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小合作者，何必露出如此表情？”
“你看，我只是在更高效地利用我們手頭的資源罷了。”
圣主那雙猩紅的豎瞳微微瞇起，倒映著下方女人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緊繃的嘴角...
然而，伴隨著他的爪子在虛空中緩緩收攏...
遠處那龐大而復雜的魔法陣驟然加速運轉...
無數扭曲的惡魔符文逐漸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這些符文像是饑餓的活物，死死咬合在初體巨大的頭顱上，將那四散的綠光能量粗暴地壓縮、提純，最終堆積在一起形成一道幾乎凝成實質的慘綠色光流匯入魔法陣的核心。
“我們的合作基礎依然牢固。”
“我承諾給你的，我也絕不會食言。”
圣主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友善，但配合著眼前這強行抽取、折磨瑪娜初體力量的景象，卻又顯得無比諷刺。
“......”
聞言，白月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得更緊。
面前這位惡魔主君的話語...
在她聽來，不過是強者對弱者的一種敷衍...
不過是勝利者在肆意妄為時，給予合作者那點微不足道的、名為“承諾”的安慰劑...
空洞...
且毫無營養...
雖然她深知與惡魔做交易如同在懸崖邊起舞，也早已做好了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可當對方真的展現出其絕對的力量和莫測的意圖時，那種一切脫離掌控的預感還是讓她心底泛起一絲無奈。
于是，她不再看面前惡魔的那雙令人不適的豎瞳，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對方那廉價的“安慰”。
“很好...”
見狀，圣主猩紅的豎瞳中掠過一絲了然的微光，似乎很滿意自己這位小合作者的這份“順從”。
當然...
對方不順從也不要緊...
只不過，那樣，他就有合理的理由去要求更多的東西了...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能量的狂潮并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愈演愈烈。
見此情景，控制室內的四位老人的面容上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沉穩...
“老板...”
看著控制臺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夏天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死死抓住控制臺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股能量等級已經徹底超出了我們數據庫里所有預案的預估模型上限...”
“從能量的運轉形式和轉化效率來看...”
“這位大惡魔所做的...根本不是在開啟什么鎖孔...”
“他這是在掠奪初體的源質能量...”
“沒錯...”南極星也低聲附和道。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生命監測儀表上：“現在初體的源質反應極不穩定...”
“它在抗拒...而且抗拒的程度非常劇烈，已經超出了安全閾值...”
秋實也開口說道：“如果讓這種強度的壓迫繼續下去...”
“可能會引起整個瑪娜生態的連鎖反應...就像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后果無法預測...”
“.......”
聽著老伙計們的話，烏蘭敖登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武器柄上，他看著白月魁：
“我們現在就這樣看著嗎...是否需要啟動應急方案？”
“哪怕只是...”
“哪怕只是螳臂當車，也好過坐視不理...”白月魁抬起一只手，打斷了老人們紛雜的詢問：
“我明白你的意思...”
“別急...”
“我已經讓老哥給碎星他們發了最高等級的預警信息。”
她的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老人們心頭的慌亂之火。
“哦哦，這就好...”
聞言的四位老人紛紛舒了一口氣。
在他們的心里，自己死了不要緊，村子里的孩子們可不能有一點閃失...
“我們現在要做的只能是在一旁靜觀其變...”
“對方的力量層級遠超我們想象，他所施展的是不同于我們認知體系的能量運用方式。”
“貿然干預，首先崩潰的可能是我們自己。”
說罷，白月魁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墻外那痛苦掙扎的初體頭顱。
“.......”
四位老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重與無奈，最終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各自的控制界面上，手指飛快地操作著，記錄下這前所未有的一切數據。
控制室內暫時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和能量流動的咆哮。
然而，他們這份依靠強大意志力維持的平靜，并未能持續太久。
不到片刻...
魔法陣的猩紅光芒就已經熾烈到無以復加，仿佛一輪真正的血日降臨在這幽閉的地下空間，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紅暈。
那些粗壯如巨蟒血管般的能量管道，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搏動，將難以計數的源質洪流，更加狂暴地從初體的頭顱里近乎撕扯般地抽取出來！
同時...
初體的震顫，也達到了一個頂峰...
它所造成的動靜，甚至帶動著整個龐大沉重的拘束裝置和堅固無比的控制室地基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大的要來了！
此時此刻，控制室內的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目光死死地盯著玻璃墻外那失控的景象。
因為他們都知道，量變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質變了！
而他們估計的也沒錯...
突然！
就像是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驟然斷裂！
初體那一直無聲開合、干涸撕裂的嘴唇，猛地張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隨后...
“軀殼！！！！——”
一個極其扭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啞音節，如同瀕死野獸的最后哀嚎，猛的從那張開的巨口中迸發出來！
幾乎是聲音發出來的同時，初體那原本只是充斥著空洞的眼窩深處，兩點光芒驟然變質！
憤怒的猩紅與痛苦的慘白急速褪去，轉化而來的，則是一種深邃、幽暗、令人靈魂都不由自主戰栗起來的墨綠色！
尖嘯肆虐！
控制室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尖銳的、如同冰錐刺入太陽穴的劇痛！
那并非物理上的攻擊，而是一種直接作用于精神層面的沖擊！
一種混亂、龐雜、充滿了古老怨毒和絕望意味的“信息流”，強行撕裂了他們的意識防御，灌入他們的腦海！
那聲音、那意念...
完全超出了人類語言和思維的范疇...
就像是億萬亡魂在深淵中的哀嚎被強行糅合在一起...
又像是某種亙古存在的恐怖意志跨越了時空的阻隔，在此刻向著渺小的生靈發出它宣告憤怒的咆哮...
無法理解！
無法解析！
無法承受！
“唔！”
龍骨村的四位老人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冷汗，下意識地捂住了頭部，身形搖晃，幾乎無法站穩。
就連意志最為堅韌的白月魁，也是猛地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圣主那帶著明顯嘲諷和愉悅意味的低沉笑聲，卻清晰地響起，甚至壓過了能量的轟鳴和那恐怖的精神噪音。
“哼...哼哼哼...”
“向我求饒？”
“還愿意把一大半的能量交給我？”
此時此刻，這位惡魔主君猩紅豎瞳中閃爍著殘酷的快意，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真是有趣啊...”
“身為一片區域的生態聚合意識，哪怕只是殘缺的一小部分，竟然也會向更強大的存在搖尾乞憐？”
“為了活命，居然連主人都叫出來了...”
說著，圣主歪了歪巨大的頭顱，巨爪再次收緊，魔法陣的光芒隨之再次暴漲，那強行注入的能量變得更加狂暴！
“很可惜啊...”
“你這份卑微的意識和力量，正是我所需要的養料。”
“你的哀嚎，只會讓我更加愉悅。”
“而且...”
“明明可以全都要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省吃儉用呢？”
“嗬嗬嗬...蠢貨！”
“......”
聽著這毫不掩飾的諷刺，初體頭顱的墨綠色眼瞳光芒瘋狂閃爍，那張開的巨口中發出的無聲尖嘯似乎變得更加凄厲。
它似乎終于徹底明白了...
眼前的惡魔根本毫無憐憫，求饒與示弱只會帶來更殘酷的折磨。
于是...
下一刻，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了。
那墨綠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從頭顱內部滲透出來，迅速勾勒出它內部那些早已枯萎的神經網絡般的紋路，讓它整個頭顱看起來像是一個內部點亮了邪異綠光的恐怖燈籠。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尖銳的精神力量猛地爆發開來！
但這股力量并非無差別地沖擊....
而是仿佛在極度痛苦和絕望中，遵循著某種最原始、最深刻的本能聯系...
強行撕裂了現實的空間和某種無形的維度隔膜，不顧一切地發射出了一道無比強烈的“信號”！
而這信號的方向...
正是龍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