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未完全破曉,晨曦的微光才剛剛穿透云層,林宇便已早早起身,趕著馬車?yán)Ч眙~朝著市里進(jìn)發(fā)。
他沒想過改任務(wù),也就沒去碼頭。
一路上,他的心情既興奮又忐忑,滿心期待著能在市里賣個好價錢,可又隱隱擔(dān)憂這魔鬼魚太過罕見,不好出手。
到了市里,他輕車熟路地直奔國營飯店。
進(jìn)了國營飯店后院,院里熙熙攘攘,前來賣貨的人絡(luò)繹不絕,喧鬧聲此起彼伏。
林宇剛把馬車停下,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他的魔鬼魚體型龐大,在一眾售賣的普通海產(chǎn)品中格外顯眼,旁人帶來的不過是些常見的魚蝦,與他這 “大家伙” 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然而,隨著眾人的目光聚焦,林宇心中的擔(dān)憂也愈發(fā)濃重。
他暗自思忖,一般人都沒見過這么大的魔鬼魚,更沒人來賣過,這飯店平常大概率不會做這道菜,如此一來,怕是很難賣上理想的價錢。
果不其然,在人群中耐心等待許久,終于輪到林宇了。
飯店負(fù)責(zé)收貨的師傅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魔鬼魚,臉上露出了驚訝與疑惑交織的神情。他圍著魚踱步幾圈,眉頭緊皺,隨后轉(zhuǎn)身與旁邊的同事低聲交談了幾句,只見那同事也是一臉茫然地?fù)u頭。
接著,收貨師傅清了清嗓子,對林宇說道:“小孩,你這魔鬼魚可不小,但是我們飯店不經(jīng)常收啊,就算是收,價格也給不了太高,畢竟不一定有客人會點,風(fēng)險不小。”
林宇聽聞,心里 “咯噔” 一下,但他并不甘心就這么放棄。
思索片刻后,他趕忙說道:“師傅,你看這魔鬼魚肉質(zhì)鮮嫩,營養(yǎng)豐富,肯定能做出美味佳肴。我這魚可是費了好大勁從海里捕上來的,你們飯店來的都是大人物,肯定有識貨的,怎么可能賣不出去?”
林宇心里明鏡似的,像國營飯店這般地方,往來皆是非富即貴之人,其中不乏那些對野味情有獨鐘的主兒。只要飯店有心售賣,必定能想出法子烹飪,眼下這收貨師傅八成是想壓價。
想到這兒,林宇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嘴角微微上揚,不慌不忙地說道:“師傅,你確定不買嗎?物以稀為,你要是真不想要,我就拉到別的地方去賣,我就不信偌大個城市,會沒有識貨的人。”
說著,作勢就要去解拴在馬車上的韁繩,準(zhǔn)備離開。
收貨師傅見狀,心里一急,趕忙伸手?jǐn)r住林宇,喊道:“別走啊,我也沒說不要。要不這樣,一塊錢一斤,你看怎么樣?”
這價格,明顯是在試探林宇。
林宇一聽,毫不猶豫地直接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回應(yīng)道:“平時,那種三五斤重的魔鬼魚,估計都得賣一塊錢一斤。魔鬼魚真正貴的是魚肝,要不這樣,我把里面的肝挖出來,魚肉就一塊錢一斤賣給你,怎么樣?”
收貨師傅聽聞此言,心中暗自驚嘆,這小孩看著年紀(jì)不大,腦子卻轉(zhuǎn)得飛快,實在不好忽悠。
還知道魔鬼魚最好吃、最值錢的是魚肝。
他心里也清楚,眼前這條魔鬼魚體型如此龐大,其魚肝肯定也小不了,單單把魚肝做成一盤菜,賣出去的錢就足以收回成本。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再爭取一下:“要是沒了魚肝,一塊錢我都不要。這樣好了,兩塊錢一斤。”
“少三塊不賣。”
林宇毫不退讓,語氣堅定得如同磐石,“你要是做不了主,大可以找你們大廚劉嘉民出來看看。”
收貨師傅見林宇態(tài)度堅決,且對行情了如指掌,實在壓不下價格,權(quán)衡之下,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行,三塊一斤就三塊,你這小孩,還真是能講價。”
“來,哥幾個,把這魚上秤稱一下,小心著點,可別壞了皮毛。”
在收貨師父的高聲招呼下,幾個身強(qiáng)力壯的伙計迅速圍攏過來,他們齊心協(xié)力,將龐大的魔鬼魚穩(wěn)穩(wěn)抬起,放置在秤上。
那秤砣在秤桿上緩緩滑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刻度上,眾人齊聲喊道:“一共是 65.2 斤!”
按照每斤三元的價格計算,收貨師傅麻利地在紙上算了一會兒后,說道:“總共是 195.6 元,給你湊個整,196 元。”
說罷,他從腰間到布兜里點出一疊帶著溫度的鈔票,遞給林宇。
林宇接過錢,仔細(xì)數(shù)了數(shù),確認(rèn)無誤后,將錢小心地揣進(jìn)懷里。
就在這時,收貨的師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宇,疑惑地問道:“哎,你是那天賣海參的小孩吧?”
林宇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回應(yīng)道:“如果沒有別的小孩賣海參,那應(yīng)該就是我了。”
“剛才我還沒想起來,你看我這記性!最近你能不能再弄一批海參過來?上一次你送來的海參又大又好,品質(zhì)絕佳,沒幾天就被賣完了。最近客人可都吵著要吃呢!你知道,蔥爆海參可是我們飯店的招牌菜,只要你能穩(wěn)定供應(yīng)海參,保準(zhǔn)你能賺大錢。”
林宇心中一動,這無疑是個難得的商機(jī)。
他略作思索,便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下來,拍著胸脯說道:“行,你放心,這兩天我一定給你送過來一批。”
其實,這一切跟林宇料想的差不多。
上次送去的海參數(shù)量著實不少,可國營飯店平日里客流量極大,人來人往,絡(luò)繹不絕,蔥爆海參還是他們飯店的招牌菜, 以飯店的運轉(zhuǎn)速度,最近應(yīng)該正好賣完。
所以,也的確應(yīng)該再送來一批了。
出了國營飯店后院,林宇并沒有直接踏上回家的路。
他在街頭稍作打聽后,便朝著一個方向趕著馬車而去。
不多時,他來到了一家鐵匠鋪。
只見店鋪門口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鐵藝制品,有精美的鐵花窗、堅固的鐵門,還有一些工具的半成品。
這是最傳統(tǒng)那種老鐵匠鋪,斑駁的木門半掩著,歲月的痕跡在其上肆意蔓延,門板的縫隙間,隱隱透出暖橙色的火光與嗆人的煙火氣息。
林宇將馬車停好,這才踏進(jìn)鋪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座龐大的鐵匠爐。爐身由厚重的青磚砌成,表面被煙火熏得漆黑,爐口處熊熊燃燒著炭火,熾熱的火苗如同靈動的精靈,歡快地跳躍、搖曳,將整個鐵匠鋪照得亮堂堂。
一旁的鐵砧穩(wěn)穩(wěn)地立在地上,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錘痕,每一道痕跡都訴說著往昔無數(shù)次的捶打與鍛造。鐵砧旁,整齊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鐵錘,大的足有手臂粗細(xì),小的則精巧玲瓏,它們的木柄被磨得光滑發(fā)亮,這是鐵匠們長期使用留下的印記。
此時,一個鐵匠正全神貫注地打造著一件鐵具,他身材魁梧壯碩,結(jié)實的肌肉在黝黑的皮膚下若隱若現(xiàn)。他赤裸著上身,僅穿一條沾滿火星與鐵屑的粗布長褲,脖子上搭著一條破舊不堪卻被汗水浸得濕透的毛巾。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粗糙干裂的大手,從熊熊燃燒的爐火中夾出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
鐵塊在空氣中發(fā)出 “滋滋” 的聲響,仿佛在宣泄著自身的熾熱。鐵匠將鐵塊穩(wěn)穩(wěn)地放置在鐵砧上,右手迅速抄起一把沉重的大鐵錘,高高舉起。
伴隨著一聲低沉有力的嘶吼,鐵錘裹挾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向鐵塊。剎那間,火星四濺,猶如煙花綻放,清脆的錘擊聲在鐵匠鋪內(nèi)回蕩,“叮叮當(dāng)當(dāng)”,富有節(jié)奏。
聽到腳步聲,鐵匠抬起頭,看到林宇,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問道:“小伙子,你要點啥?”
林宇走上前,認(rèn)真地說道:“老板,我想定制幾把夾子,用來夾海蟹、海參之類的,另外還想打幾把鉤子,你這兒能做嗎?”
老板打量了林宇一番,笑著說:“當(dāng)然能做。你要什么樣的,跟我說說具體要求。”
“師傅,這夾子的夾柄,我要兩種,一種32厘米的,一種要60厘米的。還有這夾口,要設(shè)計得特別些。”林宇微微皺起眉頭,思考片刻后繼續(xù)說道,“短的正常做就行,長的夾口得是彎口的,這樣能更好地貼合海蟹的身形。海蟹的殼是有弧度的,直口的夾子容易夾不穩(wěn),還可能會在夾取的時候傷到蟹,影響賣相。而且夾口的內(nèi)側(cè),麻煩你刻上一些細(xì)小的鋸齒紋,不用太深,但要有一定的摩擦力,這樣夾緊海蟹的時候就不容易讓它們掙脫跑掉。”
鐵匠師傅一邊聽,一邊不時地點頭,手中的炭筆在一塊破舊的木板上快速地勾勒著草圖,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比如夾口的彎曲程度具體要多少。
林宇認(rèn)真地思考后,給出了自己的想法:“師傅,夾口彎曲的弧度大概要能包住一只中等大小海蟹的三分之二,這樣不管是大蟹還是小蟹,都能穩(wěn)穩(wěn)夾住。”
“對了,師傅,這夾子的材質(zhì),你可得用最好的鐵。” 林宇加重了語氣強(qiáng)調(diào)道,“咱這是要在海邊用的,海水腐蝕性強(qiáng),普通材質(zhì)用不了幾次就會生銹壞掉。尤其是夾口開合的地方,要特別加固,保證反復(fù)使用也不會變形。”
“沒問題!”
鐵匠答應(yīng)了一聲,隨后把草圖遞給林宇,上面大致呈現(xiàn)出了夾子的模樣。
林宇仔細(xì)端詳著,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師傅,就是這樣,麻煩你了,這樣的夾子,我各打兩個,要多少錢?”
“用不了多少鐵,掙個辛苦錢,3塊錢,三天后來拿,不過得先交1塊錢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