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之眼前。
瀆神堡壘的核心指揮室內。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阿巴頓,正滿臉平靜地注視著室內的那張龐大的星圖。
那上面,代表混沌勢力的猩紅標記,正被象征帝國力量的藍色浪潮一點點吞噬、擠壓...
“吾主。”
一名傳令官趕來匯報:“來自卡迪安之門東側扇區的軍情,迷幻天使戰幫的艦隊完了。”
“他們在帝國海軍第二分艦隊及其護衛艦隊的突擊下,陣型崩潰,旗艦痛苦嚎叫號被帝國海軍的一艘大型巡洋艦的齊射貫穿引擎室,在連環爆炸中解體。”
“......”
在這名傳令官匯報完之后,指揮室內一片死寂,只有星圖伺服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一些隸屬于黑色軍團本部的軍官面無表情,而少數幾位來自其他戰幫的聯絡官則臉色微變,眼神中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憤。
“嗯,知道了。”
對于這么個結果,阿巴頓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仿佛聽到的只是某個偏遠世界無關緊要的稅收報告。
隨后,他揮了揮手,示意傳令官退下,沒有任何指令,也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不久,第二名傳令官帶來了更壞的消息。
“吾主,瘟疫之星戰幫防守的污穢堡壘空間站失守,那群火蜥蜴在帝國海軍的火力掩護下發動了跳幫作戰,他們使用了某種新型的凈化力場發生器,極大地削弱了納垢信徒的恢復能力,所有留守的戰幫成員全部死亡。”
這個消息讓指揮室內那股壓抑的氣氛更加濃重。
瘟疫之星,那是納垢寵愛的戰幫,其成員早已在慈父的恩賜下變得面目全非,膿液與疫病是他們存在的象征。
他們的覆滅,對于某些虔誠崇拜黑暗之神的非黑色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而言,無疑是一次信仰上的打擊。
“呵。”
聞言,阿巴頓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輕蔑之色。
對他而言,那些被納垢腐化得連自我都失去的爛肉,除了能污染環境,在真正的戰略層面上什么作用也起不到,他們的死亡毫無價值。
...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
前線的壞消息接踵而至。
“吾主,欲望之鋒戰幫的快速襲擊艦隊在試圖騷擾帝國后勤航線時,遭遇預先埋伏的帝國海軍驅逐艦編隊和炮艇編隊夾擊,全軍覆沒。”
“吾主,狂嚎獸群戰幫在一場行星地表的突擊戰中,被帝國的地面守軍利用地形優勢層層消耗,最終被一支突然出現的極限戰士終結者小隊消滅。”
“吾主,帝國之拳的山陣號已經突破了我方外圍防線的第三鏈節點,鏈接點附近駐守的八個戰幫艦隊潰退了。”
“吾主......”
一條接一條的前線戰局失利的消息,在指揮室內響起。
與這些消息一同而來的...
還有室內中央的星圖上,那不斷縮小的猩紅色區域。
在時間的不斷流逝之下...
帝國方的藍色光芒正如同漲潮的海水,洶涌澎湃,直逼恐懼之眼的邊緣。
在這種情勢之下。
指揮室里的一些來自非黑色軍團的戰幫軍官開始低聲議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王座上的阿巴頓,期待著這位戰帥能做些什么事情來扭轉局面。
但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因為在此刻,阿巴頓的心中,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這些潰敗,這些損失...
對于這位黑色軍團之主而言,無關痛癢...
星圖上那些被帝國力量吞噬的混沌戰幫,他們或許勇猛,或許詭詐,或許得到了某位邪神的厚愛...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并不忠誠于他...
他們聽從他的調遣,更多是出于對掠奪的渴望或對神祇意志的遵循,而非對他個人意志的絕對服從。
所以...
對于這些被四神腐化到令人惡心程度的渣滓...
哪怕再強,哪怕死光了...
阿巴頓是一點惋惜都不會有的。
甚至,這位黑色軍團的戰帥還覺得,這是一場必要的凈化。
到目前為止...
黑色軍團的本部主力,由他一手打造的核心艦隊與戰士,仍完好地集結在瀆神堡壘周圍,如同收攏的拳頭,未曾真正揮出。
而那些被打殘了的戰幫,他們的幸存者為了活命,除了更加緊密地依附于黑色軍團,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他們的戰艦、資源、殘余的精銳戰士,最終都將被吸納,成為黑色軍團更強大的養分。
用帝國的刀,來替自己修剪枝蔓,剔除不穩定的因素,強化核心。
這筆買賣,在阿巴頓看來,非常的劃算。
同時...
阿巴頓也深知。
這場所謂的第十三次黑色遠征,從一開始,就是那四位貪婪的黑暗神明,在幕后推動的一場表演。
他不過是舞臺上的主角之一,或者說,是擺在明面上的誘餌。
這樣想著。
阿巴頓的思緒飄向了恐懼之眼那翻騰不休的亞空間深處。
他知道,在那里,那些徹底投身于邪神懷抱的墮落的原體們,正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福格瑞姆、馬格努斯、莫塔里安,甚至安格隆...
他們就在那里,蟄伏著,等待著...
等到他陷入絕境,等到他的軍團在帝國的猛攻下流盡最后一滴血...
然后,這些家伙就會以收割者的姿態登場,利用他和他軍團士兵的尸體創造出的戰機,去與他們萬年前的兄弟進行那場了結恩怨的對決。
...
真是打得好算盤。
阿巴頓在心中冷笑。
不過...
那又怎么樣呢?
阿巴頓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瀆神堡壘厚重的裝甲,望向了艦隊深處某個被嚴密看守的艙室。
卡楊,他忠誠亦且強大的巫師,已經成功地將那些關鍵的黑石裝置帶了回來。
那些古老且蘊含著否定亞空間力量的造物,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
想到這里,一股混合著譏諷與快意的情緒涌上阿巴頓的心頭。
看著星圖上依舊在節節敗退的戰線...
看著那些代表不服管教戰幫的標記一個個熄滅...
聽著傳令官口中那越來越失利的軍情...
他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覺得這一切是如此的滑稽。
呵呵呵...
基里曼,盡情地展現你的指揮藝術吧...
腐尸的追隨者們,盡情為你們暫時的勝利歡呼吧...
阿巴頓依靠在王座上,一只覆蓋著裝甲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聲響。
“打吧...”
他幾乎是在無聲地低語,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盡情地打吧。”
只要那些渴望榮耀與戰斗的惡魔王子們按捺不住,發動他們蓄謀已久的進攻,吸引住帝國乃至他們原體兄弟的注意力...
那么,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廝殺,所有的陰謀...
最終都將成為他,阿巴頓,實現自己真正目標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