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二十班!”高陽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他身后三尊鬼校禁忌中,一個男學生腳底突然彌漫出一層陰影,覆蓋了在場所有人。
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
眼前一晃。
已經出現在了二十班教室里。
高陽死死盯著靠近窗邊一面墻的位置:“鏡子呢?!”
二十班所有人噤若寒蟬,說不出話。
他們還沉浸在,高陽剛才的話里。
什么叫……那不是林白的內心,而是鏡神?!
“高陽,你到底在說什么,鏡子照出的如果不是林白的內心,那豈不是說……”有二十班的學生忍不住開口。
卻被高陽一個冷厲的眼神,直接打斷了。
這個男人一手扶著帽檐,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緩緩邁步,來到原本豎立著鏡子的地方,透過漆黑的窗口,望向操場上仿佛無窮無盡的黑暗。
“一群蠢貨,你們算什么東西,也敢插手那個人的死活。”
“這世上凡人居多,他們卑微匍匐,他們渺小如螻蟻,卻總以為自已可以直視神!”
“新的時代來臨,強者未必生,弱者未必死,可愚蠢的人,注定要被淘汰。”
他的話無比刺耳。
聽得二十班的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可沒人敢出聲反駁。
最強幾人,也還沉浸在高陽之前的話中。
如果那個小女孩是鏡神的話。
那她痛哭流涕,叩首納頭,祭拜的……難道是林白?
一尊賦予了自已強大力量的鬼校禁忌源頭,為什么要拜那個曾經的老同學。
林白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們此前,在看到林白映照出的“心象”后,都暗自慶幸,在新的時代中,這個曾耀眼的同學,和自已已經不是同一個層級的人了。
不管跟林白有仇還是有恩的人。
都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被其它人壓著一頭的感覺,任何人都不喜歡。
可現在他們才明白。
自已和那個男人,的確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物。
他和高陽、王槐,才是另一個時代真正的寵兒。
“不過,你們的態度,還影響不了這種人物的決斷。”高陽此時又微微嘆息。
“既然你選擇了走入這片黑暗,那就是選擇了與我為敵。”
“我看到的未來中,王槐親手將我殺死。”
“而你……竟然并不存在。”
“無論是死還是活,一個人總該留下自已存在過的證據。”
“為此,在萬不得已之下,我從沒想過,要和你染上因果關聯。”
“但王槐掠奪了這所學校黑暗中的權柄,想要找出他,你是唯一的契機。”
“如果你死在這所鬼校,成為鬼校的一部分,王槐就是二十班剩下的,唯一一個活人。”
“死后的整個班級一起喊魂,他不可能再藏身不出。”
“如果你被王槐庇護,這片黑暗無法完美隱藏第二個活人,此刻,勝負已分了!”
高陽帽檐下方,唯一露出的嘴角,緩緩上揚,嘴邊的笑容一點點放大,直至成為了一種狂笑。
“不管你是誰,都不能阻礙我殺他!”
“你們神秘萬分,你們身份高貴,你們占據著自古以來某種最古老強大的力量。”
“可是那又如何?”
“我以未來十年的隱忍設局,今夜……誓讓閻王喋血!”
“走。”
高陽一個字落下。
漆黑的陰影再度覆蓋了所有人。
二十班的人一愣,這次他們沒有消失,只是高陽和學生會的人離開了。
不過二十班也少了一個人。
李夢。
“快看!”有人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跑去窗戶邊。
樓下的黑暗,被什么東西照亮了,仔細看,那是一個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學生會成員。
他們提著一盞盞奈何燈。
這種燈平時是沒有這么亮的,但學生會成員此刻正不斷從衣服中,摸出一個個學生樣子的紙人,投入其中。
紙人一下去,火光會立馬騰起來,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
有人認出來了。
那些學生,好像都是平時遭受嚴重責罰,被學生會抓走的人。
此刻它們成為了點燃奈何燈的燃料。
放眼望去。
整個操場上,此時至少有上百名學生會成員。
他們每隔十幾秒,就要丟下一個紙人燃料,才能維持著那種,足以照亮周圍所有黑暗的光亮。
不敢想象,為了這一天,學生會到底損耗過多少“學生”。
一道道提燈的光,連接起來,猶如形成了一排光浪。
光芒不斷閃爍,朝著操場深處推進,身后變暗了,又會有更多學生會成員走上來,提著同樣的燈,驅散黑暗。
整座鬼校的黑暗,都在肉眼可見的減少。
高陽負手而立,走在所有人面前。
他沒有提燈,但他的旁邊,三尊鬼校禁忌,分別提著一盞很亮的燈。
另外還有李夢,她也在隊伍中,但被幾個學生會成員,隱隱圍了起來,不知道是保護還是監視,李夢好像有很特殊的作用。
沒過多久。
黑暗已經只剩下了,操場邊緣的一小塊范圍,那里毗鄰一面圍墻,黑暗中隱隱約約,似乎站著幾道人影。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有人突然在黑暗中開口了。
高陽這次沒有壓低帽檐,而是微笑著看向前方:“你終于肯出來了,不再躲躲?”
“不必了,你如此大費周章,不就是想見我嗎。”一個蒙著眼的少年,在黑暗中緩緩現身。
他的身旁,是兩手插兜的林白。
當然,他插兜不是裝逼,是手里分別捏著一張畫,和一大把符箓。
“你還是這么年輕。”高陽開口,說出了王槐身上,一直以來的一個詭異之處。
那就是他沒有長大,始終維持著,高中時期的少年模樣。
這一點,林白早在第一次去王槐家就發現了,但他從來沒有點明過。
王槐沒有開口,他扯了扯腦袋側邊,勒著自已的那條黑布帶,似乎有點緊。
高陽繼續開口了,在看似懷舊的溫情話語后,接上了一句無比冰冷的話:“就和十年后,殺死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其實我很懷疑一件事。”
“這世上,是不是從來沒有閻王命?”
“只有唯一的一尊……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