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6元玉似站立不穩(wěn)一般,直撲向了沈明薇與撫琴,生生將二人給撲倒在地上不說,還整個人都壓在了她們身上。
下一瞬,異響夾雜著臭氣,伴隨著沈明薇與撫琴的驚叫聲齊齊涌現(xiàn)。
然后所有人都親眼看到,元玉身著的道袍,奇怪的黃了一片,而那片黃色迅速往下蔓延,蔓延到了沈明薇與撫琴身上,再到地面上……
幾人齊齊后退了一大步,再退一大步,繼而面面相覷,這……
沈凌欣早已退出去老遠(yuǎn),聳了聳肩膀,吩咐下人道:“二姑娘與元玉仙姑摔了,你們還不速速扶起來?還有,老夫人可還在延壽堂等著呢,你們不把人送過去,是想著也被發(fā)賣出去嗎?”
前段時日,就因著下人不聽大姑娘的吩咐,就全都被發(fā)賣了出去,這件事大家伙可都還記憶猶新。
此時一聽沈凌欣的話,盡管元玉仙姑那邊實(shí)在是有些下不去手,卻也不敢不聽,下人們就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去拉扯元玉的上半身,幾乎算是半拖著元玉去往了延壽堂。
至于沈明薇雖然沒有那啥齊飛,卻也沾染上了許多穢物,同樣是狼狽異常。
這般模樣本是極為惹人憐惜的,因?yàn)樗潜辉裱昙俺佤~了,偏她一開口就是連番的咒罵!
“混賬!廢物!賤人!她怎么敢……怎么敢往本姑娘身上撲!本姑娘要將她碎尸萬段!碎尸萬段!”
沈明薇聲音尖厲,神情猙獰,仿佛元玉做了天大的惡事,又仿佛她是什么天潢貴胄,能隨意主宰他人性命一般。
見此情形,那幾名本是受邀前來,要見識一番元玉道法如何高深的夫人,不由得齊齊皺了眉。
而沈凌欣忍不住微挑了眉梢。
她給沈明薇用的毒,名為九竅證心散,不過是會讓人說出心中所思所想的實(shí)話,順便表現(xiàn)出其人真實(shí)的面目罷了。只是沒有想到表面嬌柔如白蓮花的沈明薇,真實(shí)的面目居然是這般模樣。
吩咐人送了那幾位夫人離開,沈凌欣笑道:“二妹妹,此番熱鬧好不好看,二妹妹以后可想再看?”
“啊!”沈明薇氣得幾乎仰天長嘯。
元玉狼狽地被拖去了延壽堂,自然沒有見到張氏,而張氏聽了僧人的話,當(dāng)真起了心思,不顧徐姨娘的阻攔,要悄悄送林氏去寺廟潛心拜佛。
只不過,沈凌欣怎么會如了張氏的愿呢?
沈凌欣不僅沒讓這件事私底下進(jìn)行,甚至是大張旗鼓地演了一場大戲。
不但是文順侯府的人,就連外面的百姓,還有其他勛貴人家全都知道,林氏根本沒有病得要死,還為了自家婆母,就是文順侯府老夫人,住進(jìn)了寺廟里去潛心拜佛,以求佛祖保佑老夫人身體康健起來!
如今,誰人不稱贊一聲林氏大仁大義大孝?畢竟林家什么情況,都是人盡皆知的。如此情況還能為自家婆母潛心拜佛,怎是一個孝字所能言說的。
又有誰人不說上一句,文順侯府嫡長女沈大姑娘,是何等的……
唔……
“沈姑娘所為,可謂是詆毀多過贊譽(yù),沈姑娘就沒有絲毫的后悔懼怕?”雅間之中,周沐寒將倒好的茶水,推到了沈凌欣面前。
能得宸陽侯親手斟茶,許多人都會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是生怕自己被查出什么來,這一刻還在喝茶,下一刻就身處督察院大牢里;二則是因著宸陽侯此人。
撇除他周身煞氣,與那些煞星降世的事不說,單說若非宸陽侯左眉間的那道傷疤阻礙,其容貌眉眼皆與當(dāng)今政淵帝相近!
雖不是完完全全的一樣,卻也是相似了足有五六分!
再加上據(jù)說周沐寒這個名字,是政淵帝親自給起的。
這原本也沒什么,可彼不見那些個皇子們都叫什么名字嗎?
二皇子即東宮太子名邵穆漳,三皇子邵穆豐,四皇子邵穆盛,五皇子邵穆澤!
是,宸陽侯的確不姓邵,也不是同一個穆字,可架不住音相同啊!
再來看當(dāng)今政淵帝對宸陽侯的寵信,那不是一般皇子可比的,就連東宮太子得往后排。
還有,何謂宸陽?
宸,尊貴無比;陽,明亮至極。
合而為宸陽,是為瑞氣祥云,九五至尊!
基于此種種緣由,所有朝臣乃至皇子們,皆以為宸陽侯是政淵帝曾遺留在外的私生子,還應(yīng)該是至愛之人所生的。
有傳言說,要不是早已立了太子,恐怕東宮之位該由宸陽侯來坐!
這樣的身份,有幾人能心安理得地喝他親手斟的茶?
偏偏沈凌欣就是一個特例。
她一邊閑適的端起送到她面前的茶盞,一邊笑意盈盈地回答:“有何可懼怕的?不就是說我性情大變,果決如同男子嗎?這明明是在夸贊于我。”
至于后悔……護(hù)不住、救不了母親才會讓她后悔!至于其他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何悔之有?
“撲哧……咳咳……”
聽了沈凌欣的話,金玥忍不住噴笑了出來,又被周沐寒一眼給瞪了回去。
沈大姑娘當(dāng)真不知道這個果決,并不是在夸她,而是在說她沒有女子該有的賢惠和柔美,似男人一般魯莽,甚至狠辣嗎?
沈凌欣眉眼未抬,只道:“金大人,我知道還欠大人一盞茶,可大人也用不著如此報復(fù)我吧?”
聞言,金玥立即滿臉冤枉地說:“沈大姑娘何出此言?金某何時報復(fù)沈大姑娘了?”
沈凌欣也不回答,只將手中的茶盞放回了桌上,還特意往金玥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就在金玥越發(fā)疑惑不解之時,只見周沐寒拿起桌上所有的茶具,盡數(shù)扔進(jìn)了金玥懷里,在金玥一迭聲“侯爺,燙燙燙”的喊聲里,說道:“讓人重新沏一壺茶,再換一套茶具來。”
金玥頓時明白了過來,卻也是無語凝噎。
侯爺與沈大姑娘的意思是說他笑的時候,把口水噴濺了上去?所以這茶臟了,不能再喝了?
天地良心,他哪里有噴濺口水出來?這茶如何就不能再喝了?
沈大姑娘如此冤枉他也就罷了,怎么侯爺也幫著沈大姑娘捅他刀子?還有沒有天理了!
金玥氣的險些暴走,恨恨然地捧著茶具走了出去。
沈凌欣收斂了面上的笑意,說道:“多謝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