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原本肯給沈凌欣作證的人,到了公堂之上,紛紛改了口,無一人肯承認,曾經聽到秦云正兄妹二人說過退親之事。
外面圍觀眾人中,書生瞅了瞅“唰”地收了折扇的姚知憶,下意識的往一旁躲了躲,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魚,這家伙可是個隨時會下毒的主,而且對方現在心情很不爽。
書生呲牙咧嘴地在心里嘀咕著,姚公子能高興的起來才怪!
沈大姑娘的丫鬟到宗盛寺報信,他束手無策之際,猛然就想起了這位姚知憶姚公子來。
姚知憶做為蒼溪山莊少莊主,要找一個人,應當是輕易而舉之事,而他與沈大姑娘有著比試制毒的賭約,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結果也的確不出書生所料,姚知憶聽聞與他比試制毒的人出了事,不但立即派人去尋,就連他自己也親自出馬趕去救人。
或許,沈大姑娘就是料定了會如此,才會讓自己的丫鬟前來宗盛寺報信兒吧。
只不過很可惜,姚知憶與他一行人皆是去晚了一步,沈大姑娘被那位宸陽侯給救了。
從那一刻起,姚知憶臉上就再也沒有過半分笑容,此時更是面沉似水,仿佛下一刻就會沖到公堂之上。
就在姚知憶按捺不住,想要靠近前面,給那些蛇鼠兩端的家伙下毒之時,一少女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民女……民女愿意為沈大姑娘作證!”
紅衣如火,不是方汐晴又是何人?
方汐晴顯然是剛剛得到消息趕來的,跑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往沈凌欣身邊一跪,喘息了一下之后,就脆聲說道:“民女可以作證……”
“你是何人?”
“民女方汐晴,有幸參加長公主殿下的夏鸝宴,曾兩次親耳聽到……”
方汐晴的話尚未說完,就被太子疑惑地打斷了:“孤怎么不記得,在夏鸝宴上見過此女?”
“參加夏鸝宴者人數眾多,太子殿下不記得民女實屬正常。民女有長公主殿下的帖子為證。”
“那也只能證明你參加了夏鸝宴,卻不能證明你所說的話是真是假。想必令尊做為大理寺少卿,該是明白孤所說并無差錯。”
太子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只是但凡不是個傻的,都能明白他話中的深意,他不想有人替沈凌欣作證!
而且,他特意點出了方汐晴父親的官職,就已然有了暗中要挾之意!
方汐晴顯然聽明白了,不禁微微白了臉色,只是轉頭看了看沈凌欣,不甘心的想要開口說什么,卻被沈凌欣伸手按住了手臂。
“方妹妹的一片心意,我明白也心領了。方妹妹回去吧。”
“可是……”
“沒有可是。有太子殿下在,還有宸陽侯在,公道自然不會跑掉。聽話,起來,站到外面去。”沈凌欣微微用力握了一下方汐晴的手臂。
方汐晴抿了唇,依言起身站到了圍觀百姓當中,只是滿目愧疚。
“沈氏女,可還有其他人證?若無,當算你誣告。”
就在周沐寒要示意金玥上前之時,沈凌欣微微勾唇說道:“太子殿下無需急著給民女定罪,民女自然還有最有利的人證。”
“哦?人證何在?”
“就在這公堂之上。”沈凌欣微微轉身,看向了秦國公那邊,“你說是不是,秦云妙秦姑娘?”
秦云妙一直被秦國公夫人拉著,不準她說話,此時被沈凌欣點了名字,不由得一怔:“什么是不是?我會給你作證,然后讓你告我?到底是你瘋了還是我傻了?”
沈凌欣看著她,笑了,繼而聲音一變,口中迅速說道:“沈凌欣,要你跪下磕頭道歉,你是聾了,還是怎的,聽不到嗎?”
“沈凌欣我告訴你,我大哥是陪我參加夏鸝宴的,你休想趁機糾纏我大哥!我看你就是找借口糾纏我大哥!要不然你怎么不肯退親?我大哥才不要這樣的女人呢!”
一句接著一句,任誰都聽了出來,沈凌欣模仿的聲音是秦云妙的,她也是在重復秦云妙曾經說過的話。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聽沈凌欣聲音再起變化:“云妙,別胡鬧!退親是長輩們的事,你不要多言。云妙心直口快慣了,你無需放在心上,退親一事……”
這一次是秦云正曾經說過的話。
秦云正等人眼神跟著起了變化,誰也沒有想到,沈凌欣將他們曾經說過的話,記得分毫不差,而且模仿得也幾乎能稱得上惟妙惟肖!
只是眾人也心知肚明,即便如此怕是也難以證實……
就在眾人心中思緒紛涌之時,秦云妙忽然開了口:“沈凌欣你個賤女人!我才不要你做我的大嫂!我就是要說,我就是當著許多人的面說退親,我就是說過,我大哥也說過,你能拿我怎……唔唔唔……”
秦云妙被秦國公夫人給捂住了嘴,卻依舊掙扎不已。
沈凌欣微微勾了唇角,叩首道:“太子殿下,府尹大人,如今有秦姑娘親口自證,證明民女二告屬實,并非是誣告。”
太子的臉色已經陰沉得不能再陰沉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秦云妙這個蠢貨會跳出來自證,這臉打得簡直不要太響!
而公堂外面的姚知憶搖著折扇,低聲道:“早下毒不就結了,偏要等到現在!要是我也不會用這等溫和的毒……”
書生聽到他的話,默默地又挪了挪腳,離他更遠了一些。
秦國公滿心的不耐,道:“好,這些事我秦國公府認了。即便有所不妥,那也都是小事,只要你肯退親,國公府愿多給你一千兩銀子做賠償。”
“一千兩銀子?秦國公好生大方!”周沐寒的聲音中嘲諷意味十足,“本侯給秦國公兩千兩銀子,秦國公讓本侯當眾羞辱一回,如何?這筆買賣,秦國公不虧。”
“你……”秦國公氣結,這人怎么這么討厭,哪兒哪兒都有他?
“宸陽侯,休要胡攪蠻纏。”太子不悅道:“秦國公乃是雨墨國柱石,豈能與區區民女相比?”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只是區區一國公?秦國公可莫要忘記,沈大姑娘的三告,本侯可還等著請秦國公與秦世子,去本侯的督察院做客呢。”
是了,沈凌欣狀告的第三項才是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