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侯爺只要把你身邊的羅盛,借我用一天就好?!?/p>
羅盛,沈宏方貼身伺候的小廝,也是他的護衛,身手極為不錯。
聞言,沈宏方再次瞇了眼睛,他猜不透沈凌欣要借羅盛一天做什么。
“侯爺放心,一天之后,保準羅盛全須全尾地回你身邊。”沈凌欣笑的人畜無害的模樣。
一直像個隱形人似的羅盛,上前一步道:“侯爺,小人愿聽大姑娘差遣一天。”
沈宏方看了看羅盛,問:“哪一天?”
“明日。卯時初開始,至亥時末?!?/p>
“可以。”沈宏方點了點頭,“但你要是敢騙本侯,藥膏沒有用的話……”
沈凌欣將瓷瓶重新拿了出來,往沈宏方手里一扔,說道:“有用沒用,侯爺試過不就知道了。對了,侯爺若是不放心,大可先找大夫來看看。羅盛,明日卯時初,我等著你前來?,F在,失陪了。”
說完,沈凌欣邁步走出了府門。
“羅盛,你說她究竟想做什么?”沈宏方看著沈凌欣的背影,越發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很是陌生,陌生的幾乎要讓他以為,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兒。
羅盛微彎著背脊,說:“侯爺,不管大姑娘想做什么,明日就見分曉,侯爺何必著急?”
“嗯。明天你多留心一下?!?/p>
“是?!?/p>
“宸陽侯……”沈宏方沉吟著,卻也只說了這三個字,就轉身進了府里。
宸陽侯府。
周沐寒面色慘白,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封密信看著。
“金玥,金宿一行人到何處了?”
“之前剛收到消息,已經到西齊了。不過西齊三皇子沒有在西齊國都,恐怕金宿他們短時間也難以探聽出來什么。”
“嗯,不急。金宿該當明白,西齊三皇子并非是我們的主要目標?!?/p>
“可是……”金玥遲疑。
“沒有可是。西齊三皇子不過是西齊拋出來的一個餌罷了,真正執棋的人是西齊六皇子。讓金宿多留意六皇子,但切勿打草驚蛇?!?/p>
“是,侯爺。”金玥應著,看周沐寒將密信湊到燭火跟前點著,終究是忍不住開口說道:“侯爺,屬下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侯爺為什么不對沈大姑娘說,那天侯爺是得了消息,特意趕去救她的,并不是為了查案路過?又為什么不對沈大姑娘說,為了給她撐腰,為了不讓她被太子納入東宮,究竟都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
“侯爺,您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禁不起這般折騰??!何況……”
金玥說不下去了,眼中都含了淚水。或許只有他才知道,侯爺的身子究竟有多糟糕!
政淵帝表面上極為寵信侯爺,甚至為了侯爺,而呵斥了太子。
只是,等太子帶著恨意回了東宮之后,那位又是怎樣對待侯爺的?
金玥不知道侯爺到底遭受了什么,他只知道侯爺出宮之后,一直面色慘白如紙,如果細看的話,就連侯爺拿密信的手,都是微微顫抖著的!
要知道距離那天,已經足足過去五六天了!
可恨的是沈大姑娘到現在,都不曾來探望過侯爺,連一句謝都沒有!
先前對于侯爺與沈大姑娘的事,金玥是樂見其成,甚至是有心撮合的,畢竟從未見侯爺待其他人,如待沈大姑娘一般。
只是經過此事之后,金玥心中對沈凌欣產生一絲絲怨恨,怨恨她對不起侯爺待她的一片真心!
周沐寒沉默著,只手指“篤篤”地敲擊在桌面上。
那一日的場景,就那么浮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秦國公夫人瘋子似的辱罵著那個小女子,說絕對不會有人娶她,當時那小女子是什么樣的表情?
她沒有說話,面龐上沒有難過,也沒有憤怒,只身形站得筆直。
明明該是一株柔弱的嬌蘭,彼時卻似一棵縱有千百層大雪壓下,寧折也不肯彎腰分毫的紅梅樹!
不是青松,而是傲雪紅梅!
在那一刻,因著這一份孤獨的傲然,他的心忽地就顫栗起來。
她本該是翱翔于天際的青鳥,她本該被人呵護于掌心,而不該受這樣的羞辱!
沒有人珍愛于她,那么他來!
他不后悔沖口而出的“本侯娶”三個字,只心底隱約有些不安。
許久之后,周沐寒輕緩開口:“金玥,你不懂。”
金玥有些賭氣地說道:“屬下是不懂。”
“便是沒有沈姑娘,皇上也不會讓本侯過得順暢的。”
周沐寒慘白的面龐上,微微勾起了一抹嘲諷意味十足的笑容:“本侯不過是皇上手中的一塊磨刀石。磨煉太子,磨煉三皇子、四皇子,磨煉任何一個皇上想要磨煉的人。磨刀石如何,沒有人會在意的。”
金玥捏緊了拳頭,憑什么?到底憑什么?
“金玥。”周沐寒微微闔攏了眼眸,聲音輕得不能再輕,“沖字計劃該提前了,聯絡一下影閣?!?/p>
影閣是周沐寒暗中的勢力,不止雨墨國,也不止西齊,許多國家都有影閣的影子存在。
只平日里一般是不會動用影閣的。
聞言,金玥精神一震,一雙眼眸在瞬間亮了起來!
沈凌欣自是不知這些,她此時此刻正在方府。
看著在上首的方二夫人,也就是方汐晴的繼母,沈凌欣問道:“這么說來,方姑娘身子不舒服,所以不能與我相見?”
“的確是如此。讓沈大姑娘白跑一趟,實在是我們方府失禮了。下次,下次我讓汐晴去尋沈大姑娘玩耍好了?!狈蕉蛉苏f的話很客氣,面上也帶著笑。
沈凌欣微微垂了眸子。
她是先遞了帖子的,方汐晴回復了,她才會過來,到了方府方汐晴卻壓根就沒有露面,真的是她想多了么?
而方二夫人見沈凌欣不說話,面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濃了幾分,說:“沈大姑娘,你也莫要生我家汐晴的氣,那孩子都被我慣壞了,本來生了疹子,大夫說并不礙事的,誰知道她偏不高興見人。這不,連大夫都被攆了出來,說是誰也不見呢?!?/p>
對方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沈凌欣無奈只好起身告辭。
只是,剛剛走到方府門口處,就有一個方府的小丫鬟跑了過來。
“沈大姑娘,是沈大姑娘嗎?求沈大姑娘救救我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