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魆暴君伏誅之后,潛伏在古都暗中布雨的吳苦也終于被揪出。
盧歡聯合數位超階法師將其一舉擒獲,當場處決!
水系罹難者吳苦,就此隕落。
隨著吳苦的死亡,籠罩古都數日的陰雨終于停歇,天色破曉。
失去了九幽之露的加持,亡靈大軍如潮水般退去,重歸塵土。
古都上下暫時得以喘息,然而真正的危機并未解除,煞淵終究還是如期降臨,出現在北城之外。
吳苦臨死前的最后一舞,賦予了亡靈不懼陽光的可怖能力。
山峰之尸率領其余七大亡君,分別出現在古都四方,將整座城池圍堵。
亡靈是沒有之前全部出現,但九幽之露的降下,亡靈依舊很多,到底還是因為吳苦有了巨大影響。
所幸韓寂采納了趙煌的建議,早在事前便強制將外城所有居民遷入內城,傷亡因此降至最低。
高層緊急商議后決定:派遣擁有古老王血脈之人,進入煞淵。
召集令一出,所有戰斗法師迅速集結于北城區。
韓寂站在那群被篩選出來、身負古老王血脈的人面前。神秘灰白人沉聲解釋此行意義,唯有覲見古老王,古都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韓寂卻將趙煌排除在外。
原因無他,成功的希望太過渺茫。趙煌所展現的天資,已顯禁咒之相。
為了一座城,賭上一位未來禁咒的性命,代價太大。
高層一致決定:若計劃失敗,便由眾超階法師護佑趙煌撤離古都。
禁咒守護的是整個國度。自趙煌斬殺鬼魆暴君那一刻起,所有高層都已清醒。
一城之重,終究比不上一國。
趙煌的未來比它們這些人加起來要有希望多了。
而且趙煌做的本來就夠多了。
韓寂不讓趙煌入煞淵,趙煌卻只是搖頭,目光如鐵:“我會去。但我不放心猴子和莫凡他們。讓莫凡、張小侯為我開路,我獨自進入煞淵。”
趙煌心知劇情走向,自有把握。更何況,他本就為古老王鎧袍而來。
惡魔哥斯拉飲剩的昆井之水,足以護他穿過煞淵。至于那九死一生橋,他自有手段應對。
但莫凡與張小侯不同。他們不像趙煌一樣先知先覺,也不似他手段層出。一旦出現意外,必將永墮亡靈之列。
“煌哥……”張小侯望著他,聲音哽咽,幾乎不成語句,“我沒有你那樣的力量,沒有你那樣的天賦,更沒有像你那樣已經做出了這么多……如果我身上有一絲血脈,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那么多人……都會死。我不想再看到了……活著不好嗎?大家都活著,不好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顫抖:“我甚至不清楚家里那點傳統,到底和危居村有什么關聯……幾千年過去了,我骨子里還剩多少所謂的血脈?千分之一也好,萬分之一也罷,哪怕一絲都沒有……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煞淵吞了整座城,吞了所有人,吞了你們……等到城毀人亡,只剩我僥幸茍活——那時候,我恨不得殺了自己。因為我本來……本來可以救大家的啊!”
張小侯語帶哭腔。他親眼見過煞淵的恐怖。在他心里,最痛苦的死法,莫過于縱身一躍。
他哭,是因為恐懼。他從未面對過如此深沉的絕望,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映照出他真實的心。
不是為顯得自己有多偉大,只是不愿在那微乎其微的血脈概率下,活成一具空殼,活得比死亡更加煎熬。
趙煌與張小侯的話語在古鐘樓間回蕩,也回蕩在每個人的胸腔。
那些面容冷峻的超階法師,也不禁為之動容。
他們這些超階,在這場戰役中的表現,竟遠不如一個趙煌……心境也怕是比不上張小侯。
大家都知道趙煌有多強,所有高層望向趙煌的目光,皆充滿敬佩。
擁有這等天賦之人,誰不貪生?
活著才有未來。天才往往趨利避害,危難之際,常被作為后備力量保存。
但趙煌不同。他天賦絕世,高階便能召喚中等君主,高階便能喚出真龍!
當世有幾人能與他比肩?有幾人能單打獨斗勝他?
欽佩之情溢于言表。眾人皆被趙煌的氣魄與膽識點燃,戰意高昂!
莫凡本想勸阻趙煌與張小侯,卻聽趙煌敢戰鬼魆暴君,敢獨闖煞淵;又聞張小侯字字泣血……
他徹底被說服。
“說起來,我喝過地圣泉。我跳下去,應該也沒事。”莫凡認真道。
“莫凡,你也要去?!”靈靈震驚地望向他。
“橫豎都是死,我選橫的。煌哥有君主護身,我怕什么。”莫凡語氣斬釘截鐵,按照趙煌之前給它的那個血粒子,大不了莫凡他化身惡魔就是了。
“但現在跳的人夠了,我更擔心另一個問題。”
“我們怎么抵達煞淵?別忘了從安遠門到煞淵還有好幾公里,那幾公里的亡靈,多得都能疊羅漢了。”
莫凡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確實,煞淵遠在城外,城外亡靈如海——如何抵達,本身就是一道鬼門關。
“哼,當我們是擺設嗎!先前我們幾個就隨趙煌議員斬了鬼魆暴君,現在正好用超階魔法轟出一條生路!”祝蒙一聲冷哼,氣勢凜然。
“沒錯,我們為你們殺穿這條路!”獨蕭踏前一步,斬釘截鐵。
“我跟李于堅打過賭,誰殺的亡靈少,誰到了下面就給對方跑腿。現在正好,殺個痛快,死也有個盼頭!”審判長石崢豪邁一笑。
“要活著,這賭局才算數。”李于堅接話。
韓寂見眾高層紛紛請戰,眼中終于重燃光芒。
與先前的絕望死寂相比,此刻的希望,足以撼動天地。
“好,他們幾個由我親自護送,直至煞淵邊緣!”韓寂鄭重宣告。
“會長,您也要出城?”神秘灰白人訝然。
“撒朗已重傷,穆賀伏誅,吳苦授首,后方已無顧慮。趙煌議員年紀輕輕,便敢一夫當關,我韓寂又何惜此身,那就陪諸位一起戰至終章!”韓寂語氣凜冽。
“好!連會長都愿親征,我們還有何可說?超階法師留部分守城,其余人隨我出戰,以防八方亡君齊沖結界!”軍司耀庭果斷下令。
“張小侯,好樣的!軍區以你為榮!”飛角總教官重重拍著他的肩。
“煞淵隨時可能再次空間漂移,我們必須立刻行動,殺出一條血路,務必將他們安全送達!”
“幾位,古都的命運,就托付給你們了。成了,你們是英雄;敗了,也無妨,咱們黃泉再會,把酒言歡!”韓寂肅然說道。
……
……
鐘樓魔法協會,會長幾人在這商討,而其余法師都已經前往北城區準備。
“趙煌它們四人的力量要留著面對煞淵,它們的力量需要保留……耀庭,你的軍隊可以抽調的人就只有這些了嗎?”
韓寂看著名單上并不是很理想的人員問道。
“只有這些,內城需要留守一群人,否則我們殺出城,安全結界被摧毀,亡靈入城,結果還是一樣……”
“對,內城還是必須留守足夠的人,八方亡君的力量可不是開玩笑的。”陸虛說道。
“人太少了,這不足以殺到煞淵啊。”神秘會白人說道。
“讓民眾吸引大量的亡靈……當然了這是自愿的。”石崢說道。
大家聽了石崢的方案,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幾人都是搖頭。
但石崢還是堅持,他開口說道:“我說了,這是自愿。現在就召集自愿者,無論有還是沒有,我們都得殺過去了,時間緊迫。”
“那……不要隱瞞,把事情公布出來。”
“民眾都是軟弱的,不太可能會加入吧,而且他們終究不是法師。”
“召集一下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