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煌盤坐在修煉室里,雙目微閉,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他的精神宇宙之中,一片浩瀚的星海正徐徐運轉,兩千四百零一顆星子各自綻放著月華般的璀璨光芒。
在煉化星海天脈之后,他已正式踏入超階的領域。
但此番閉關至今,卻并非只是為了鞏固境界。
他更要借這段時間,徹底掌控體內那些蟄伏已久的力量。
——算算時間,第六個泰坦,也該現身了吧。
“呤……呤……”
手機的震動忽然打破了修煉室的寂靜。
趙煌緩緩睜眼,漆黑的眸子里掠過一絲銳利的寒光。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映出阿莎蕊雅發來的消息:
“葉心夏出事了。”
趙煌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剛突破超階,帕特農就走到這一步了么?”
他低聲自語,話音里透出凜冽的寒意,
“還真是……不知死活。”
放下手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周身澎湃的氣息驟然收斂,宛如暴雨將至前那短暫的死寂。
“正好,力量也掌控得差不多了。”
趙煌站起身,推開閉關的房門。
月光如水,灑落在他修長挺拔的身影上。
“是時候……一網打盡了。”
……
飛鳥市,海岸邊。
趙煌立于霸下青黑色的甲殼上,輕輕一跺腳:
“霸下,進契約空間,隨我去希臘。”
“是。”
……
希臘,帕特農神山。
山巔之上烏云愈積愈厚,沉甸甸地壓著整座圣山,一場暴雨似乎在所難免。
趙煌沿山道而上,穿過信仰殿,繞過裁決殿,很快便抵達了通往神女峰的必經之路——
星河山道。
包老頭已等在那里。
“情況如何?”韓寂快步上前,語氣凝重。
若是圣裁院能做出公正裁決,此事或許尚有轉圜余地,不至于徹底失控。韓寂心底仍存著一絲期望。
包老頭搖了搖頭:“天黑之前,判決就會公布。”
“趙煌,”龐萊轉向他,沉聲道,“你若真想見她,眼下只有一條路——闖山。”
“在正式定罪之前,她仍是帕特農神廟的圣女。只要你闖過星河山道,就有權提出見她一面。雖然眼下神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接近心夏,但這個古老的規矩,他們明面上仍會遵守。”
趙煌點了點頭。
帕特農的人自然不會放任他踏上神女峰,更不可能讓他靠近圣女殿半步——闖山,是唯一的方法。
包老頭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記住,必須靠你自己的力量闖過去。”
“我明白。”趙煌平靜回應。
“趙煌……”龐萊欲言又止。
趙煌轉過臉,靜靜等待下文。
“你若失敗,這一身修為……恐怕就保不住了。”龐萊終究說了出來,
“圣裁院已經定下的事,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改變——當年受萬眾敬仰的圣子文泰沒能逃過有罪審判;不久前的艾森德爾,世界最強的暗影系法師,同樣沒能翻案。”
“你剛在世界學府之爭中嶄露頭角,又獲得了神印禮贊,我們都相信你前途無量……但無論做什么,都不可能改變結果的。我們真心希望你能冷靜,不要白白斷送自己……至少,在最后的時刻,我們會請大議員出面,讓你見她最后一面。”
唐忠沒有勸。因為他了解趙煌的性子。他知道心夏的事幾乎已成定局,他也想阻攔趙煌,甚至寧愿趙煌接受“心夏就是撒朗”這個事實——那樣,趙煌或許就不會白白犧牲。
可當他看到趙煌的眼神時,這些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韓寂、祝蒙亦是如此。若非趙煌是憑自己一步步的實力走到今天,他們早已強行攔下他。
闖神女峰,是挑釁帕特農神廟的威嚴;抗拒圣裁院的判決,更是挑戰其權威——這兩大勢力,連禁咒法師都不愿輕易得罪!
趙煌望向龐萊,又看向身旁這四位因他之事特意趕來的前輩。
這樣的指控,他從未想過。前一刻還在憧憬與心夏重逢后的安穩日子,轉眼卻墜入如此荒謬的噩夢。與黑教廷為敵已是步步驚心,他們藏身暗處,掀起的災禍常讓趙煌深感自身渺小。
可心夏所面對的,卻比對抗黑教廷可怕十倍、百倍!
遭遇黑教廷,趙煌至少知道要變強、要抗爭;但心夏這件事,卻像一場永不清醒的夢魘,反復啃噬,不見天光。
在這樣的情緒里,他只知道一件事:
無論如何,必須見到她。無論如何,必須在她身邊。
這消息幾乎摧毀了他全部的精神支柱,可對心夏而言呢?
那個小時候柔弱得連站立都艱難、常常躲在角落偷偷落淚的女孩,如今面對這一切,又要如何承受?
“如果連她都保護不了,再高的修為、再多的榮耀,又有什么意義?”趙煌說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龐萊還想再勸。
包老頭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龐萊最終沉默下去。
趙煌邁步,踏上了星河山道。這條山道,唯有獲得許可之人方能進入。
兩個月前,他曾得到那份許可。
但今天,他只是一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閣下,這里是星河山道。若無許可,踏入此門便是死路一條,請你三思。”拱形石門前,一名裁決法師肅然警告。
“我考慮清楚了。”趙煌回答得平靜而決絕。
龐萊比誰都清楚星河山道的兇險。一見趙煌邁入,臉色頓時大變。
當年他闖山時,尚且知難而退。可今日的趙煌,卻比當年的他更加決絕——不見心夏,誓不罷休。這樣一來,他這一身的魔法修為,恐怕真要徹底斷送在此!
“星河山道,一名闖入者!!”
“星河山道,一名闖入者!!!”
“星河山道,一名闖入者!!!”
高亢的通報聲瞬間回蕩在整座神山之間。肅穆的古鐘被重重敲響,聲浪震耳欲聾——不知多少年未曾響起的鐘聲,此刻聽來格外沉重,格外蒼涼。
星河山道上,深青色的混沌之光交錯升騰,如霧如濤。無論從神山哪個角落望去,都能看見這不尋常的能量在起伏流轉。
正如龐萊所言,闖入者一旦跨過拱門,壓制結界立刻啟動,籠罩住整條漫長而寬闊的山道,連上空也被徹底封鎖。趙煌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一條混沌的甬道,四周光影模糊,唯有前方坡道上矗立著四尊殺氣凜然的石像,分別鎮守在不同高度的階梯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壓制,但程度并不算太重,應當還能施展出全部實力。
可龐萊早已明言:若沒有接近超階的能耐,在這星河山道中,絕無通過的可能。
有人闖山的消息,如驚雷般轟動了整座神山。就連信仰殿中的信徒們也聽到了動靜,并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雅典衛城……
仿佛一個古老的禁忌被打破。當勇者孤身踏上這條不歸路時,便已注定——吸引世間所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