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淵章’!” 董浩龍臉色鐵青,一把將林宇拽到臺階內側的凹槽里,“那東西的觸手能伸到百米外,被纏住就別想活!”
林宇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見天坑底部的黑水翻涌得更兇,一條觸手電光般射向跑在后面的眼鏡男,吸盤 “啪” 地吸在他腳邊的石板上,硬生生拽得他一個趔趄。女盜墓賊回頭拽了他一把,兩人滾作一團,順著臺階往上連滾帶爬,觸手可及的地方,石板被觸手碾得粉碎,碎石濺起的聲音里混著兩人的慘叫。
“往這邊!”董浩龍突然低喝,指著人俑陣的方向。
那女盜墓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向甬道,眼鏡男緊隨其后。就在他們沖進人俑陣的瞬間,天坑中的觸手突然加速追來,卻在觸及人俑腳下的漩渦紋路時猛地一頓,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擋住,吸盤在半空徒勞地揮舞,黏液滴落在紋路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始終無法越界。
“那些人俑……” 林宇驚得說不出話。
“是用深海玄鐵混合陶土燒制的,能克制水生怪物。”董浩龍緊盯著天坑,“但撐不了太久,深淵章的腐蝕液能毀掉紋路。”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條觸手猛地砸在最外側的人俑身上,陶制的魚叉瞬間崩碎,人俑傾斜著倒下,腳下的紋路隨之斷裂。觸手趁機竄入甬道,直奔那兩個盜墓賊而去。
“快跑!”林宇忍不住喊道。
女盜墓賊和眼鏡男也顧不上回頭,瘋了似的往甬道深處沖,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而那道觸手在人俑陣里橫沖直撞,更多的陶俑被撞碎,碎片飛濺中,天坑底部傳來沉悶的嘶吼,像是在憤怒地咆哮。
董浩龍拉著林宇往后退了數級臺階,直到徹底退出觸手的攻擊范圍,才松了口氣:“這兩個瘋子,竟然驚動了鎮墓的深淵章......”
林宇望著被攪得一片狼藉的人俑陣,又看了看天坑中依舊晃動的觸手,突然明白,那壯漢十有八九是成了這怪物的口糧,而這兩個僥幸逃脫的盜墓賊,不僅沒掃清障礙,反而捅了個更大的馬蜂窩。
“現在怎么辦?”林宇的聲音發顫。
董浩龍的目光落在破碎的人俑身上,眉頭緊鎖:“只能繞路了。這深淵章守著臺階,硬闖就是送死。” 他指了指天坑邊緣一道不起眼的石縫,“那里應該有條維修通道,應該是古人用來清理天坑積水的,或許能通到底部。”
林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石縫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里面黑黢黢的,不知藏著什么。他想起剛才那恐怖的觸手,又看了看甬道深處消失的盜墓賊,咬了咬牙。
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只能往前走了。
董浩龍拽著林宇往天坑邊緣的石縫退時,那道追進人俑陣的觸手突然調轉方向,帶著腥風掃了過來。林宇甚至能看清吸盤上細密的倒刺,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屏住呼吸!”
董浩龍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同時從黑袋里掏出個巴掌大的銅鈴,往石縫深處扔去。銅鈴撞在巖壁上發出“哐當”脆響,在寂靜的天坑中格外刺耳。
觸手果然被聲音吸引,猛地轉向石縫入口,吸盤“啪”地拍在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就在這瞬間,董浩龍拽著林宇鉆進了石縫。
這通道比想象中更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巖壁上布滿潮濕的苔蘚,腳下是深淺不一的水坑,散發著鐵銹般的腥氣。
“別碰巖壁!”董浩龍的聲音壓得極低,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動,“這石頭滲著‘海蝕液’,沾多了能爛掉皮肉。”
透過頭燈,林宇能夠看到,石壁之上有這肉壯的不明物體,好像心臟一樣跳動,粘稠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兒,讓人作嘔。
林宇趕緊縮回手,貼著另一側的石壁挪動。
如果有后悔藥,林宇絕對不跟著下來。
前世只是在小說里看到古墓里面這些兇險,這一刻,全都具象化了......
剛走沒幾步,身后突然傳來“轟隆”巨響,那道觸手竟直接撞碎了石縫入口的巖石,帶著碎石和黏液擠了進來!
通道瞬間被堵得只剩條縫隙,墨綠色的黏液順著巖壁往下淌,所過之處,苔蘚瞬間枯萎成黑灰,而那肉壯的物體在這一瞬間爆裂,濃稠的液體瞬間將觸手燒傷,退了回去。
但是林宇卻沒有任何慶幸的樣子,因為那肉壯的物體爆裂。從里面鉆出來一種類似蝎子一般的蟲子,嚇得林宇當即抽出魚刀,一刀斬了上去。
“噗嗤~!”
怪物被斬為兩半。
這仿佛觸發了某種開關,只聽“砰...砰砰...”肉狀物體不斷爆裂,一只只蝎子一樣的生物鉆出來,露出獠牙.......
“快!前面有岔路!”董浩龍加快腳步,手電光掃過前方的拐角,那里果然分出兩條通道,一條通往更深的黑暗,另一條則隱約透著微光。
同時,董浩龍突然從懷里掏出個油布包,扯開后里面竟是些銀白色的粉末,他抓起一把往身后撒去。
粉末遇空氣瞬間凝結成層薄冰,正好糊住了追來的‘蝎子’,這些怪物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攻勢頓時滯澀了幾分。
“是‘深海冰砂’能凍住它們半分鐘!”董浩龍拽著林宇沖進那條透光的通道,“這條是通風口,通往天坑底部的暗流!”
通道盡頭果然有微光,隨著腳步加快,隱約能聽見水流聲。
林宇正想喘口氣,腳下突然一空。
原來通道盡頭竟是道斷崖,底下是條湍急的暗河,水流撞擊巖石的聲音震耳欲聾,讓他差點兒跌落下去。
“跳!” 董浩龍毫不猶豫,拉著林宇縱身躍下。
兩人落入暗河的瞬間,董浩龍突然解開腰間的黑袋,甩出條帶著鐵錨的繩索,精準地勾住對岸的巖石。水流帶著他們往下沖了數米,繩索突然繃緊,將兩人硬生生拽向對岸。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河岸時,身后的通道口傳來巨響,那寫‘蝎子’沖破冰砂,順著斷崖沖了下來,卻被暗河阻擋。
“總算安全了!”
此時,就連董浩龍都松了一口氣。
這些東西,他以前也是見都沒見過,此時多少抱有一些僥幸的心里。
然而,就在董浩龍放松警惕的時候,那巨大的觸手沖破黑暗,一把攔在他的腰上,猶如巨蟒一般絞動。
看到這一幕的林宇眼疾手快,手起刀落,那巨大觸手應聲斷為兩截,董浩龍也僥幸撿回一條命,感激的看了林宇一眼。
林宇扶著濕滑的巖壁,手指深深摳進石縫里,才勉強穩住發抖的雙腿。
手心里的汗早就浸透了掌心,連帶著腰間的魚刀刀柄都變得黏膩,他幾次想握緊,卻總覺得力氣像被抽干了似的,指節泛白,卻發不出半點力道。
縱然他膽大,也經不住這接二連三的驚嚇。
先是護墓鰻群的銀白洪流,再是箭陣的淬毒鋒芒,剛才深淵章那帶著倒刺的觸手拍在水面上時,他甚至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碾成肉泥。
“呼~......”
林宇大口喘著氣,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暗河的水流聲在耳邊轟鳴,卻蓋不住心臟狂跳的“咚咚”聲,那聲音撞在胸腔里,震得他耳膜發疼。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不僅手心全是汗,連手腕都在微微顫抖,像是還沒從剛才的生死時速里緩過神來。
董浩龍正在前方檢查通道,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巖壁上的刻痕,偶爾回頭看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理解。林宇趕緊別過臉,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狼狽。
可那股后怕像潮水似的涌上來,怎么壓都壓不住。
“還能走嗎?”
董浩龍的聲音傳來,竟然遞過來一壺水。
林宇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把臉,接過水后‘咕嚕咕嚕’的猛灌了幾口:“這次可被你害慘了,我肯定是中邪了,才答應跟你下來。”
林宇舒緩了一下情緒,他攥緊魚刀,刀刃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稍微壓下了些慌亂。
他知道,現在也只能聽董浩龍的了。
“我跟你說,等出去之前,你必須讓我帶一件價值連城的東西,不然我特么也太虧了......”
看到林宇抱怨,還想著撈好處,董浩龍差點笑出聲。
“行,我答應你,讓你帶一件~!”
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繼續說道:“不過帶什么,得我說的算,免得你亂動,觸發什么機關。”
“切~!”
林宇緩緩站起身,又抓起自己的魚刀,握在手里,“你還是趕緊想辦法,把我帶出去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