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額紋如刻,面有風霜,身披著發白道袍,一頭白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
望見赤虹的深陷眼窩內,閃過絲絲精芒。
“參見老祖!”
這時,一個黃衣男子兀自飛到老者身前,躬身施禮道。
“你是~”老者眼珠一轉,隨即又露出一抹追憶之色,道:“王家一脈的?”
“正是!”男子眸中一喜,立即應道。
“哦,既然是本家之人,就不必多禮了,將剛才的始末經過娓娓講來吧。
護宗大陣已開,那人短時間內是闖不出去的?!卑装l老者氣色沉穩地說道。
黃衣男子眼眸輕晃了下,整理完語言后,道:
“那人今日……”
……
不一會兒,另一邊的灰袍人遁至掩月宗山門邊緣地帶。
在仿若月光散落的奇妙壁障前,斂去了赤虹光華。
后方緊隨而來的大批結隊修士瞧見此景,又加快了速度。
灰袍人回望了眼,而后立即便扭過頭去。
閃爍的眸光下,暗藏著幾分急切之色。
“去!”
灰袍人口中嗔言一出,掌心之中頓時涌出團團那邪異紫焰,轉瞬間便在月白壁障上蔓延開來。
噼啪的細碎聲響落入灰袍人耳中,讓其又加大了靈力灌輸,火勢頓漲。
同時空閑的左手又在腰間一抹,玉帶上掛著的一只靈獸袋紅光一閃,隨即敞開。
數之不盡的金色小蟲爭相扇動著羽翅飛出,匯聚一團,化作兩條反射金芒的蟲云來。
“去吧?!?/p>
灰袍人左手一甩,背于身后,兩道金色蟲云也立即各自飛出。
一道落在前方的月白障壁上,另一道則朝著后方追趕而來的掩月宗修士撲去。
“這是什么東西?根本就殺不凈啊!”
“廢物!……欸,師弟快來幫我!”
……
很快,朝后奔襲而去的蟲云便是引起了一陣騷動。
掩月宗的眾多修士退避數十丈后,看著止步不前的“金云”,盡皆心生畏意。
見此情形,領頭的兩個結丹修士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那人莫非是元嬰期的蟲修?竟有如此多的奇種妖蟲!就連頂階法器一旦觸碰,也是撐不過數息,便會失了靈性。
唉!這該如何是好啊?!?/p>
兩人中的白面書生裝扮的男子神色飄忽地說道,一時之間,也沒有頭緒。
“嗯?”而書生旁的錦衣中年忽地回首,心中一驚后,趕忙轉身拱手,并高聲喊道:
“弟子褚偉峰,拜見王師伯!”
其余人等,一聞音,齊齊一愣后,也立即轉身施禮。
只見遠處一道藍色光影閃來,那白發蒼蒼的古稀老者隨即便現出了身形。
“嗯,都免禮吧。”
老者輕聲一語,掩月宗眾人這才相繼挺立起身軀。
那老者背負著雙手,神色平靜之極,倒頗有股仙風道骨的風采。
“這位道友,事情緣由老夫也了解了大半,卻是我宗有失體面。
但道友就算救友心切,也萬不該擄走我宗太上長老啊~
不如坐下好好商談一番如何?
我宗大陣也絕不~”
老者語氣平緩地說道,但還未說完,眉頭便是忽地皺起,深藏的眼眸內含愕然。
被無數金色小蟲包圍環繞的灰袍人身前,那道通天壁障驀然開始晃動起來。
即將發生什么,老者心知肚明,隨即立馬朝前遁去。
隨著月色壁障一顫,裂開一道縫隙,灰袍人袖袍一卷,漫天金蟲狂飛,就欲起身遁離。
但那老者可不會就此讓其安心離去,廣袖之中立即飛出一口深藍長劍,迅疾斬去。
而灰袍人則是冷哼了聲,最后一只金色小蟲也飛回腰間后,周身赤霞涌出,卷起昏迷的冷面婦人,便跨過裂口遁去。
“我看掩月宗的護宗大陣也只是徒有虛名罷了?!?/p>
走時,灰袍人還囂張的留下一言。
古稀老者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劍氣落空,沒能攔下對方。
向后方傳音了幾句后,一刻不停地追趕而去。
畢竟冷面婦人可是掩月宗的太上長老,今日要是當真被其擄走,掩月宗的顏面可就徹底掛不住了。
“師兄,我們不去幫王師伯嗎?”
“幫什么幫?元嬰修士也是我等能夠對付的?
即刻封山,此間消息絕不能擴散出去!”
……
這時的灰袍人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后便是那元嬰中期的古稀老者。
兩人也僅僅間隔不到數里距離,灰袍人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時刻留神身后的動靜。
“道友還請留步,你看老夫都一把骨頭了,就不要再追逐下去了,萬事好商量?!?/p>
古稀老者望著前方遁速極快的身影,忽然擴音喊道。
肉眼可見的,那道赤虹微微頓了下,便又快速離去。
藍色光華內的老者見狀,無奈搖頭一嘆。
但今日若沒有個結果,他也不好回山門啊。
兩人就這般追逐拉扯了數百里,而后藍虹驀然一散,現出那白發老者的身形來。
他親眼看著前方赤虹沖入一座奇寬高山后,便沒了蹤影。
老者在高空中遲疑了片刻,隨后才重新撐起遁光,緩緩逼近。
飛至山前,老者立即就展開神識,探查而去。
不一會兒,其額頭上的皺紋便又加深了幾分。
“禁制?是他提前布下的?”
老者口角喃喃了聲,眼窩內忽閃起來。
……
而若是透過禁制,便能看到大山之內,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山石不復,滿目盡是一些粗壯樹木和破散山石的畫面。
而那灰袍人此時已然落在了地面,并將那冷面婦人安置在了一旁。
其抬手虛握,婦人袖中便是飛出一個精致的白色儲物袋來。
一股神識波動隨即生出,灰袍人身軀靜止了須臾后,便對著身前漂浮的儲物袋一點指。
白光閃過,先前那個名為“同心球”的小巧古寶頓時射出,落在了灰袍人掌心。
灰袍人指縫間忽地冒出股股暗紅靈力,催動起這古寶來。
‘咔嚓’聲在其上連連響起,那白色鏤空圓球的內層旋轉了幾下。
一道細小的紅芒頓時便從空隙處射出,落在了地面上。
“董道友?”
光華一斂,南宮婉雖然臉色微白,卻仍不忘詢問來人身份。
“南宮仙子沒有大礙吧?是在下來晚了?!?/p>
灰袍人的面具下,發出一聲溫和之聲。
而聞言的南宮婉,柳眉一低,莞爾含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