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欣本是皺了眉,卻在見到那一行人之后,舒展開了眉宇。
此時此刻,沈凌欣哪里還不會明白,這整件事皆是來自于姚知憶對她的報復?
不管是中毒的小動物,還是這些中毒的百姓,全都是出自于姚知憶的手筆!
方才那陣腳步聲傳來,沈凌欣生怕是更多中毒的百姓涌了過來,誰知來的人竟是周沐寒麾下的青袍衛(wèi)。
但見那些青袍衛(wèi)迅速散開,將那些中毒之人盡數(shù)包圍在了中間。
那些中毒的人中,也是存在有眼力、有見識的人的,立即驚呼了一聲:“青袍衛(wèi),是宸陽侯的青袍衛(wèi)!”
宸陽侯的煞星降世之名,可謂是可止小兒夜啼的存在,百姓們也是多有耳聞的,當下就把這群人給嚇壞了。
想要哭喊,卻被青袍衛(wèi)一個兇神惡煞的眼神給瞪了回去,想要往出跑,還不等邁出腳去,就被青袍衛(wèi)給丟了回去!
于是,剛剛還鬧騰的一群人,此時猶如鵪鶉一般,全都瑟瑟發(fā)抖地呆立在了原地。
這時,金玥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先是沖著沈凌欣施了一禮,道:“見過沈大姑娘!沈大姑娘可還安好?”
昨日見金玥,金玥對她還有些冷嘲熱諷的,今日居然沖著她施禮,直接把沈凌欣給唬得心下一跳,面上則是笑道:“金大人客氣了,該當我與金大人見禮才是。”
金玥笑瞇瞇地擺手:“沈大姑娘許是不知,今晨侯爺已然向皇上請旨賜婚,沈大姑娘即將成為宸陽侯夫人,屬下自是要給夫人見禮的。”
聞言,沈凌欣微怔,周沐寒動作這么迅速的嗎?
而金玥與她說過這句話,就收了臉上的笑,沖著被圍在中間的那群人喝道:“爾等膽敢驚擾未來的宸陽侯夫人,該當何罪?”
“金大人,他們是無辜的,且先前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
聞言,金玥就話鋒一轉(zhuǎn)道:“我們未來的宸陽侯夫人心善,不與你們計較,但我們侯爺可不似夫人這般心軟,你們還不速速按照夫人的安排去做?誰要是慢了,小心金某和一眾青袍衛(wèi)腰間的刀不認人!”
那些人敢質(zhì)疑沈凌欣,卻哪里敢和青袍衛(wèi)對上?當下就猶如被青袍衛(wèi)押送犯人一般,送到了巷尾的院子里。
青袍衛(wèi)當中擅醫(yī),也會解一些普通毒的人,也就是周沐寒先前提過的金敖,不用沈凌欣吩咐,就已然開始給那些中毒的百姓解毒,再加上先前沈凌欣讓人請來的大夫,被治好的百姓越來越多,那些百姓們原本不安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而沈凌欣依舊是換好了男裝來了此處。
姚知憶雖然從不肯給人解毒,但他下毒可是不一般,沈凌欣不確定金敖是否能給所有人解毒。
而不出沈凌欣所料,金敖果然遇到了解不了的毒。
金玥是見過沈凌欣男裝的,又曾在木槐口中得知周安這個名字,見沈凌欣過來,當下就揚聲說道:“周安周公子來了!正好,這里有一種棘手難解的毒,還請周公子出手。”
沈凌欣情知金玥這么大聲,是說給那些百姓們聽的,當下點了點頭走過去。
一個漢子躺在臨時搭建的木板床上,雙眼緊閉,滿臉恐怖的黑線,而他的身邊是一個小姑娘,哭得聲音都嘶啞了。
“爹爹、爹爹……”
沈凌欣從袖袋中拿了一粒杏酥糖出來,哄著那小姑娘:“小妹妹別哭,我給你爹爹看看,好不好?”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也不去接杏酥糖,只用哭得紅腫的眼睛,怯生生的看著沈凌欣,問:“大哥哥,你就是周安嗎?”
“對,我就是周安。”沈凌欣手上給那漢子診脈,口中回答著。
這些百姓都被告知周安才能給他們解毒,才能讓他們活命,這個小姑娘會知道周安這個名字,也不足為奇。
小姑娘抽噎了一聲,說:“大哥哥,有人告訴我,見到了周安,要和他說一句話,我爹爹才能活!”
還不等沈凌欣問是什么話,小姑娘就忽地往沈凌欣懷里一撲,用兩只手臂緊緊的抱著沈凌欣,與此同時聲音異常低啞地說了一句:“我說過周安你會后悔的!”
沈凌欣身形一僵,金玥見狀不對,伸手就想把那個小姑娘,從沈凌欣懷里拎出來,卻不想小姑娘死死地箍著沈凌欣的脖子,根本拎不走她。
就在金玥伸手準備捏向小姑娘的雙臂之時,沈凌欣卻是忽然出聲道:“別動她!”
“夫……周公子?”金玥疑惑出聲。
“你動了她,她就沒命了。”
說著,沈凌欣閉了閉眼睛,伸手摸索著在小姑娘的后背上扎了幾針,只聽“噗”的一聲,小姑娘口中噴出了一口黑血來!
那些黑血噴灑在沈凌欣肩頸上,很快就滲透了她的衣裙,沾到了她的肌膚上。
而不多時,竟是有幾縷黑絲一樣的東西,從沈凌欣肩頸往上攀升著,很快就到了她的耳后、面頰!
見狀,金玥大驚失色,急道:“周公子,你可是中毒了?金敖,快快快給周公子解毒!”
金敖過來一看,不禁面色驟變:“周公子,快放下這個孩子,你中的是……”
“是忘川墨。一種會令人慢慢遺忘所有,只能記得一人的毒。”沈凌欣的聲音很輕,眸子也是微垂了下來,看著懷里那個已然松開了手臂,卻仿佛沒有了絲毫生機的小姑娘。
金敖卻急道:“不止如此,中了忘川墨的人,每忘記一人,就會遭受一次如同剖腹剜心的痛苦,且一次比一次嚴重!不等忘光了所有人,就會因著這痛苦而步向忘川河!周公子你速速放下這個孩子,或許還有解毒的余地!再耽擱下去,怕是再無……”
聽到這里,金玥忍不住了,當即伸手就去扯那個小姑娘,要將她扔出去!
侯爺是說過,百姓的命并非草芥,也是很珍貴的,金玥把這話放在心上,一直都是慎重對待每一個普通百姓。
但是,這并不代表著,他會為了一個百姓,而坐視沈凌欣出事!
在金玥看來,別說一個小姑娘的性命,就算是十個幾十個的百姓,也抵不上沈大姑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