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上首的周沐寒從一疊的折子當中,抽了其中一本。
先前去了文順侯府的年輕大夫赫然坐在椅子上,頗有些散漫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侯爺是問沈大姑娘還是文順侯夫人?”
周沐寒目光落在折子上,并未回應。
一旁的金玥笑道:“嘖嘖……然塵先生問的多奇怪啊?侯爺問的自然是沈大姑娘了?!?/p>
若是不關心沈大姑娘,在聽聞文順侯府廣請大夫之時,做什么讓然塵去?
要知道這然塵并非一般的大夫,而是神醫谷出來的。
神醫谷出來的大夫,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肯醫治的。
若非侯爺對他有著救命之恩,且他對侯爺身上的毒很是感興趣,也不會留在京城,還聽侯爺的話做事了。
周沐寒掃了金玥一眼,道:“文順侯夫人的身體很不好?”
“對,可以說很糟糕,已經陷入昏迷不醒的地步。想必正是因為如此,文順侯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請了那么多大夫,目的恐怕就是想要從這些大夫的口中傳出去,侯夫人已經要不行了,到時候侯夫人有個三長兩短,就屬于正常情況了?!?/p>
再抿了一口茶,然塵說:“不過,那沈大姑娘極為聰慧,竟是以一粒藥丸,將所有的大夫都給拒之門外了不說,還透露出侯夫人并沒有病重的消息。相信這些受了氣的大夫回去之后,必然會將這個消息傳播出去的?!?/p>
周沐寒的手指,在桌面上“篤篤”的敲了兩下:“文順侯想要侯夫人的命?!?/p>
“不是想,是非常想。文順侯夫人體內有妙絕毒,還中了七芯綿之毒。不過……”然塵也皺了眉,“妙絕中了十余年了,中七芯綿的時間卻是很近?!?/p>
“嘖嘖……”金玥咂舌,這文順侯府的水挺深吶,“然塵先生為侯夫人解毒了嗎?”
然塵搖了搖頭:“沒有。那七芯綿之毒似乎是為了克制侯夫人體內的另外一種毒,若是貿然解毒,反而會害了侯夫人。”
“那就是說然塵先生去了一趟文順侯府,結果什么也沒做?”
伴隨著金玥的話落下的,是周沐寒深邃幽沉的目光,從然塵身上一掃而過。
然塵“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周沐寒,你那是什么眼神?”
“本侯什么眼神?難道金玥說錯了,你不是無功而返?”周沐寒說的漫不經心。
金玥笑嘻嘻的說:“然塵先生可是神醫谷的神醫,侯爺該對他有點信心才是?!?/p>
然塵覺得他還不如不說話,遂瞪了金玥一眼:“神醫谷偏重于醫道,用毒解毒方面相對較弱。”
“噢……”一個噢字,讓金玥說得拐了好幾個彎。
然塵怒:“我雖然沒有給侯夫人解毒,但是我留了方子。只要侯夫人按照我的方子好好服藥,不出一個月,身體的虛弱之癥就會好轉,用不了半年就會健健康康的,比一般武將的身體都要健康的那種健康!”
周沐寒淡聲道:“你確定侯夫人能蘇醒過來?你可有把握那方子,不會與她體內的毒相沖?你能確認侯府若是尋了高人為其解毒,你的方子還能用?”
周沐寒一連串的疑問,把然塵問的幾乎直接跳腳。
“我確認!我當然確認!”然塵吼著,心中卻也知道其實他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方子雖是養身的好方子,但于毒之一道上,他雖極為感謝興趣,卻并不精通。
但他不能在周沐寒面前露怯啊!
“周沐寒,我告訴你,你再瞧不起我,我就……”
“你就怎么的?再跳崖一次?”
當初然塵就是被逼無奈下,選擇了跳崖保命,這才被周沐寒救下。
此時聽了周沐寒的話,然塵是當真跳腳了!
人都說金玥嘴毒,原來是跟周沐寒學的!
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咬著牙,然塵氣哼哼地說:“你再瞧不起我,我就不告訴你,沈大姑娘的事。沈大姑娘可是相當警惕了,不肯讓我給侯夫人診脈,我只說了一句話,她就肯了。你猜我說了什么?你猜我還發現了什么?是關于沈大姑娘的哦?!?/p>
金玥搶答:“然塵先生不會是說,是侯爺讓你去的吧?”
“非也、非也?!比粔m搖頭晃腦。
周沐寒將手中的折子放在了一旁,眉眼未抬的說:“左不過是用出身神醫谷來說事。”
然塵頓時不晃腦袋了。
金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然塵與一般的隱士高人不同,特別喜歡炫耀自己是神醫谷的神醫。
被戳破言行的然塵哼哼了兩聲,轉口說道:“你怎么不問,我發現了沈大姑娘什么秘密呢?”
“姑娘家的聲譽何其重要,你休要口口聲聲的提沈姑娘,更不要探聽沈姑娘的事?!敝茔搴穆曇舻?。
然塵湊近他問:“你真的不感興趣?”
周沐寒不理他。
“你不想聽,我還不想說呢!走了!”然塵傲嬌轉身。
然而,還沒走到門口,他又躥了回來。
“你不聽,我偏要說!我覺得那粒藥丸或許是出自沈大姑娘之手,她可能懂些歧黃之術?;蛟S……不僅僅是懂一些。為了確認我的猜測,我還損失了一個藥箱,你要知道那里頭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尤其那副銀針。”
“嗯?!?/p>
“不是,你聽了之后就不想說點什么?”
周沐寒點點頭:“你可以走了?!?/p>
然塵睜大了眼睛,看看面色淡然的周沐寒,再看看一旁憋笑的金玥,怒道:“金玥,你家侯爺是不是有什么毛???”
金玥輕咳了兩聲掩下笑意,卻沒有回答然塵的問話。
他也想說侯爺是不是有毛……咳咳,有什么想法。
既然這么關心沈大姑娘,當初怎么會任由沈大姑娘定了親,這幾年也絲毫不曾在沈大姑娘面前出現過,更不曾讓人留意過沈大姑娘。
難道,就因為幾天前那一場誤闖,侯爺就忽然對沈大姑娘情根深種了?
嘖嘖……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總感覺奇怪了點。
金玥在心里碎碎念,周沐寒似有所覺,道:“金玥,去文順侯府品茶之時,你就不用跟著去了。”
“侯爺不要??!”金玥頓時苦了一張臉。
而然塵則是感興趣的追問:“品茶?什么品茶?我也要去!”
這邊廂說的熱鬧,文順侯府中沈凌欣手執銀針,快速下著針,面色凝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