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宮詭變,怎么可能,命宮怎么會詭變……”李準呆立當場,整個人宛如石化了一般。
“詭變”指狀態不切確,始終在流動式的變化。
在十二宮里,常常被用以形容“玄秘宮”。
【玄秘宮擅游,常詭變也】
而命宮,指的并不是一個人能活多久,在十二宮中,它象征著一個人的“自我”。
身份、地位、性格、命運……等等全都被包含在內。
雖說命宮并不是一直恒定不變的,但至少在被觀測的時候,應該是一個確切的狀態。
可能幾十年后,會有變動,但也只是細微變化。
像玄秘宮一樣“詭變”,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一本相術古書上,都從未記載過這種情況。
李準甚至懷疑自已看到的,不是一個活人的相,而是一只鬼的臉!
“不……不對,老頭子好像說過,有一種情況,真的有這種情況,是什么來著……是什么……”
“對了!我想起來了,命宮詭變,非神即鬼,如果有活著的神或者鬼,就會呈現出這種狀態!”
“因為神鬼難測,它們的命宮,是無法被觀測的,常詭變也!”
李準兩手用力抓撓著自已頭皮,眼珠子死死瞪大,終于想起來自已爺爺在瘋了之后,曾無意中說起的一件事。
他之所以如此驚訝。
是因為他明白,老爺子口中的“鬼”和“神”,指的可不是一般東西。
在以前,鬼也是一種正當的信仰,是人類祖先在對抗大自然災害時,虛構出來的一種類似神的東西。
在他們這一支相術世家世代流傳的古籍記載中,真正的“神”和“鬼”,早就不見了,于歷史長河中悄然隱去,消失于無蹤之地。
而后來這些靈異,乃至于噩夢世界中,被稱為“神”的東西,其實遠遠無法和以前那些鬼神相提并論。
而今天,看到類似傳說中鬼神的面相,怎能叫李準不激動?
他甚至想撲上去問林白,他到底是不是那些曾消逝在歷史長河中的鬼神。
他的歸來,是不是意味著這個痛苦而絕望的靈異時代的終結?
可最終,李準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并不明白,這樣的東西,到底是善是惡。
哪怕林白明面上人不錯。
可要是被自已點破了某種隱藏的身份,說不定頃刻間就會顯露出兇惡至極的另一面來!
他決定,有時間了,回去問問老爺子再說。
這時候,孟晟和偶戲師,已經陰沉著一張臉,朝前方走去了。
他們雖然極度不情愿。
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后,兩人就感覺到,自已的頭皮莫名奇妙開始發麻,心臟位置有一股陰冷開始侵襲全身。
不及時踏入實驗樓的話。
陰祟的靈異,或許會直接將他們殺死!
他們之前已經對這只陰祟的靈異,有了一些了解,并且總結了幾種可以活命的辦法。
兩人心底還懷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后方,一道巨大的鬼影逼近,不斷變幻的黑影輪廓,會化作每一個人心底最害怕的一種東西。
閻虎也走過來了。
剛才林白被圍攻時,這位漢子其實也曾投來了關注的目光,手摸在了腰后別著的一件靈異物品上。
要是沒有何天下的出現。
他應該是會出手的。
哪怕紅執事已經失聯,他依舊沒有忘記對方的命令。
這是一位軍人一樣恪守職責的鐵血猛男。
可惜,他的舉動,早已經觸怒了高銘教授的底線。
地上躺著的很多被嚇得昏死的學生,都被那只“恐鬼”的靈異壓制著,無法被叫進實驗樓。
這里也能看出閻虎的實力有多恐怖。
他竟然真的能在一只復蘇的陰祟面前,庇護幾百個普通人!
“基金會的隊長好像都很富裕,身上好東西不少,待會兒要不要趁他出手的時候,我也出手,解決這只陰祟?”林白喃喃自語,有些猶豫。
他明白,閻虎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像先前那些人一樣,直接慘死于陰祟之手。
以這種高手的實力,是能鬧出一點動靜的。
這或許會是自已,最好的機會!
“來啊!快來,嘻嘻嘻,孟晟,輪到你了,該你了!”樓頂突然出現一道詭異的黑影,看著有點眼熟,竟然是不久前才死的梁姐。
她主動跳樓自殺,死后化作一道鬼影,走入了實驗樓前,那塊擺滿蠟燭和黑白照片的地方。
那地方很詭異,是水泥廣場上,唯一沒有被尸體堆積的一塊地。
梁姐發出怨毒的嘶吼,她的身體有點怪異,像是還拼合了好幾個不同人的身體部位。
有點像死去的端公少年,和閑散奇人中的另外幾人。
他們都是被孟晟親手送進實驗樓的,此刻也成為了他和這棟樓之間,最深刻的“因果”。
被呼喚之后,孟晟腳步更快了,三五步就踏入了漆黑的實驗樓大門。
伴隨著高銘教授的不斷復蘇,這棟樓似乎越來越詭異了。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樓里的情況,一扇大門之隔的地方,外面還有月光,里面卻一絲一毫光線都見不到!
偶戲師盡可能緩慢的邁步。
看到身旁的孟晟就跟被鬼迷了一樣,猛然加快腳步這一幕,他的臉皮忍不住狠狠抖了幾下。
“喵!喵!喵!”
突然一陣貓叫傳來。
偶戲師驚恐的瞪大了眼,死死抬頭看向天臺上。
下一刻他渾身一震,不斷搖著頭,嘴里喊著不可能。
天臺上站著一個小人。
仔細看,那是一尊血肉戲偶。
木頭制作的骨架,上面縫制了很多動物的皮肉、骨頭、毛發,看上去既恐怖又猙獰。
偶戲師一般只會用木頭制作戲偶。
可一些走入邪道者,會用貓狗等具備“通靈”潛質的動物尸體,來縫制更加靈動的戲偶。
據說一些戲偶在午夜時分,會自已開始唱戲。
對于一名達到了修行四階段的偶戲師,制作這樣的戲偶,是家常便飯一般的易事。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
會有一天,看到自已親手縫制的戲偶,招手把自已引向死亡。
“喵!喵~~!”貓叫聲愈發激烈了,像極了發春的母貓。
偶戲師失魂落魄,他聽出來了,這是自已十四歲那年養的第一只貓。
他的人生和別的小孩從小就不一樣,終日在父親的逼迫下苦練偶戲師的技藝,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這只貓被他視為了自已第一個朋友。
卻又在父親逼迫下,成為了自已的第一個“作品”。
“你回來了嗎……你來找我了,你想要什么……我的命?我給你!”
偶戲師剛才還顯得很謹慎,一心只想活命,沒想到在幾聲貓叫后,他就跟完全喪失了理智一樣,突然跟孟晟一樣,快步沖進了已經完全漆黑一片的實驗樓樓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