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你的說法,瓦龍...”
“你的屬下們確實有了新生活,而你,似乎也失去了作為首領的資格和擔當...”
“但是...”
圣主的聲音帶著一種假惺惺的認可,他緩緩站起,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面前的男人。
“瓦龍,你記住...”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你都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在我的面前...”
“你的選擇只有一個!”
“而我...也相信...以你那趨利避害的本能,你是一定不會選錯的...”
“對吧?”
“......”
死一般的寂靜在廢墟中彌漫...
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仍在哀鳴...
男人能感受到身后三個手下的驚恐目光,也能感受到面前惡魔那冰冷的催促。
最終,他所有的掙扎...憤怒和不甘,都化為了無力的一聲嘆息。
“...你贏了...圣主...”
“你贏了...”
“嗬嗬嗬...”
“很好,明智的選擇,我一直都知道你骨子里還是個聰明人。”
聞言,圣主滿意地坐回王座。
啊...
陰影稍稍退卻,但那無形的枷鎖卻已牢牢套緊...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
三日后。
龍骨村前哨,邊緣警戒區。
按理說,對于這個滿是瑪娜生態的世界而言...荒蕪...死寂...這些東西才應該是這片土地最該擁有的永恒主題...
然而...就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卻一反常態的出現了一片廣袤的翠綠草場...
同時,也就是在這充滿生機的地方...四道陌生的人影,悄然出現...
...
“哇哦~老大!”
阿奮第一個忍不住驚嘆出聲。
他用力吸了一口帶著青草香的空氣,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陶醉:“我真不敢相信,在這個滿是廢土的世界里,居然藏著這么大一片草場!”
“這里可比我以前在電視里看到的牧場還漂亮!”
“沒錯,我覺得這里很有商業價值。”
一旁的周的臉上露出了精明的盤算:“看看這里的環境,老大,你說,等我們辦完事...呃不,我是說,等圣主滿意了,我們能不能跟這里的主人談談?”
“在這里開個甜甜圈店或者...旅游觀光景點之類的。”
“沒錯,在這里開個熟食店我們一定會大賺特賺的!”
拉蘇的關注點則更為直接,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看這些牧草,在這里生活的動物一定非常的肥美...”
“我感覺我快要流口水了!”
“嘿,伙計們,我好像看見牛了!”
“在哪?!”
三人手舞足蹈的說著。
然而,站在三人前方半步的瓦龍,卻陰沉著臉,與手下們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
現在的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嶄新深綠色西裝,胸口的領帶打的一絲不茍,腳上穿的是锃亮的皮鞋,原本那一頭亂糟糟的白發,也已經被精心梳理過。
對于一個在幾天前還是一位窮苦潦倒的公交車司機來說。
男人現在的這副打扮,已經有了幾分舊日黑手幫領袖的體面。
然而,這份體面之下,是他那無法掩飾的緊繃情緒...
而產生這種情緒的原因很簡單...
答案就在男人雙手拄著的那一根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寶石的權杖上...
因為...那既是圣主的恩賜...亦是圣主給他所上的枷鎖...
...
“呼...”
聽著身后三個活寶毫無緊張感的議論,瓦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的煩躁和憂慮。
隨后,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然后開口訓斥道:“阿奮!周!拉蘇!你們三個!要時刻保持警惕,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我們可不是來度假的!”
“這里是圣主點名要我們來的地方!”
“危機四伏!”
“懂嗎?!”
瓦龍的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惱火:“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東張西望!”
“就差沒在草地上打滾了!”
“我真希望現在是我雇傭了你們!”
“因為如果是這樣,我會馬上就會把你們三個統統開除!”
面對自家老大這近乎刻薄的呵斥...
三人組的臉上沒有出現絲毫不適的神色。
“嘿嘿。”
阿奮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別這樣,老大,我們知道的。”
他向前湊近一步,壓低了點聲音:“你不想把我們卷進你和圣主之間的那些博弈里,你總想自己扛著,覺得是為我們好。”
“但是...老大你看,現在這情況,我們不是又在一起了嗎?”
“就像以前一樣,這其實也沒什么不好的。”
“沒錯,老大!”
“說真的,在那個世界,我們三個能做些什么?”
周聳聳肩:“阿奮去工地搬磚差點砸了工頭的腳,拉蘇去餐廳洗盤子一天能摔碎一打...”
“而我...咳!”
“我的那點商業才能也找不到合適的平臺施展...”
“我想,與其在那邊的世界里虛無度日,倒不如跟著老大你在這個世界上闖蕩。”
“雖然有點危險,但能再跟著你,我們感覺很開心!”
拉蘇用力地點著他那顆大腦袋:“沒錯,老大!”
“我知道的...”
“你是愛我們的...”
“就像我們愛你一樣...”
“愛?!”
瓦龍像是被這個字眼燙到了,猛地一甩手,臉色漲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
“閉嘴!”
“立刻!”
“馬上!”
“給我閉上你們的嘴!”男人幾乎是用吼的,將手里的權杖狠狠敲在地上。
“說這些肉麻兮兮,毫無用處的廢話!”
“不會讓我們的處境變得更好!”
“以后不許再對我說這種話!”
說完,瓦龍猛地轉身,背對著三人,帶著明顯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大步流星地朝著草場深處走去。
“跟上!”
“保持警戒!”
“再廢話就給我滾回去!”
身后的三人組看著老大那有些氣急敗壞的背影,再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不約而同地向上彎起,露出了那種果然如此的會心笑容。
阿奮用手肘捅了捅周:“瞧見沒?還是老樣子。”
周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光:“標準的瓦龍式反應。”
拉蘇咧開大嘴總結:“嘴硬心軟,很棒!”
“喂!”
“你們三個!”
“磨磨蹭蹭的!”
“等著被野獸叼走當晚餐嗎?!”
貌似聽到這些話的前黑手幫領袖的暴躁聲音瞬間從前頭傳來。
“來了來了!老大!”
見狀,三人幾乎是一邊偷笑一邊小跑追了上去。
......
行走在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草地上,阿奮加快幾步,走到瓦龍身側,壓低聲音問道:“老大,說真的,有個事兒我一直沒想明白,圣主他是怎么知道這群人躲在這里的?”
“這地方,藏得也太深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片隔絕了草場的建筑墻壁:“圣主讓那些忍者把我們像快遞一樣,‘嗖’地一下從黑影里扔到這里...”
“那是不是代表,他也能讓那些忍者‘嗖’地一下再把我們送回去?”
周也湊了上來,臉上帶著探究的神色:“是啊,老大,我感覺圣主對這個地方,好像特別了解...”
“他派我們來,真的只是談判那么簡單嗎?”
“會不會...”
拉蘇跟在最后,臉上有些抱怨:“我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了!”
“我討厭在那些黑乎乎的影子里游泳,又冷又粘,還感覺有東西在摸我的腳!”
“老大你能不能讓圣主下次給我們換個交通方式?”
“比如讓我們騎個摩托什么的...”
“你們在想什么呢?!”
“還想要摩托?!”
聽著這些家伙越來越離譜的要求,瓦龍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要不要讓圣主給你們弄一架飛機來啊?!”
“真的嗎?那樣...”
“哎喲!”
拉蘇捂著自己的頭,不解的看著一邊的阿奮:“你拍我的腦袋做什么?”
“少說兩句吧,拉蘇,如果你不想讓老大揍你的話...”
阿奮無奈的慫慫肩。
這個笨蛋,連老大說的是氣話都聽不出來嗎?
“呃...”看著陰沉著臉的自家老大,拉蘇這才反應過來,摸著頭訕訕一笑。
見狀,瓦龍這才冷哼一聲:“圣主不朝我們要什么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你還想問他要東西?”
這話說完之后,他沒在看拉蘇,而是回復起另一個問題。
“至于圣主為什么會知道這個地方...”
“嗬...”
“他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圣主手底下的黑影兵團能藏在任何地方的黑暗里...”
“任何他想知道的事情都逃不過這些忍者的監視...”
瓦龍瞥了一眼權杖頂端的暗紅寶石:“那是他的力量,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而我們,只是他手里的棋子,懂嗎?”
“棋子不需要知道棋盤是怎么擺的...”
“好吧。”
阿奮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那位惡魔主君能憑空聽到:“那,老大...我們現在在背后這么編排他...不會有事吧...”
“哼...”
瓦龍舉起手中的權杖:“放心,只要我們把眼前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讓他滿意...”
“他才懶得管我們背后說什么...”
說完,他手腕微動,權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幾縷稀薄的黑煙一閃而逝:“畢竟,他現在可是連黑影兵團的小部分指揮權,都暫時交給我用了。”
“哇哦~圣主他可真大方!”
“能給我看看嗎,老大。”
就在四人閑聊的時候。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草場寧靜的空氣。
聽到這聲音的瓦龍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考,他猛地向側面閃避...
“篤!”一聲沉悶的金屬入土聲傳來。
隨后...
一支閃爍著金屬光澤,尾部裝有微型信號燈的箭矢,就這么精準無比地插在了瓦龍剛才站立位置前方不足半尺的草地上。
...
“嘀!嘀!嘀!嘀!”
看著這支嗡嗡震顫,閃爍著刺眼紅光,同時發出警報聲的箭...
瓦龍還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而反射弧超長的拉蘇,卻已經好奇地湊了上去。
他完全沒意識到剛才的危險,彎下腰,伸出手,一把就將那支還在報警的箭矢從土里拔了出來。
“這是什么?”
像研究新玩具一樣,拉蘇把箭矢舉到眼前,甚至想去碰觸那閃爍的紅燈和發出噪音的蜂鳴器。
“會響,還會發光?”
“是信號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