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當初那個又瘦又矮,皮膚黑黃,頭發糟亂得跟個流浪漢一樣的小姑娘,如今出落得這么好看。
林白望過去,有些津津有味的品味起來。
他是真吃李夢現在的顏。
林白見過的美女不少,尤其是漂亮女鬼。
很多都能給人帶來驚艷之感,甚至其中還有詭神。
可李夢雖然并不驚艷,氣勢也沒那么強,但獨獨就是讓人覺得:極其完美。
“好久不見林白。”
“我現在的樣子好看嗎,但這不是真的我哦。”
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
林白愣了愣,這才發現,之前那句“等等”,好像也是直接在所有人內心深處響起的。
就和自已之前請神狀態類似。
仔細看,面前的李夢,雖然睜著眼,可眼皮上卻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白膜,細看有些恐怖,她好像依舊處于睡覺狀態。
她的走路姿勢也有點僵硬,兩只腳動作幅度很小。
像是在空氣中飄。
“其實我現在比以前更難看啦,畢業后我工作了幾年,然后病就越來越嚴重,高陽召集所有人的時候,我是坐著救護車過來的。”
“對不起哦,我撒謊了,我把夢里的自已變得很完美,只是想讓你看看最美的我。”
“對不起林白,我不想騙你的,但是真正的我,現在實在太丑啦~~”
李夢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讓林白感覺,不是在面對一只鬼校中的厲鬼同學。
也不是在面對進入社會后,重新相遇的老同學。
就像是那年初夏,睡午覺醒來,溫暖的風吹在臉上,旁邊的女孩糯糯的道:“林白,你也剛醒?”
她并不美麗,也不完美。
她的人生生來就是一場煉獄。
可她沒有在地獄里墮落成惡鬼,而是把自已開成了一束不驕不躁的小白花,迎著微風,輕輕的搖。
“讓他去照那面鏡子!”冰冷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同時響起。
唯有林白耳朵里,是一聲糯糯的:“我這樣是不是太兇啦?”
“對了,你想照那面鏡子嗎,我們的能力都跟那面鏡子有關,那是高陽找到的,但獲得這些能力的代價是死亡。”
“其實……我更想讓你活著走出這座鬼校。”
“可我還不夠厲害呀,要不然我去求求高陽,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
“不用求他。”林白在心底里第一次回應了李夢的話。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歡呼雀躍的小女孩,正在自已面前翩翩起舞:“嘿嘿,林白,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厲害,像個大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難,總會酷酷的說一句:唔,那算什么?”
“嘻嘻嘻,我學得像不像?”
這時陳光耀陰著臉,盯著李夢許久,突然一揮手:“帶林白去天臺!聽不見嗎?”
鄧勇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前走來。
不過劉剛強很聰明,他站在了原地。
突然。
鄧勇眼珠子一瞪,回過頭,惡狠狠看向一個同學:“你他媽瘋了?!”
那人的手染滿鮮血,插進了他的后背。
不過當看到對方那雙蒙了一層白膜,像是睡著了的無神雙眼,鄧勇又立馬明白過來:“是李夢!他媽的,陳光耀,她對我們出手了!”
鄧勇一腳踹開那個同學,轉身死死看向李夢。
“林白,我要打架啦,你別看我好不好,我不想你看到我不溫柔的樣子。”心底的聲音響起。
林白一句話不說,直接閉上了雙眼。
他對這位曾經的同桌,抱以了最大的信任,在這種危機場面之下,竟然放棄了自已的視覺。
閉眼后周圍傳來一陣騷亂。
還有幾個人的慘叫。
緊接著是求饒。
直到陳光耀妥協的聲音響起,這場鬧劇似乎終于有了結果。
“好,讓他照!我沒意見了!”
“睜眼吧林白,他們同意啦,對不起,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我剛剛用預知夢,嘗試和高陽求情,讓他放過你。”
“可不管我推演多少次,他好像都不會同意。”
“沒辦法啦,林白,不過就算你死后,我也會一直保護你的,我很厲害的哦!”
現實中的李夢一動不動。
林白眼前卻仿佛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用力揮舞了幾下拳頭的場景。
“告訴我,你們進來后,這所學校,發生過什么?”林白這時主動在心里開口詢問。
而錢俊然則興奮的帶著他,朝教室走去,應該是要去照那面鏡子了。
過了一會兒,李夢的聲音才傳來。
“我就簡單一點說哦,待會兒照了鏡子,你就要被帶上陽臺了,等你死后,很多事情會自動浮現在腦海里。”
“二十班是一個集體,高陽一直在等你歸位,讓這個集體更完美。”
“我們一開始進來,全都成為了鬼校中各個班級的學生。”
“鬼校里有陽山中學原本的亡魂,也有十幾年來,誤入這里的鬼,或者生魂,生魂是一些植物人,或者深夢癥患者的魂。”
“總之,雜七雜八的東西,組成了鬼校。”
“我們到來后,一開始是艱難生存,可高陽好像一直藏著一個秘密。”
“后來我們才知道,他竟然想靠我們的力量,占據整座陽山中學。”
“后來高陽找到了一面鏡子,那好像是這座學校,最大的禁忌之一,跟曾經陽山中學的覆滅有關。”
“在我們被鬼學生、學生會、鬼老師逼得無路可退的時候。”
“高陽讓我們中絕大部分人,照了那面鏡子,再跳樓而死。”
“死后的我們擺脫了剛進來時的學生身份,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但好像也已經徹底死去,成為一只鬼了。”
“由于照過鏡子,提前見到了內心最深處的自我,我們變成的鬼,在這所學校中格外強大。”
“可后來高陽和王槐起了沖突。”
“他們好像在爭奪這座學校的權柄。”
“高陽贏了,也成功占據了學生會,成為陽山中學最強的一股力量。”
“甚至連我們二十班,也被他徹底囚禁在了深夜的教學樓四樓。”
“我感覺他是怕我們亂跑,不小心找到鬼校的出口,逃出去,這樣二十班就不完整啦。”
“王槐雖然輸了,但也得到了學校的部分權柄,他永遠藏進了學校的黑暗之中。”
“高陽想找到他,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二十班變得完整,讓每一個人,都跳樓而死。”
“最后只剩下王槐一個特例。”
“當我們整個集體,全都成為了鬼校的一部分,剩下的唯一,就再也無處遁形。”
“這是高陽的原話,他那時候依靠我的力量,去和這座學校的原住民斗,所以把我當成心腹,我又經常趴在桌子上睡覺,他以為我聽不見,其實我全都聽見啦!”李夢天真的聲音響起。
林白聽完有些感動。
這傻姑娘。
把自已最大的秘密,毫無保留暴露在了自已面前。
就不怕自已出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