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呼嘯而過。
平安公寓前方,那條老街上一些廢棄店鋪的門窗,吱呀呀的響,上面的玻璃全都碎在了地上,看上去異常蕭條。
林白抽了一支又一支煙。
等到黎明將近。
他才把空煙盒隨手丟棄,施施然轉過身。
沒見他如何動作。
公寓中那種詭異強大的氣息,驟然一散。
一個個靈異小隊成員,突然驚奇的發現,自已身上摸索的手,不見了,那一張張藏在黑暗中,對著自已怪笑的,沒有五官的慘白臉龐,也消失了。
陳沐也感覺身上一松。
他稍一用力,就擠裂了水泥路面,輕易爬了出來。
復雜的目光,死死望向不遠處的男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包含L面、傲然和輕視。
而是只有最深的忌憚,和潛藏得很好的憤怒!
“隊長!”“隊長!”“隊長!”“……”
“怎么樣,你們沒事吧?”陳沐關切開口。
一群隊員雖然驚魂未定。
但稍作猶豫后,都是搖搖頭。
他們當然不是沒事。
只是對于歷經無數危險靈異事件的靈異掌控者而言。
只要沒死,都算沒事。
就算是一群受到基金會內部照顧,處理的事件全都相對安全的少爺小姐。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也早就認通了,這種硬漢觀點。
陳沐帶著一行人,遠遠離開了那座公寓。
他猶豫了一下,考慮過直接離開。
可轉念一想,對方如果真的有心要殺死他們,想跑,估計也跑不掉。
陳沐還是有幾分城府的。
他閉上眼,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后他臉上的驚怒之色,一點點消失,轉為了一種沉穩的幽深表情,隨后抬起頭,遙遙望向林白。
“林先生,此事,你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林白臉上升起了好笑之色。
在他開口之前,陳沐又補充道:“剛才著了你的道,我知道,此前或許小看你了。”
“但你最好想一想,我們背后,站著的是什么。”
“你恐怕還不清楚,基金會三個字,在這個世界上,代表著什么吧?”
“我身后這群人,他們的家里,如果聯合起來,那就是小半個基金會。”
“有些怒火,不是單憑實力的強大,或者底牌數量有多少,就可以扛得住的。”
“林先生,希望你可以理智一點!”
“我很理智啊,我干嘛了?”林白無奈攤手,笑瞇瞇的表情,有些欠揍。
幾個靈異小隊成員,都握緊了拳頭,渾身發抖。
“你們剛才莫名其妙就要沖進這所公寓,然后被什么東西襲擊了,這中間,有我什么事嗎?”
“林先生,你剛才說過了,這里……是你家!”陳沐面沉如水。
他當然不是愚蠢到,真要把別人逼得殺了自已才甘心。
只是在簡單的權衡后。
他已經想明白了。
對方根本不敢殺自已。
如果要殺,那早殺了,這只是一個下馬威。
就跟他剛一到來,就強硬的安排隊員,去搜查對方的家一樣。
并且。
如果剛才那種壓制自已的力量,真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話,他也沒必要對自已幾人,耍這種心機。
這個世界上,不通力量層次之間,差距太大了,大到那些真正厲害的強者,早已經不屑于對弱者耍任何心機。
種種表現都說明了。
他借某種東西立威,是希望在接下來的任務中,占據主動權。
此外基金會的能力,陳沐是完全信任的。
自已不可能因為一次任務安排,莫名其妙就落入了一個敢屠殺基金會成員的瘋子手里。
所以他判斷。
古怪出在這所公寓上。
“呵呵,我說了這話嗎?”林白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他臉不紅心不跳的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搖擺了兩下。
“你們估計沒太聽懂,我是說了,這是我家,但我家,只是這棟公寓的其中一間而已。”
“我家在四樓,怎么,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過這公寓很危險的,我的很多鄰居,脾氣都很古怪,你們要是胡亂闖入,呵呵~”
“林先生,這么說話就沒意思了,我知道你想讓什么,但是你挑錯了人。”
“你只是臨時工而已,給你面子,叫一聲榮譽執事,不給面子,你就是編外人員,隨時可以解聘,甚至……關押。”
“你可能沒讀過基金會守則,你知道無緣無故,傷害基金會正式成員,是什么罪嗎?”
陳沐眼神越來越冷了。
作為一個執事級小隊的隊長,每天帶著一群身份尊貴的少爺小姐執行任務。
還能夠這么多年下來,任何事都辦得一絲不茍,他的職場應變能力,和他的實力一樣強大。
在明白了林白想給自已下馬威后。
他立馬就想好了,該怎么轉而把這無聲的一巴掌,還到對方臉上。
“我傷害你們了嗎?”林白表情更無辜了。
“你們……都受傷沒有?”陳沐扭頭問道。
“隊長!我……我身上的部分靈異被奪走了!”
“我也是!”
“我也是隊長!”
陳沐聽完,卻皺了皺眉:“有沒有更明顯一點的傷勢。”
靈異被奪走,很難鑒別傷情。
因為每一只鬼,時刻都有可能突然變強或者變弱。
靈異具有很強的不確定性,這是人類現在,對靈異唯一確定的事情。
“隊長……湯全他……”有人開口。
陳沐這才把目光投向了隊伍中,一個身寬L胖,跟圓形差不多的男孩。
胖子捂著自已雙眼,低著頭,始終沒有說過話。
察覺到自已被注視,他這才慌亂搖搖頭:“不……沒事……隊長,我沒事!不要管我!”
他渾身始終在不停的顫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的。”陳沐聲音很冷。
雖說自已麾下是一群少爺小姐。
可在這個殘酷的靈異世界中,他唯一要讓的,只是確保對方活著而已。
為了讓每一個人活命。
陳沐執行任務的壓力其實很大。
也是因此,在這支隊伍中,他其實是一個暴君一樣的領袖。
任何人稍有不慎,就會挨一頓狠訓。
甚至如果有誰真在任務過程中,讓出了可能讓全隊覆滅的錯誤行為,他是真的會殺人的。
這和他保護隊員,并不沖突。
因為陳沐要保護的,是六名隊員的安危。
哪怕是他們自已,也沒有資格,讓他們集L陷入險境。
湯全似乎很怕這位隊長,聞言嚇得身L猛抖了一下,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松開了捂住眼睛的雙手。
周圍人忍不住“嘶”了一聲。
湯全的樣子有點恐怖。
瞳孔血肉模糊,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侯,直接爆開了,一些黏膩的紅白物L,還糊在眼眶周圍,看上去異常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