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肆意地咆哮著,瘋狂地席卷著一切,帶起的積雪遮天蔽日,整個世界仿佛被卷入了一片白色的混沌之中。
釘在窗戶上的塑料布被狂風肆意地抽打著,發出“砰砰”的巨響,仿佛隨時都會被撕裂。透過窗戶往外望去,外面一片迷蒙,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誰也不知道這場風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院子里,那原本還算結實的馬廄,在狂風的肆虐下,就像紙糊的一般,沒撐多久就被無情地掀翻。木板被吹得七零八落,四處飛濺。在這怒吼的風聲中,時常能聽見什么東西斷裂、轟塌的聲音,那聲音沉悶而又恐怖,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人們的內心。
“哥,我怕!”聽著這般恐怖的動靜,瑤瑤小臉嚇得煞白,她雙手緊緊捂著耳朵,身體瑟瑟發抖,慌慌張張地躲進林宇的懷里,尋求一絲安全感。而楠楠早就像只受驚的小獸,一頭鉆進母親王玉芬的懷里,只敢露出個小腦袋,眼睛里滿是恐懼,怯生生地張望著外面的世界。
“這風也太大了,這不得把房蓋掀了?”王玉芬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擔憂,她的目光不時地看向屋頂,仿佛下一秒房蓋就會被狂風卷走。
“媽,別擔心,咱家的房子是新翻新過的,沒那么容易掀開?!绷钟顝娧b鎮定,輕聲安慰著母親,“這暴風潮不會持續太長時間的?!?/p>
林宇雖然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也是一點底都沒有。他心里清楚,要是這風就這樣持續吹一天一夜,別說這翻新的房子,就是那些新蓋的堅固房屋,也很難扛得住。
這場暴風潮并沒有像林宇所期望的那樣一會兒就散去,而是足足持續了一上午。
在這漫長的時間里,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一家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著四周,時刻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與此同時,海岸正遭受著風暴潮的瘋狂襲擊。
洶涌的海水在狂風的助力下,如萬馬奔騰般朝著海岸洶涌撲來,浪尖上裹挾著巨大的海冰,它們相互撞擊、擠壓,發出沉悶而又恐怖的聲響。
那些原本堅固的海冰,在風暴潮的巨大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輕易地擊碎。
碎冰在海浪的推動下,如同一發發炮彈,朝著岸邊更深處席卷而去。它們所到之處,一切都被無情地摧毀。岸邊的礁石被砸得千瘡百孔。
而碼頭設施,在這場風暴潮與海冰的雙重攻擊下,更是不堪一擊。
粗壯的木樁被海冰狠狠撞擊,有的直接從中折斷,斷裂處參差不齊,像被巨斧劈開一般;有的則被連根拔起,隨著海浪漂向遠方。
碼頭上的棧橋,那些用木板搭建而成的通道,被海冰和巨浪肆意踐踏,木板被掀起、撕裂,紛紛散落進大海,只留下一些歪歪斜斜的殘骸,在海水中搖搖欲墜。
直到下午,肆虐了許久的狂風才終于漸漸收起了它的暴虐,風聲由尖銳的呼嘯變成了微弱的嗚咽。村民們在屋內憋了許久,此時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
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寧靜祥和的漁村,此刻一片狼藉,宛如經歷了一場殘酷戰爭的洗禮。那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在狂風的肆虐下幾乎毫無招架之力,房蓋被掀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被吹到了幾十米開外;墻壁也大片大片地倒塌,磚石散落一地,露出了屋內凌亂的陳設。
大片大片的積雪如同白色的潮水,朝著村子的各個角落涌去。
它們在墻角處匯聚,層層堆疊,很快就形成了一座座小型的“雪山”。這些雪堆有的呈圓錐狀,頂部尖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有的則像被隨意傾倒的棉花,毫無規則地堆積在一起,最厚處甚至沒過了成年人的腰部。
院子里,原本擺放整齊的農具被雪堆掩埋,只露出一些模糊的輪廓。墻角的柴垛也被積雪包裹,像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棉衣。
那些被吹落的樹枝,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堆上,更增添了幾分凌亂。
村子邊緣的溝渠,此刻也被積雪填滿,與周圍的地面融為一體,讓人幾乎分辨不出它們的存在。而那些背風的小巷,積雪堆積得尤其厚實,形成了一個個天然的雪坡,看上去既壯觀又危險。
整個村子仿佛被大自然重新塑造,原本平坦的地面變得高低起伏,到處都是積雪堆積而成的“奇觀”。在這一片銀白的世界里,只有偶爾露出的幾處黑瓦和斑駁的墻壁,提醒著人們這里原本的模樣 。
此時,村長羅全就帶領著一眾村干部,心急如焚地沖出了家門。村長手里緊緊握著一面銅鑼,“哐哐” 地敲著,那急促的聲音在村子里回蕩:“所有人都出來,搶險救援啦!”
“媽,你和弟弟妹妹在家就別出去了,我出去就行?!绷钟盥牭絼屿o一邊說著,一邊迅速穿上厚實的棉衣,動作麻利地系好衣扣,隨后沖出了屋子。
此時,村長羅全已經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人去探查受災情況。
不一會兒,二亮子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額頭上滿是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濕,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顧不上擦汗,連忙報告:“村長,老宋頭家房子塌了,不過人沒事兒;村西頭的楊澤一家房子塌得厲害,人我沒見著;還有趙新家、楊明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 另外,二愣子家的豬圈塌了?!?/p>
“你個孬貨,都什么時候了,還管豬圈?”村長羅全一聽,頓時憤怒地翻了個白眼,臉上寫滿了焦急與無奈。
他迅速思考了一下,果斷下令:“這樣,趙新和楊明家各去五個人,先簡單處理一下,確保不會再有二次危險;其余的人全部去楊澤家,動作要快,一定要盡快找到楊澤一家!”
眾人聽了村長的安排,立刻行動起來。
林宇隨著大部隊一路小跑來到楊澤家,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楊澤家的房子幾乎完全坍塌,只剩下兩堵斷裂的墻壁,像兩個垂暮的老人,搖搖欲墜地勉強支撐著。
屋頂早就不見,雜亂的秸稈散落的到處都是,房梁也已折斷,橫七豎八地交錯著,一頭深深插進那堆破碎的磚石里,一頭則突兀地朝天指著。
屋內的家具被掩埋在廢墟之下,只露出一些邊角,依稀能辨認出那是曾經的桌椅、柜子。衣物、生活用品等雜物也被狂風裹挾著,散落得到處都是,在雪地里顯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看的心驚肉跳,一種不好的感覺無聲蔓延。
楊澤家的位置實在不太好。
他家靠近海邊,原本就直面風暴潮的侵襲。
而且還處在高處,這種地勢在平時可能視野開闊,但在風暴潮來襲時,卻成了最大的隱患。本來海岸沿線村里都種植了兩排楊樹,目的就是為了擋風,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可偏偏楊澤家所在的位置,那兩排楊樹出現了空缺,就像防線出現了漏洞,讓狂風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對房屋展開了瘋狂的攻擊,最終導致了如今這般慘狀。
“都愣著干什么?趕緊找人!”村長羅全心急如焚,扯著嗓子命令道。
話音剛落,眾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那片廢墟。
大家不顧廢墟中尖銳的瓦片和冰冷的磚石,雙手直接伸進廢墟里,用力搬開一塊塊沉重的石頭,扒開一捧捧破碎的雜物。
有人被磚石劃破了手,鮮血直流,可只是簡單地用衣角擦一擦,便又繼續投入到尋找中;有人累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卻依然咬牙堅持,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眾人在廢墟中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沒有找到楊澤一家人的蹤跡。
村長羅全急得直跺腳,額頭上滿是汗珠,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看著村長心急如焚的模樣,林宇一邊奮力翻找著石頭廢墟,一邊安慰道:“村長爺爺,你別著急,依我看,楊澤一家人多半沒事兒。畢竟提前知道了風暴潮要來,肯定有所準備?!?/p>
“但愿如此吧!”村長羅全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他的臉漲得通紅,心里五味雜陳。
他擔任村長這么多年,村子里從未遭遇過如此嚴重的自然災害,這場風暴潮讓他心力交瘁,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眾人沒有放棄,繼續在廢墟中艱難地翻找,可依舊一無所獲。
此時,大家都有些泄氣,有人小聲嘟囔道:“會不會已經死了?。窟@么久都找不到?!?/p>
林宇聽到這話,立刻反駁道:“如果死了肯定會有尸體,沒找到尸體人就還有活著的可能。咱們不能放棄!”
突然,林宇腦子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連忙轉身對著趙老栓說道:“老栓叔,你養的狗不是被你訓練過嗎?你把它牽來,讓它聞一聞楊澤家人的衣服,肯定能找到位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