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鬼衣覆蓋上來,壓力是呈幾何倍數(shù)激增的。
沉重的怨氣,似乎要直接壓垮一個人的靈魂。
林白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掙扎著伸出一只手,手里捏著一枚符箓。
邪影符是他現(xiàn)在最強的手段之一。
而且數(shù)量有限。
在找到新的制符材料前,萬不得已,林白是不想亂用的。
但今晚的棺材小區(qū),比自已預(yù)想的還要恐怖。
從走進來那一刻開始,自已就注定了無法保留實力。
這只鬼臉保安的能力十分特殊,在特定的情況下,它或許擁有短暫壓制“鬼王”級別的能力。
當(dāng)然,林白指的鬼王,不是真正的鬼王。
而是他見過的,類似于那具闖入平安公寓的尸傀,以及十面羅剎這樣。
具備鬼王級靈異強度,但沒有鬼蜮,無法掌控規(guī)則的特殊存在。
“看來剛才是我運氣好,近距離出手,而且出其不意直接兵解登仙,傷到了它的本體?!?/p>
“這應(yīng)該是一只異常強大的頂級陰祟,它的能力如果完整發(fā)揮出來,甚至可以短暫壓制,棺材小區(qū)下面那個東西!”
“這應(yīng)該也是它被選中的原因?!?/p>
“只能浪費一張符了……”林白不甘心的喃喃自語。
在身體快要到達承受極限之前,他一把捏爆了邪影符。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影子,從他腳下爬了起來。
緊接著影子林白身體開裂,裂口中露出熾白的仙光,白芒瞬間照亮了整片夜空。
“砰”
大地都在搖晃,整座觀財小區(qū),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輕微地震。
缺了一角的四號樓中,一面墻壁上,一張人臉遙遙望向這里,五官扭曲成了怪異的樣子。
“這種東西,你居然還有?”
嘶啞的聲音,帶著極強的惡毒。
鬼臉保安和龍婆不一樣,它死去了幾十年,早就不具備類人的神志了。
那雙漆黑的眼珠中,閃爍著的只有癲狂和怨恨。
哪怕不久前才被林白重創(chuàng),它也未曾恐懼,而是如同被激怒了野獸一樣,徹底發(fā)了狂。
“咔——咔——咔——咔……”
奇怪的聲響傳來。
四棟一面面墻壁開裂,一件件不知道被埋藏了多少年的保安制服,走了出來。
一開始它們還只是衣服。
朝前走出幾步后,憑空多出了慘白的手腳。
不過這不是毫無代價的。
這些制服上緩緩滲出鮮血,一股股沉重的恨意朝外彌漫。
一個個被困了幾十年的靈魂,以徹底崩潰為代價,把自已的怨念激發(fā)到了頂點。
它們蒼白發(fā)青的嘴唇上下開闔,機械式的呢喃,共同喊著一個名字。
“我們的仇人是誰?”
“林白……林白……林白……”
另一邊,林白有些狼狽的拍去身上的土,疼得有些呲牙咧嘴。
哪怕是他自身開啟的兵解登仙。
但距離太近,造成的沖擊,還是讓他受了點輕傷。
不過還好的是。
收獲讓林白很是滿意。
雖然用這種爆烈手段轟殺的鬼,只有十不存一的鬼炁能被自已吞下。
但剛才這幾口下來。
依舊超越了林白那一晚,拼死在一尊死去鬼王身上吸到的鬼炁。
畢竟有這么多只陰祟。
哪怕只是被靈異強行催動,拔升出來的,偽陰祟。
可鬼炁的份量,卻是扎扎實實的。
那應(yīng)該是那位鬼臉保安,幾十年以來積攢的鬼炁。
剛才這一波出手,它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艸!還來?”林白剛想往前跑。
突然感覺后背一涼。
回過頭,黑暗中,一件又一件保安制服再度走了出來,其中擁有手腳和頭顱的制服,氣息最為恐怖。
“媽的,這鬼東西真的只是陰祟嗎?”感受到那幾股陰祟級別氣息,連林白都忍不住罵娘。
把陰祟不要錢一樣丟,這樣的戰(zhàn)斗方式,簡直堪稱變態(tài)。
他感覺自已上了個大當(dāng)。
鬼臉保安或許是有人專門用來防備棺材小區(qū)下那個東西的。
它全力出手的情況下。
一般鬼王或許真的要暫避鋒芒!
林白在基金會資料庫閑逛時看過一篇資料。
在沒有鬼蜮的情況下,十只陰祟聯(lián)手,就可以殺死一只鬼王。
靈異一旦達到了五級。
隨便一只鬼,都是不能輕視的。
這也是為什么,林白之前從一棟出來時,沒有死追著那個筆仙不放。
當(dāng)然,陰祟殺鬼王這種情況,一般不會發(fā)生。
基金會這一事件,是發(fā)生在很特殊的情況下。
據(jù)說是一支噩夢級靈異小隊,踏入了噩夢世界中,一片很特殊的地界。
那里不允許鬼蜮的存在。
但又由于某種原因,吸引來了很多鬼王、陰祟。
那支小隊親眼目睹,成群結(jié)隊的陰祟聯(lián)手,坑殺鬼王,吞噬它們的軀體,變得更強。
在那里,鬼王見了陰祟,都得繞道走。
因為很可能一只陰祟背后,還藏著另外好幾只。
十只初級陰祟,或者五只上等陰祟,都可以輕松獵殺最弱的鬼王。
而鬼王卻因為某種原因,不會相信任何一只別的鬼王。
因此在那片古怪的墳區(qū)中,鬼王甚至是陰祟的獵物。
正因為了解陰祟有多強大。
林白此刻才會覺得頭皮發(fā)麻。
他不知道,那只鬼到底還有多少“鬼衣”可以驅(qū)使。
放在平常。
林白肯定是希望鬼越多越好,他甚至寧愿把邪影符全部用完,也要吃下這一塊塊“肥肉”。
可今晚不一樣。
小區(qū)下面那個東西,最重要的一層鎮(zhèn)壓,已經(jīng)被林白親手毀去。
要是讓一只鬼王成功走出來。
那就麻煩了。
小區(qū)外有一層專門隔絕鬼王級靈異的力量。
到了那一步,就算林白強行提高十相森羅陣的范圍,十面羅剎也不一定能及時沖進來。
“算了,只要把老鄭救出去,陰祟級的靈異,應(yīng)該很好找,它這樣的老鬼,知道的靈異地點,肯定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p>
林白想了想,沒有冒險刷鬼炁。
又捏碎一張符箓。
一個人影走了出去,直直迎向那一群鬼衣保安。
“轟?。。 ?/p>
聽著身后又一次傳來的巨響。
快要跑到小區(qū)門口的“鄭前”忍不住嘴角抽搐,臉色怪異至極。
它發(fā)現(xiàn),不管自已如何高估那個男人,似乎都依舊低估他了。
上一次在滇大。
他還需要借助自已的力量,才能勉強抗衡兩只陰祟。
再一次相見。
他已經(jīng)有這種把陰祟當(dāng)螞蟻窩炸的手段了。
不!
這才幾天?
這樣的手段,絕對不可能是才掌握的。
“鄭前”想到這里,表情變得幽深起來。
再聯(lián)想到,對方可以壓制,鬼井上,那種靈異頂端存在的力量殘留。
它突然感覺這個男人似乎有些深不可測。
“那天晚上,他的艱難,急迫,走投無路,該不會全是演的吧?”
“這樣的底牌,就算是那晚那只最恐怖的紙人,也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他現(xiàn)在既然可以當(dāng)爆竹一樣丟,就沒道理會害怕當(dāng)時那兩個人?!?/p>
“所以他當(dāng)時一定是在演戲,為的是……試探我的底細?”
“他在謀劃我……不可能,這世界上,知道我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這些人如果還能活到現(xiàn)在,恐怕早已經(jīng)走到了難以想象的高度。”
“在噩夢世界中點燃祭祀的火焰,讓自已的靈異覆蓋一整座血紅色的城市……這些人物,沒必要來算計我!”
“可是……不對,難道是……!”
鄭前眼珠子突然死死定住,眼底的血絲瘋狂朝外蔓延,像是想起了一件,恐怖到讓他頭皮發(fā)麻的事情。
“他是為了那東西而來?!”
“這些年我借那座校園中的陰氣,恢復(fù)自身,總算勉強回到了陰祟級別?!?/p>
“可我根本不敢沾染這座校園中最恐怖的秘密。”
“如果有能力把井移走,我根本不敢繼續(xù)待在滇大。”
“哪怕是當(dāng)年那個我也不一定敢算計這地方……”
“這個男人他到底——”
鄭前不敢想下去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抑住自已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