引路。”
伏羲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天帝已在凌霄殿相候。二位圣人,請隨我來。”
南天門轟然洞開。
元始天尊見老子已然表態(tài),只得壓下火氣,冷哼一聲,拂袖與老子并肩踏入。只是那臉色,卻比來時(shí)又沉了三分。
凌霄寶殿,萬仙退避。
帝江端坐天帝御座,見老子與元始天尊隨伏羲入殿,只是微微抬手:“二位圣人遠(yuǎn)來,還真是蓬蓽生輝。”
元始天尊吃了一個(gè)下馬威,心態(tài)不是很好,但想到此行是有大事,于是道:“帝江,不用如此虛禮,吾等此來,是為洪荒大局。”
“天衍四九,圣位將滿。今有鴻蒙紫氣一道,當(dāng)助有緣,補(bǔ)全天道,天帝統(tǒng)御洪荒,功德巍巍,當(dāng)為天地表率。若愿受此紫氣,證天道圣人尊位,則天庭與天道合一,洪荒永固。”
話說得冠冕堂皇,意思卻很簡單,要么接下紫氣,受天道轄制。
要么,便是自外于天道正統(tǒng)。
帝江聞言,卻只是輕輕一笑,“圣人美意,本帝心領(lǐng),只是吾修行至今,所依仗的從來是手中之力,腳下之路。天道圣人尊位雖貴,卻非吾道所求。”
元始天尊道:“莫非天帝以為,憑一己之力,可凌駕天道之上?”
“圣人言重了。”
帝江站起身來,道:“天道高遠(yuǎn),吾向來敬重。天庭所為,不過是梳理陰陽,安定秩序,何來凌駕之說?至于這鴻蒙紫氣確是成圣至寶,不如這樣吾于天庭設(shè)一紫氣閣,請兩位圣人將此氣暫存閣中,日后洪荒但有德才兼?zhèn)洹⒏>壣詈裾撸?jīng)天庭與二位師兄共議,再授此氣,不知道兩位師兄以為如何?”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元始天尊道:“鴻蒙紫氣乃天道所賜,就算要留也不能留在你天庭。”
老子拂塵一掃,道:“天道之下,圣位有定,九為數(shù)之極,亦為制之衡,洪荒亙古,從無不入天道而長存者。你立天庭,定秩序,聚氣運(yùn),看似風(fēng)光無限,實(shí)則已引動洪荒量劫根本。”
“若執(zhí)意獨(dú)行,拒受圣位,便是自絕于天道,無量量劫因你而提前,萬法崩壞由你而始。莫說你這天庭基業(yè),便是巫族血脈乃至所有與你因果牽連者,皆入劫灰。”
“接此紫氣,你為天道第八圣,天庭得正統(tǒng)名分,與天同壽,如若不然便是逆天而行。縱你有混元之資,難道真以為,能以一人之力,抗天道大勢,護(hù)得住這煌煌天庭?”
面對老子攤牌,帝江不為所動,就連一旁的伏羲都是淡然無比。
“李耳,你這般聲色俱厲,是以天道壓吾,吾所求之道,乃以力證道,混元自成,豈會貪圖這受制于天、寄人籬下的圣位。”
“你等所謂天道圣人,在吾之眼中,不過就是天道附庸罷了,不過就是天道走狗,也敢在吾面前狂噦。”
帝江目光掃視了一眼,顯然對于這兩大圣人毫不在意。
老子目光一定,道:“帝江,爾敢!”
帝江站起身來,天地玄黃大道威寧宇宙,鎮(zhèn)壓無量乾坤,道:“這可是在吾之天庭,在這里是龍也得盤著,你等若再狂妄,可試一試吾天庭這護(hù)界大陣如何。”
伏羲抬手一動,便將那河圖洛書祭出,只見億萬星辰在此刻點(diǎn)亮。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旁的元始天尊猛地噴出一口逆血。
并不是受傷,而是急怒攻心,道基震蕩。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圣心之中傳來的感應(yīng)如同萬鈞雷霆劈落。
燃燈道人……文殊……懼留孫……慈航……普賢……竟在此時(shí)齊齊反出了闡教,這氣運(yùn)反噬之下,闡教跌落了不少根基。
“孽障!安敢如此!!!”元始天尊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眼前與天庭交涉。
甚至連一句交代都來不及說,周身玉清仙光轟然炸裂,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玄光,直撲西方須彌山而去。
惶急暴怒之態(tài),哪還有半分圣人端莊?
老子被這突兀驚變震得氣息一滯,隨后掐指一算,便洞悉到了其中全真。
他猛地扭頭看向帝江,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是你算計(jì)燃燈,壞吾玄門根基?”
帝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道:“李耳這話可不能亂說,燃燈道友深明大義,擇良木而棲,乃其本心所求。至于文殊、懼留孫幾位或許是覺得,玉虛宮門檻太高,佛法無邊,更易渡人吧?”
老子周身氣息翻涌,也化為一道遁光離開了天庭。
此刻大雪山殿。
燃燈道人攜文殊、懼留孫、慈航、普賢四人來到了雪山神殿之中。
雪女高坐冰蓮,眸光垂落,無悲無喜。
“既入此門,當(dāng)斷前塵。”
“爾等可愿皈依吾西方大道,持戒修心,共參妙法?”
燃燈當(dāng)先稽首:“弟子愿往。”
文殊等人相視一眼,想起玉虛宮中多年冷遇,資源盡歸廣成子、赤精子等親傳,自己等不過邊緣角色,大道難期。
在燃燈道人一番勸說之下,這些人選擇跟燃燈道人一同反入西方。
“吾等愿皈依,求副教主賜法!”
雪女淡淡點(diǎn)頭,指尖綻出五道純凈浩大的西方功德氣運(yùn),分別沒入五人體內(nèi)。
氣運(yùn)入體瞬間,五人只覺道基中屬于玉清仙法的部分被緩緩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悲大念的無上道韻。
燃燈感受最深,他根基深厚,此刻得西方大氣運(yùn)加持,又身懷定海珠,福至心靈,竟將隨身的乾坤尺、量天尺兩件先天靈寶祭出!
“吾道成矣!”
他長吟一聲,乾坤尺定四方上下,量天尺度過去未來,二十四顆定海珠虛影自虛空浮現(xiàn),環(huán)繞其身。
剎那間,燃燈道體大放光明,褪去道袍,顯出一身樸素袈裟。頭頂肉髻生成,身后二十四重光圈層層展開,每一重光圈內(nèi)皆有一方微縮的佛國凈土演化,生靈誦經(jīng),天花亂墜——正是以定海珠為基,演化的二十四諸天!
此刻燃燈道人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最終沖破桎梏,成就至圣果位!佛法圓融,智慧通達(dá),是為——燃燈古佛!
文殊、懼留孫、慈航、普賢四人見之,震撼難言,眼中盡是羨慕與渴望。他們在玉虛宮苦修無數(shù)歲月,何曾見過如此迅猛的破境成道?
元始天尊雖為圣人,卻吝于賜下根本大法,更將資源傾斜親傳,何曾真正為他們鋪就大道?
燃燈古佛收攝諸天異象,看向四人,聲音恢弘平和:“諸位道友可見?大道無私,唯緣者得之。西方雖初興,卻正因初興,方有無限機(jī)緣,人人皆可得法,人人皆可成道。豈不比在那玉虛宮中,永為旁系,仰望他人強(qiáng)?”
四人聞言,心中最后一絲猶豫盡去,朝著雪女與燃燈古佛深深拜下:
“吾等愿隨古佛,共參西方無上妙法!”
西方大須彌山,八寶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與準(zhǔn)提道人正相對論道,忽感天地氣運(yùn)劇變。
只見西方氣運(yùn)長河如怒龍翻騰,原本緩慢積蓄的功德金水源泉猛地暴漲,竟發(fā)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
氣運(yùn)洪流之中,分明融入了數(shù)道極為精純深厚的玉清本源道韻,此刻正被西方妙法迅速轉(zhuǎn)化。
接引道人悲苦面容上首次露出驚容。
準(zhǔn)提道人已霍然起身,七寶妙樹光華大放,目光穿透虛空,直抵大雪山方向。
只見雪山之巔佛光沖霄,二十四重諸天虛影層層鋪展,一尊古佛法相巍然屹立,氣息赫然已達(dá)至圣之境!
準(zhǔn)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燃燈!文殊!懼留孫!慈航!普賢,他們竟真的叛出玉虛,入了我西方?!還演化二十四諸天,成就古佛尊位!”
接引道人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滾滾涌入八寶功德池,枯寂多年的道心竟也泛起波瀾:“善哉!善哉!此乃我西方大興之兆!雪女副教主……當(dāng)真逆天手段!”
準(zhǔn)提道人喜色溢于言表:“何止逆天!此乃釜底抽薪,直擊闡教根基!師兄你看,燃燈本就是紫霄宮中客,道行高深,今成古佛,足可為我西方擎天之柱,文殊四人亦是福德深厚、根基扎實(shí)之輩,得西方氣運(yùn)加持,未來皆有望證得菩薩果位,乃至更高!”
兩人相視,皆看到對方眼中壓抑不住的狂喜。西方教自創(chuàng)立以來,何曾有過如此輝煌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