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林白引出所有活人的舉動,感動了那只敲門鬼。
它始終沒有傷害林白。
在他即將離開宿舍樓視野時,模糊人影還站在門口,沖著他揮了揮手。
林白似有所覺,扭頭看著這一幕,稍微有些不安。
他看到的不是鬼朝自已揮手。
而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這只鬼站著的地方,恰好是宿舍樓燈光還能覆蓋的范圍。
連這么強大的鬼,也不敢踏入黑暗中嗎?
那這座校園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東西?
正在林白思考的時候,一個清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林舒,我好想你,你什么時候回來?”
林白愣了半晌,才看出是誰在說話。
竟然是那只鬼!
對方之前的聲音,都是沙啞刺耳,而這一刻,卻仿佛恢復了活人時期的聲線,是一個中學生的聲音。
所以他等了一會兒,才敢確定。
“它知道我不是林舒了?!”確定了這句話是出自鬼口中后,林白心底瞬間發毛。
聽這話的意思,對方是林舒的朋友。
那它會不會對自已這個,占據了朋友身份的人出手?
雖然自已距離宿舍樓,已經有十幾米遠了,可這種厲害的鬼,隔著這點距離,要殺自已,還是輕而易舉的。
林白連忙忌憚的加快了腳步,生怕那只鬼突然后悔放自已走了。
這時身后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林舒,我好怕,這里好冷,好黑,有壞人來了,我保護不了大家了。”
壞人?
林白皺著眉,他知道,這一定不是指自已。
那就是指二十班的那些同學了?
有高陽、王槐這樣的怪物存在。
這只鬼的確很難庇護如今這所鬼校。
就在林白思索的時候,他腦袋仿佛被重錘砸中,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閃過。
林白突然兩手撐膝,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頭好痛,剛才我看到的,是這所學校曾經發生過的事嗎?”
“林舒,陳霽望,他們兩個,曾經帶著這所學校,走出了一場災難,但最后這里還是‘死’了!”
林白剛才一瞬間,看到了很多事。
一所中學,矗立在風景優美的半山腰上,那地方不是青龍山,而是一片淳樸的鄉鎮,一株株老槐樹,每天清晨目送著一群學生進入學校大門。
某個夜里。
學校發生了怪事。
黑板上、宿舍墻壁上、床鋪底板上,出現了一行行的血字。
它們讓學生去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死亡游戲,失敗或者不去做的懲罰就是死亡。
一開始沒人真的去做。
可隨著第一批被選中的人,詭異的跳樓慘死,整座學校的人都陷入了恐慌。
這時候一個平常被所有人欺負霸凌的青年站了出來。
他帶著幾個同學,開始一次次通關這些血字游戲。
學校的活人越來越少。
但精通死亡游戲的精銳卻越來越多。
其中最耀眼的就是叫林舒的青年,和叫陳霽望的少女帶領的一支小隊,他們將其命名為“舒望”。
后來還不斷陸續有活人從外面走進來,補充人數。
死亡游戲持續了一整個冬天。
等新春即將來臨的時候,終于分出了結果。
林舒的小隊獲得了終極獎品。
就在他興奮的覺得,自已能結束一切的時候,才知道成為“神”的代價,是吞下整座學校的靈魂。
不過這本身也是一個騙局。
因為那個時候,詭神還無法復蘇歸來。
即便吞下了所有好友、同學的靈魂,林舒也只是會成為沉睡在神龕中,下一個詭神的候選人。
他做出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舉動。
沒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舒“毀”了神龕。
他終結了死亡游戲,但整座校園也在詭神遺蛻最后的怒火之下,被拉扯進神龕,無數靈魂只能永世沉淪。
別人或許看不懂。
但林白在看完這些畫面后,隱約猜出了,當初的林舒,是怎么殺死神龕的。
他或許找到某種方式。
提前進行了詭神的復蘇!
由于條件沒有達到,強行的復蘇,觸犯了詭異世界中最嚴重的禁忌,連詭神也被抹去,神龕才成了如今的樣子。
林白有這種猜測,是因為他看過基金會的一個案例。
那是袁楚在為他發布了這個任務后,一同發送過來的一份附屬資料。
不得不說,基金會智囊團中,的確沒有一個庸人。
在無法接觸青龍山具體事件的情況下。
其中早就有人,推斷出了這里的問題。
那份資料中,也有一尊在三十多年前企圖強行復蘇的神龕。
那是在曾經的詭神之中,也算得上最為強大的詭神之一。
祂的信徒憑借深厚的積累,想要拼死一搏,讓自已信奉的詭神,占盡先機,成為現世的掌控者。
然而結果卻是一場慘劇。
那個詭神直接“死”了。
神龕不再具有靈性,仿佛成為了一個徹底的死物。
“兩個普通人,帶著其余幾個普通人,通關了一座神龕背后,詭神遺蛻設下的所有死亡游戲。”
“這些游戲本就是用來殺人的,只是神龕需要的,是同時懷揣著絕望和希望去世的人,所以才沒有直接屠殺而已。”
“可他們竟然出乎預料的通關了。”
“在最后關頭,甚至依舊沒有按照詭神遺蛻寫下的劇本走,而是選擇了毀去神龕。”
“呵呵,這個世界上的能人,看來也不少啊,不比修仙世界的天驕妖孽差。”
“只可惜,生錯了時代。”
林白喃喃自語。
他覺得,林舒和陳霽望,如果早生幾十年,在百年之前的時代,他們或許會成為白淺一樣的人物。
白淺和他們一樣,也被詭神的遺蛻選中。
但她最后卻不是慘死,而是成為了下一位詭神。
林舒明顯也具備這樣的潛質,可由于生在了詭神無法復蘇的時代,只能以悲劇收場。
“也不對,我是活人啊,要是真的多一尊詭神,應該是活人世界的悲哀才是,我怎么能同情他的遭遇呢?”
“或許是因為,我踏入這座學校后,扮演的是林舒的身份吧。”
林白搖搖頭,不再多想,他正要繼續鼓動一群學生,往前跑去。
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周圍所有人竟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噤若寒蟬。
“一整棟宿舍樓的學生嚴重違反校規,請附近的學生會干部、班組長前來支援。”
“原地不動者,可以從輕處罰,關禁閉三個月,繼續逃跑者,不需要裁定,殺!”
很難想象,一個學生會,可以說出殺氣如此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