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你是真病還是假病,你自己心里有數。”約翰諷刺聲更大了。
“就是你來上班的這幾天,你自己說說,你翻譯了幾張稿子。”
約翰動手翻著桌上的資料,拿出幾張紙,一揚手,“就是這幾張?”
“我看看是三張還是四張,一二三,三張紙,你翻譯得可真多呀!”約翰大笑出聲。
“你可真熱愛祖國啊!”約翰用感嘆語氣夸張地說道。
唐雪華有一瞬間的臉紅,這兩天,她確實沒有怎么工作。
這么多資料反正也翻譯不完,多一張少一張有什么區別?
“好了,不用再說了,你以后不用來了。”約翰朝唐雪華揮揮手。
唐雪華氣的直跺腳,“不來就不來,誰稀罕?”
約翰帶著陳媛媛和沈逸寒投入了緊張的翻譯工作之中。
陳媛媛翻譯稿子又快又準,才工作了一下午,積壓如山的資料,就減少了一大半。
約翰心情愉快,有了陳媛媛和沈逸寒的加入,三個月就能把這些稿子翻譯完了。
接下來的時間,陳媛媛每天忙得昏天暗地。
反而是約翰則時不時地偷個懶,坐在一旁悠閑地喝咖啡,或者品一品香茗。
杜司令聽說這個消息之后,高興地撫掌大笑。
“陳媛媛,好啊!好!這次任務完成之后,軍區給他們開慶功會,重重地獎勵他們。”
杜司令,不僅高興西北軍區有精通日語的人才,更高興這批資料能夠按時翻譯完成,交付給各個單位使用。
等陳媛媛他們忙完翻譯和收尾工作,都已經到了第二年的七八月份,再過幾天西大就開學了。
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灑在西大的校門上。
陳媛媛站在那度金的校名前,攥緊了手中已經有些發皺的介紹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真的來了...\"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報道處排著長隊,程陽幫他們領了表格。
陳媛媛填表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勞作已經有些佝僂,此刻卻挺得筆直,像是要證明什么。
辦理完手續,程陽又帶他們去宿舍。
\"男生止步。\"宿管阿姨面無表情地說。
宿舍是四人間,其他三個床位已經有人了。
陳媛媛是最后一個到的。她的三位室友正在聊天,看到她進來,聲音戛然而止。
\"你好,我是林小雨。\"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最先反應過來,\"這是蘇夢和趙雅。\"
名叫蘇夢的女生化著精致的妝容,上下打量了陳媛媛一番,目光在她腳上的布鞋上停留了幾秒,然后撇了撇嘴。
趙雅則只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程陽幫陳媛媛把行李放到唯一空著的下鋪,小聲說:\"晚上七點禮堂有迎新晚會,你要不要表演的節目?\"
\"考慮一下,這是讓更多人認識你的好機會。\"程陽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整理行李時,陳媛媛聽到蘇夢壓低聲音說:\"聽說她是特招進來的,什么風采大賽一等獎...\"
\"真的假的?看起來土里土氣的...\"林小雨接話。
傍晚,陳媛媛獨自前往禮堂。
校園比她想象中大多了,她迷了兩次路才找到地方。
禮堂里已經坐滿了人,舞臺上正在調試燈光。
晚會結束后,程陽送她回宿舍。
月光下,校園顯得格外寧靜美麗。
\"對了,\"程陽突然說,\"文藝部正在招新,你有興趣嗎?\"
\"我可以嗎?\"
\"當然,你可是我們文學院的寶藏。\"程陽笑著說。
陳媛媛抬頭望著星空,第一次感到未來如此清晰可見。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將不同。
李向陽站在講臺上,微微笑了笑:“大家好,我叫李向陽,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好好學習。”
李向陽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一笑起來像四月的陽光。
四月的陽光其實不暖。
陳媛媛隱約看得見他眼底的疏冷淡漠——那是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矜傲。
何況他穿的飛行員風格夾克,軍綠帆布長褲子,一看就是進口貨。
鞋子更是上海白帆布回力鞋,光這套行頭都說明他有驕傲的資本。
五官不算精致,但是湊一塊,還就是帥。
李向陽像只男天鵝,瞬間把所有男生碾壓成土餅——還是土掉渣的那種。
女生們全都呆了,然后幾乎都紅了臉——
她們從邊遠的小縣城來,哪來見過這么洋氣的男青年。
陳媛媛幾乎能聽見周圍人倒抽氣的聲音,她明白這就是那個免試入學的另外一個學生了。
但她聽說李向陽好像是滬市人,她有些不明白,這種人怎么會來大西北讀書!
李向陽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注目禮,他面不改色,只是目光卻準確無誤地落在陳媛媛身上。
等看見陳媛媛正直勾勾地像其他人一樣看著自己,他嘲諷地彎起了唇角。
陳媛媛五感敏銳,立刻眉心擰了擰,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課本。
她知道他在諷刺女孩子們花癡。
看來對方誤會了她也是花癡的一員。
“好了,向陽同學,你找個位置坐下來吧。”葉誠心老師看著班里同學的反應,不悅地皺眉。
她們這些女學生都在干什么?
李向陽的目光掃過班級,女同學們都瞬間緊張起來,心里小鹿亂撞。
盼著他來她們邊上坐,又害羞。
羅曉蘭眼睛亮亮的,直接舉手:“李同學,我邊上有空位,你來坐吧,我也是新插班的學生,咱們可以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這年代,和男孩子對上眼,都會害羞,公眾場合情侶牽手,要被紅袖章斥責影響社會風氣!
大街上親嘴摟抱,那就是大逆不道,要抓派出所去的。
學生們都錯愕于羅曉蘭的大膽,就這么明目張膽地招攬李向陽。
李向陽看了羅曉蘭一眼,提著包,朝她走了過去。
葉誠心卻眉頭緊擰。
現在的大學生是沒有什么早戀不早戀的說法。
因為很多讀高中和讀大學的學生,年齡都因為上山下鄉大了,早就結婚了,甚至生了孩子再讀高中都不少的。
但李向陽和羅曉蘭這兩個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貨,弄得一個班學生都不安心學習!
如果這兩花蝴蝶折騰一塊去了,不去禍害其他人,她倒還覺得不錯。
羅曉蘭看著李向陽過來,心里得意極了,她就知道沒有人能拒絕她的美貌。
她眉眼帶著嬌矜的笑意,拍拍自己左邊的桌子,示意他可以坐下。
可是……
李向陽沒有在她左邊的桌子坐下,反而在陳媛媛右邊的桌子上坐下了,和羅曉蘭隔了一個空位。
羅曉蘭手僵住了,他這是什么意思?
陳媛媛也被嚇了一跳,本能地看向身邊多出來的一個人:“你干嘛坐這?”
這天鵝男干嘛呢,她可不想因為他被一堆狂蜂浪蝶影響學習。
李向陽沒有想到她居然這個態度,剛才不是還看著他發呆么?
他一挑眉,把書包一撂:“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怎么了,教室你開的?”
陳媛媛皺了下秀眉:“……”
她為什么感覺他對她有敵意?
今生第一次見面,她沒得罪他吧?
然后,陳媛媛感覺到了羅曉蘭憤怒的眼神,就好像她搶了她男人一樣。
她:“……”
得,她就知道,會因為這只男天鵝惹來恨意。
陳媛媛不客氣地瞪回去:“看什么,你喜歡你叫這只天鵝去你那里坐,關我屁事!”
有些女人就是天生只會雌競——就會欺負同性,有啥不對,一定是野狐貍精的錯,不是自己看上的男人的錯。
這男天鵝還不是羅曉蘭的男人呢!
陳媛媛聲音很小,可那明顯不耐煩的嘲諷讓羅曉蘭和李向陽臉色都沉了下去。
陳媛媛才不在乎,反正這倆莫名其妙得很,都對她有敵意,得罪就得罪了。
用老師教的英文講就是——Who cares~!
“陳媛媛!”羅曉蘭在自己看上的男生面前丟了兩次臉,惱恨地站起來指著陳媛媛就要罵。
“羅曉蘭,你干什么,不想上課就去走廊站著!”葉誠心冷聲呵斥。
十分鐘第三次丟臉,羅曉蘭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還是強忍著坐了下來。
葉誠心推了下眼鏡,拿著教鞭惱火地敲打著桌面——
“如果有人想來學校談戀愛,就給我滾出學校,你想在大馬路上生孩子,我都不管你!”
“噗嗤……”犀利的言詞讓教室里的學生們都忍不住笑出來。
大家都知道在說誰。
李向陽面無表情,羅曉蘭漂亮端正的臉像開染房。
陳媛媛直接點頭如搗蒜——葉老師威武!
第二天做完早操。
陳媛媛回到教室準備上課,可她一進門就感覺不太對勁。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她。
有佩服的、有看戲的、還有……李向陽憤怒陰沉的目光和羅曉蘭的冷笑。
李向陽起了身,朝她走過來。
這是怎么了?
陳媛媛納悶,她不在都能戳了驕傲大白鵝的肺管子?
這群同學是打算看她被大白鵝叼屁股嘛,幸災樂禍的!
“怎么了?”陳媛媛防御性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白鵝……嗯,李向陽。
李向陽細長的丹鳳眼里滿是冷意和怒火:“陳媛媛,我沒有搶你的學籍,我憑本事進的大學!”
他原本以為她還算像個人樣,想不到是個前倨后恭的小人!
陳媛媛一臉懵逼:“管我什么事……”
管他什么事,他干嘛呢,到處嚷嚷這事?
李向陽捏著拳頭,少年的俊臉上一片陰沉——
“那你到處說我靠著背景,搶你學籍?你以為你風采大賽獲獎,別人就比不上你?”
陳媛媛莫名其妙:“我說什么了?我才剛從葉老師那回來!”
羅曉蘭走到李向陽身邊,指著正在講臺上發作業本的鍋蓋頭男生,憤怒地沖陳媛媛道——
“班長親耳聽見的,你有什么好狡辯的,你要不服氣,你找學校抗議我們入學,背后說人算什么本事!”
她也是靠背景進來的,原本是得意的事兒。
可叫這么被人大喇喇的一說,周圍同學看她的眼神都帶了鄙視。
陳媛媛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叫孔二的班長。
孔二一見她看過來,慌張地低頭下去,假裝看作業。
陳媛媛看著那一疊作業本,心里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這孔二八成剛才去了老師辦公室。
陳媛媛冷冷地看著孔二:“孔班長,你干這種挑撥離間的事有意思嗎?!”
干挑撥離間的事,還干得那么蠢,當場就能知道他是幕后主使者,這年頭的人使壞都真是蠢得單純。
但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得罪了班長孔二。
孔二窒了窒,咬牙道:“本來就是你說的,我親耳聽到的!”
李向陽冷冷地看向陳媛媛:“你還有什么話說!”陳媛媛黑珍珠似的大眼睛一瞇,冷笑一聲——
“呵,我一直在葉老師辦公室,沒有時間跟任何人說過這些話,孔班長是怎么知道的?”
膽小點的女孩子這時候怕是要慌了,被大家伙這么盯著,只會一個勁地說自己沒有!
可陳媛媛跟趕爺那種狠角色都能談價的人,會怕這種小場面?
她定定地看著孔二:“咱們一起找葉老師對質,怎么樣?”
陳媛媛這樣干脆利落,條理清晰地和班長孔二對峙,甚至要求和老師對質。
讓同學們都開始懷疑陳媛媛才是說實話的那個!
孔二慌了,結巴地道:“我……我……是他們聽錯了,我只是說我聽見了你和葉老師說的話而已!”
陳媛媛面無表情地問:“所以,你作為班長,不但偷聽老師的談話,還要怪葉老師讓你偷聽,質疑學校的安排,栽贓陷害我?”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孔二徹底慌了:“我……我沒有……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他討厭這個轉學生的成績扎眼!
原本他的成績才是文科第一,有機會上大專,這已經是很榮耀的事了。
可陳媛媛一來,就搶走了他的第一名和他的榮耀,甚至搶走了老師們給予的資源傾斜!
他也討厭李向陽外表的扎眼,把班里女孩子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對方還有那么好的家庭背景,還要來搶風頭,人生真是不公平!
這些復雜的嫉恨情緒交織下,孔二回來就以陳媛媛的名義到處宣揚李向陽和羅曉蘭都是靠后門進來的。
大家就會覺得李向陽是個徒有外表不學無術的家伙,李向陽和羅曉蘭也會對陳媛媛充滿敵意。
讓他們這三插班生鬧去,最好鬧的成績一落千丈,老師就會明白誰才是真的好學生!
這下,班里的學生一大半是插隊工作過的成年人,哪里還有不明白怎么回事的。
看著孔二的表情就很奇怪了。
陳媛媛冷冷地看著他道:“我沒興趣聽你道歉,你去跟葉老師解釋吧,這件事不用我說,她馬上就會知道的。”
孔二看著的大家都都在看他,頓時把作業本一放,低頭羞愧難堪地跑了出去。
羅曉蘭見孔二跑了,撇撇嘴:“你裝什么,如果不是你去和葉老師背后瞎說話,也不會被人偷聽,害得我和明朗被你連累。”
陳媛媛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羅曉蘭:“你長個腦袋純屬為了顯高嗎?”
羅曉蘭純屬大傻X,李向陽怕是連她名字都沒記住,她就當大白鵝的舔狗了?
咋地?村里鵝狗不分家,都是看門的,所以是一家?
羅曉蘭驕傲地挺直了自己窈窕的身體:“沒錯,我的腦袋就是顯高,不像某些矮子。”
陳媛媛覺得腦仁疼:“……”
原來跟這種滿腦子都是男人的女人說話,容易拉低智商。
周圍有反應過來的同學,都忍不住撲哧地笑出聲來——這第一的姑娘罵人不帶臟字啊。
羅曉蘭還是沒反應過來,只是沒好氣地瞪了那些偷笑的同學。
李向陽看著陳媛媛的眼神有些復雜,他冷冷地開口——
“陳媛媛,不管是不是你,月底的全省模擬考,期末考試第一的位置是我的。”
陳媛媛攤手:“行,我宣布第一現在就是你的,我是年級倒數第一!”
李向陽:“……”
看著陳媛媛這副樣子,他好想打人是為什么。
陳媛媛聳聳肩,不耐煩:“要上課了,讓開!”
她老人家實在懶得和這幫幼稚的人扯這些無聊的東西。
李向陽最終還是讓開了一條路,陳媛媛不客氣地走了進去。
李向陽在經過自己身邊時,忽然冷冷開口:“冤枉你是我不對,但考試我們還是要一決高下!”
難得這小地方也有這樣厲害的對手,這讓他很有打敗她的斗志。
她引起了他的興趣,打敗陳媛媛,就不會再有任何人質疑他是靠背景進來的!
陳媛媛盯著李向陽上下打量了一會,忽然脆生生的道——
“行,輸的人在不違反法律和道德的情況下幫對方做一件事,敢不敢!”
李向陽被她那種看貨的眼神,看得渾身怪異,俊朗的面容上僵了下:“好!”
這女人的眼神怎么好像人販子,打算賣掉他一樣?
年級第一名之爭,立刻惹來教室里同學們的起哄聲:“好,我們都是見證人!”
大家伙暗中打賭下注,什么圓珠筆、鉛筆、橡皮擦都是賭注。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陳媛媛和李向陽卯足勁各自為戰,下課也不出去溜達。
偶爾還能為一道題,一個觀點,爭得面紅耳赤的,甚至吵到各科老師面前。
沈逸寒也知道了這事兒,他攔著她只問了一句——
“我雖然不太熟悉李向陽,但也聽說這小子從小成績就好,你就不怕你輸了,他會讓你干點兒丟人現眼的事兒?”
陳媛媛氣鼓鼓地朝他翻個大白眼:“你以為這年頭人人都跟你似的壞心眼,喜歡欺負人?”
她早就觀察出來了,李向陽雖然驕傲得像白天鵝,可也正因為他本來就是天之驕子。
受過良好的教育,所以他道德水準反而不低。
她并不擔心李向陽要她干點特別不好的事。
畢竟——打賭的前提是不違反法律和道德。
沈逸寒挑眉:“你對他評價不低。”
陳媛媛陰陽怪氣:“比對你高,起碼人家不會拿爛柿子打人。”
“那你如果贏了,打算要他做什么?他背景不差。”沈逸寒狹眸幽幽,多問了一句。
她要干了點過分的事兒,他也好提前知道,方便兜底。
陳媛媛朝著他撇撇嘴,大眼睛卻亮晶晶:“我要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