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董霖眸光一閃,隨即就看向了剩余的兩個敞開玉盒。
并將其中之物一一拿出。
第一件是件透著綠意的玉簡,已顯老舊,瑩潤不復。
董霖眼底紅芒流轉,探出神識就查看起來。
這時的銀月眼眸一晃,回過神來。
窄小嘴巴細微開闔間,似有什么欲吐之言。
但看董霖凝神探查的神情,銀月心緒漸消,低下頭顱盤臥著靜候起來。
足足一刻鐘后,董霖才收回了神識,眼中凝思之色展露無遺。
見此情形,銀月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好奇之意,嬌聲問道:“主人,里面記錄的是什么啊?”
“是那蒼坤上人的功法——‘望月訣’。”
董霖說完,就將其貼在了白狐的腦門上,其上白光一閃。
白狐碧綠眼眸一晃,腦中隨即就收到了大篇幅的一本功法。
對那位號稱“天南狂修”的蒼坤上人心懷好奇的銀月,也有了些許耐心將其細細看完。
董霖則是捏起第三個玉盒之中的一枚烏黑無光的指環,打量起來。
毫無靈力顯露的指環,似乎就是一件平平無奇的法器。
但董霖知道此物就是那兩儀環的陰環,可用來抵御北極元光。
若是想要按照蒼坤上人所留的路線進入墜魔谷,此物必不可少。
雖然得到了此物,董霖臉上卻并沒有什么喜色。
反而隱隱有些失望之色。
隨后,董霖又從儲物袋中將南隴侯所給的那個玉盒拿了出來。
徒手打開,不出董霖所料的,其中并不是什么墜魔谷的路線圖。
而是一本名為“萬尺一線”的遁術。
董霖已經見識過南隴侯施展此神通,當時倒是勉強能和他憑借風雷翅和辟邪神雷施展的雷遁,在速度上旗鼓相當。
但他卻知道“萬尺一線”不僅會消耗精元,還需要精血助力,并不適合遠距離遁行。
而有了風雷翅的董霖自是不會再修習此神通。
隨即董霖就將兩儀環和萬尺一線功法收進了儲物袋中。
臉上失望之色轉瞬即逝,摸起下巴微微蹙眉思慮起來。
銀月這時也將功法上的內容粗看了一遍,不由感嘆道:
“這望月訣著實不簡單啊,竟然還和我族相傳的妖族功法隱有一些相同之處。看來那蒼坤上人能在天南闖出偌大名頭來,也不是不無道理。”
‘銀月狼族和望月訣……’
董霖一挑眉,忽有念頭生出。
兩者有所關聯,似乎也不太出奇了。
隨后董霖輕笑地一搖頭,竟站起身來。
既然已經將收獲查驗完畢,就還是不要在此地久待為好。
片刻后,干涸的幽深河道內,一道赤虹忽然沖天而起。
混在了漫天黃沙之中,悄然消失了蹤跡。
……
一晃又是月余時間過去,剛剛回到闐天城的董霖,就收到了來自黃楓谷的傳信。
略一猶豫后,董霖還是去往了黃楓谷駐地。
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才好,免得對方惦念。
赤虹毫不掩飾地在闐天城上空劃過。
不到一個時辰后,赤虹一個盤旋,在下方修士驚疑的目光中竟直接落在一座木樓之中。
踏過門檻,董霖展開神識一掃,隨即就察覺到了樓中的兩道強橫神識。
都是元嬰初期的樣子,對于董霖還構不成威脅。
拐過亭廊,一處寬闊寂靜的大殿映入董霖眼簾。
一老一少兩道身影盤坐在莊嚴大殿前方,此時正是對面互飲的場景。
隔著十余丈,兩人都側對著董霖,像是臨時擺放的低矮茶案兩側。
一位是白發蒼蒼的佝僂老者,滿臉溝壑縱橫的皺紋,眼窩深陷,一番老態盡現。
另一位則是名身著青袍的普通青年,除了一雙眼眸尤為清亮,之外就看不出什么亮點來了。
別看這兩人年歲相差極大,卻都是元嬰初期修士。
并且董霖心中已然確定了兩人身份。
應就是令狐老祖和韓立兩人了。
這時那兩人也轉過頭來,看到董霖切實樣貌的那一刻臉上都現出些許驚訝之色。
韓立驚訝的是自己似乎與這位有過一面之緣。
而令狐則是在韓立和董霖臉上來回看了眼,驚訝于兩人同樣年輕的相貌。
“想必閣下就是董霖、董道友了吧。”兩人都緩緩站起身來,令狐率先開口道。
“見過令狐道友、韓道友,正是在下。”董霖拱手一笑,期間腳下一頓的繼續走去。
走近,韓立也回過神來,笑道:“若是韓某沒記錯的話,大概兩百年前在下倒是就見過道友吧。”
董霖一愣,隨即就明悟到,韓立說的應該是當初魔道入侵越國后不久,前方黃楓谷接董萱兒時候發生的事。
“說到這,在下倒是記起了此事,當時韓道友一行應該正在和一伙魔道修士激戰。我也是恰巧路過那里,對道友倒是有些印象。”董霖臉上恍然地一點頭。
“還要多謝當初董道友滅殺魔道,不然在下恐怕就要逃難了。”韓立感激道。
一旁的令狐對此心中訝異,沒想到年紀相仿的兩人,先前就有過碰面。
“嗬嗬,不過是舉手之勞,道友不必記掛。”董霖擺了擺手。
“道友就坐吧。”令狐出聲道。
“好。”董霖一點頭,隨即三人各占茶案一面盤坐了下去。
韓立這時拿過一旁的茶盞,頗為熟練的為董霖斟起茶來。
溫、置、沖、刮、封、分、奉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讓董霖眼眸微微一亮。
等到韓立將茶盞送至董霖案前,思慮了片刻的令狐這才說道:
“老夫也就快口直言了,不知董道友可還有回歸黃楓谷的念頭?”
董霖眼眸從茶盞上挪開,看向令狐深陷眼窩中隱含希冀的目光,一抿唇。
“董某已經過慣了散修的生活,不想再加入宗門,要讓令狐道友失望了。”董霖緩了一會兒說道。
聞言,令狐目中神色散去,但還是嘆息地說了兩句。
“唉,如此也罷。既然道友另有想法,權當老夫多嘴了。”
其實,從他得知董霖身份,搜尋到其近期所為后,就知道對方多半不會回歸黃楓谷了。
今日喊來董霖,無非是為了延續一份香火情。
畢竟董家可還在黃楓谷山門下,好歹也是數百年的交情了,互有危難之時可不好袖手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