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保東進了正屋,陳建國正在喝茶,聽外孫輩們背英語。
陳保東進來,有了上次的不痛快,心中多少還是不自在,“爸,我回來了。”
陳建國嗯了聲,“坐吧。”
隨后的一句話,沒有多余的情感,陳保東卻覺得父親沒生他的氣,腰桿一下子硬起來了。
陳保東殷勤的遞過去蘋果,“爸,這是我專門挑的蘋果,很好吃。”
陳建國淡淡看了眼,張嘴炸他,“你岳家拿的吧。”
陳保東面上有些尷尬,“爸,我覺得很很好吃才會給你拿的,不是敷衍你,你也知道,吳家包了塊地,今年的蘋果收成不錯。”
陳建國氣笑了,深呼吸一口氣,讓孩子們繼續看書,自己起身看著綠植,“我也懶得和你發火,說吧,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么?”
陳保東面上有些尷尬,哪怕自己真的有別的心思,每次都被老父親點出來。
陳保東走過去,邊給他削蘋果,邊道:“爸,我主要是想你和我媽了,我是家里的長子,以后你和媽是要跟著我們住的,我一直不敢忘,哪能有什么目的。”
這話說的漂亮。
陳建國眼神不明的滋了聲,“上次你說的那些話可不是這個意思。”
“爸,我上次也是傻了,明明小剛也是好心。”
他賠笑這,看到父親的眼神凜冽起來,話頭在喉嚨里轉了個彎,“當然,我也覺得不好,所以我才不好意思進來,但小剛畢竟是我朋友,他人品肯定沒問題,我才把他接受給大妹的。”
陳建國嘆氣,無奈的深呼吸,“老大啊,有時候我真的想把你的腦子摳出來看看你腦子里是什么?那個景小剛對你大妹動手了,要把你爸送監獄,你都覺得沒問題?”
他冷哼,“那我覺得我們之間的父子關系也沒必要保持了,我要登報,和你斷絕父子關系。”
他板著臉說出來,胸膛的起伏表示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陳保東猛打自己的嘴,這時候說景小剛干什么?
他笑容不變,“爸,我的親爸,這不是沒送嗎?”
陳建國冷笑,“是啊,沒送,那是你老子穿著之前的功勛衣服換來的,不然就他那一面之詞,我的工作沒了,你大妹的未來都進去了!還有景小剛想來拐走慧慧,這就是你的關系好?”
他眼神沒什么怒意,滿是失望,“我不想說你滾,你就說,要來干什么,換最后一點父子之情把。”
累了。
陳保東心里一咯噔,沒想到家里會有這么多事,要錢的話說不出來。
他不傻,知道父親說的是真的。
他今天和老父親說要錢,老父親明天就去登報兩人的關系。
陳保東唔咽一聲,直接跪在地上,“爸!”
陳建國,“你別叫我爸。”
雖然心死,但還是沒忍住問:“老大啊,你從小的字是我教你的,學也是我一步步跟的,比起保成他們,我對你這個長子,一直存在偏愛,從小你要什么,只要我能滿足,我都會給你。”
他深吸一口氣,“為什么?”
他問的很平靜,眼神看向外面,雪花又飄起來。
陳建國嘆氣,“為什么你這么不喜歡我和你媽,為什么要連同外人傷害我們老兩口。”
陳保東心里一咯噔,抬眼看向父親,他眼中沒悲傷,沒恨鐵不成鋼。
這樣的父親,好陌生。
陳保東和陳建國深深的對視一眼,“爸,我沒有,我只想讓你為我驕傲,我是家里的長子,我一直想努力成為你覺的好的人,帶領弟弟妹妹,給你和媽養老。”
他十分懊悔,“可是,我好像什么都辦砸了。”
這話說的真真假假。
要不是陳建國死過一次就真的信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說完,轉頭去看書。
今天陳建國留在家里吃飯了,景翠芬在飯桌上沒再刺吳來娣,反而在說帶著趙冬梅去孕檢的事。
桌上有孩子們說話,熱鬧的很,但是一切都不屬于陳保東夫妻。
吃完飯后,陳保東拉著吳來娣直接走了。
吳來娣看出陳保東心情不好,眼神滿是關切的問:“老公,怎么了?難道爸又罵你了?”
陳保東搖頭,拉著妻子的手,眼神說不出的萎靡,“爸說,對我很失望。”
吳來娣擰眉,“因為什么?因為大妹?”
陳保東搖頭,“不止,我猜可能你把工資給你娘家的事。”
吳來娣說起這個有些心虛,“我……老公,我知道這事我對不起爸媽,可我不知道怎么解決。”
她眼眶發紅,眼神如鹿一般,“我一直都是這么對我娘家的,老公,你也知道,我一個女人很難。”
陳保東對吳來娣當然是真愛,不然也不會娶她,“要不,你為了我們的孩子,就別給你娘家錢了。”
這是他今天中午飯想的。
只要妻子不給吳家錢,他拉著好兄弟去給大妹道歉,只要大妹原諒了景小剛,那他也就彌補了。
爸媽的怒火會退下去,他也就能要錢了。
陳保東盯著吳來娣的眼,“為了我們的未來,你不是拒絕的是吧?”
“我……我當然。”
陳保東溫柔一笑,“那以后你的工資我幫你領,你想買什么和我說,我都會賣給你。”
頓了頓,補充道:“只要不超過原來你拿的錢的水平。”
吳來娣臉色煞白,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吳來娣沒了撒嬌的心思,心里一上一下的。
兩人各懷心思的上了車。
下午五點,景小剛來了,帶了一堆東西。
景小剛到了小巷口的時候,就有人來陳家說了。
陳建國看了眼景翠芬,見她點頭,轉頭和陳文玉道:“大丫,你帶著慧慧和堅強、自立去你屋子里,別說話。”
說完,看向趙冬梅,“你懷著孩子,你也去。”
趙冬梅愣愣點頭:難不成要打架?
陳文月和陳保華被勒令不準從房間出來。
陳文月有種風雨欲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