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女另一只手上,林白面無表情掐動手訣,嘴里念念有詞,把十相森羅陣的力量激發到了極限。
周圍的一切都凝滯了。
唯有被羅剎女同屬鬼王級別力量籠罩下的地方,時間還能正常流轉,因此林白還能動。
這位脫困的鬼王,展現出來的實力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但既然已經動手了。
他就不可能放虎歸山!
“別跑啊這位美麗的小姐,既然我們都很餓了,不如摒棄世俗的偏見,重拾身體最本能的欲望。”
“我可以給你吃,你也給我吃好不好?”
林白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
羅剎女身體上驟然爆發出一陣恐怖的煞氣,前探的那條手臂,速度更快了。
倒退著在空中走路的閻王新娘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幕。
那只巨手幾乎已經要重新把它抓住。
沒見它如何動作。
地面上所有鬼手,突然開始發灰,隨后快速灰敗凋零,化作燒盡的香灰一樣的東西。
狂風重新開始呼嘯,周圍的凝滯感也消失了。
鄭前和陳小琴的思維重新開始運轉。
但在另一個位置。
鬼蜮的力量,被提升到了極致。
“轟”
羅剎女朝前探的手,仿佛撞上了什么東西,速度驟然滯緩。
而倒退著的閻王新娘,則以一種更快的速度,退進了觀財小區。
本來大手和這位鬼王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
可在鬼蜮影響下。
這半米卻成為了天譴。
空氣中的滯緩感突然消失,砰的一聲,巨手在觸及小區邊緣時,仿佛撞上了什么東西,不得不停了下來。
小區地面下,一張張黃色符紙上,奇異的咒文一閃而逝。
林白沉著一張臉,不得不操控羅剎女的手縮了回來。
雖然之前它就用羅剎女,轟開了小區一個口子。
但實際上,這個小區的封禁力量,依舊非常強大。
那一擊已經消耗了羅剎女不少力量。
要想完全轟開這座小區的封禁,恐怕至少得是一只很厲害的完整鬼王,全力出手才行。
林白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小區外這種專門阻礙鬼王的封禁,卻對那位閻王新娘沒有起絲毫作用。
他之前的猜測或許是真的。
這層力量根本不是用來鎮壓小區里的鬼王!
閻王新娘退回觀財小區,沒有急著逃離,而是用那種詭異的倒退走路姿態,重新回到了她一開始爬出來的井口旁。
它站的地方,和之前似乎也分毫不差。
整個過程看上去充滿了詭異。
就好像是時間倒流了一樣。
它站在那里,被羅剎女一巴掌拍得扭曲畸形的身體,也開始一點點復原。
不過即便到了最后,它的手腳和脖頸處,依舊能看出一些不太正常的扭曲。
羅剎女單從力量上而言,已經達到了鬼王層次,它造成的傷害,不是這么容易復原的。
閻王新娘站在那里,抬起頭,一言不發的望著小區外的林白。
它的眼神很滲人。
明明才落敗而逃,卻沒有絲毫的驚懼恐慌,而是一種近乎機械式的木然。
小區外。
林白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對方剛才看似落入了下風,但卻一點沒有驚慌失措,就好像一個炸魚的高手,不小心被魚崩了一下,但她絕對不會因此,而害怕這條魚!
閻王新娘突然伸出一只手,覆蓋上自已的臉,緊接著驟然發力。
一張血淋淋的皮被扯了下來。
但那下面露出的不是想象中的血腥,反而是一張愈加蒼白的人臉。
這一次,它臉上的白,不再是之前健康水潤的瑩白了,而是終于沾染上了一絲,靈異該有的恐怖!
“不好!是鬼蛻皮!”
“鄭前”驚恐的呼喊從后面傳來:“快走!”
“鬼王可以蛻皮,暫時擺脫自身的虛弱,重回巔峰,它們一般是要拼命的時候,才會用出這種手段!”
林白一聽,臉色也有點難看了。
他連忙干笑一聲:“鬼姐姐,別這樣,適才相戲耳,是我放你出來的,你現在能不能也投桃報李,放我們一馬?”
林白一邊開口,一邊已經操縱羅剎女,一把抓起鄭前和陳小琴,快速朝著后方退去。
羅剎女是十相森羅陣的陣靈。
這種遠距離作戰,能發揮的實力,會隨著距離越遠而不斷削弱。
如果能回到平安公寓,它會變得更為恐怖。
屆時林白還能站在森羅殿里,先天立于不敗之地。
可惜,他好像沒有機會了。
羅剎女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定在了半空中。
三人前方突然響起了一聲嘹亮的嗩吶,還有人在敲鑼打鼓。
刺耳的樂聲,貫穿了深黑色的夜空。
一道道恐怖的怨氣沖天而起。
黑霧把這里覆蓋。
放眼望去,街角盡頭、老樓上方、廢棄店鋪門內,突然出現了很多怪人。
它們長著很多只手,手里或是抓著樂器,或是舉著點燃的香,或是身披紅霞,腳踩花布錦鞋,像是在辦喜事。
還有的人手高舉一大張粗糙的紙,那像是一頁婚契。
還有的人手上抓著一個個稻草小人,仔細看,那些稻草人和林白三人非常相像。
更詭異的是。
這些怪人身體上看不到人臉和其余任何構造,卻有著不止一雙手。
這一次,鄭前和陳小琴的思維沒有凝滯了。
那好像是閻王新娘刻意為之。
它要讓這些活人,感受死前的恐懼。
這位相貌艷麗的女鬼王,踏空而來,走到了林白面前。
林白能屈能伸,這一次面帶賠笑,不再像之前一樣囂張。
“鬼姐姐,說起來我也認識一位閻王命,咱們很有緣啊!”
聽到這三個字。
閻王新娘始終面無表情的臉,眉頭似乎擰了一下。
緊接著,它身上殺意更濃重了,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的探過來,似乎要直接取下林白的腦袋。
“轟”
一只大手從天而降。
然而落在閻王新娘頭頂時,這一次,卻仿佛撞在了一座山上,被死死擋住,無法前進分毫。
如今的羅剎女,已經可以對抗普通的鬼王。
但可惜。
這位親手撕下了自已身上一張皮,爆發出驚人氣息的閻王新娘,和普通鬼王四個字,根本不沾邊。
它冰山一樣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絲輕笑。
它平靜的眼神直視林白的眼睛,仿佛在問。
你還有什么手段?
林白雙眸不知何時,化作了一片漆黑。
他的手上,出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一座供奉著他半顆心臟的神龕。
一大把通體漆黑的符箓。
以及……一桿殘破不堪,跟報廢電影道具一樣的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