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剪紙人身軀上被炸出了一條裂紋。
它發出一陣怪笑,正想動手。
沒想到林白下一種手段,已經接踵而至,萬顱錘在煉氣七層實力下,終于被解放了全部力量。
千軍萬馬般的呼嘯,紅彤彤的血光,在天穹之上炸開。
剪紙人被撞得形狀都發生了扭曲。
它似乎徹底被激怒了。
刺耳的尖嘯差點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一種恐怖的切割力量,在天空中蔓延,連空氣都被切開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猶如被斬開的空間。
這是一種極致的殺戮靈異。
紙人的身軀,如同化作世上最鋒利的劍。
連祀鬼都要對其暫避鋒芒。
看到這恐怖的一幕,林白沒有害怕,反而嬉笑了起來。
當靈異開始肆無忌憚的侵蝕四周。
對手的斬殺線就到了。
他的手中,一桿魂幡被猛然擲出,落入那片滿是切割力量的空間范圍,一股狂暴的吸力驟然涌現。
下一刻,那曾對抗過詭神的紙人,消失不見。
楊家一位位族老,瞳孔巨震。
楊家老祖則是望著四周越來越少的族人,發出一聲絕望的悲乎,緊接著,他直接撕開了一股禁忌之力。
“既然如此,整個楊家,就為閣下陪葬!”老人朗聲高呼。
地面突然變得金光燦燦,陣陣佛音從地底傳來。
旱地竟然生出了蓮花,朵朵白花在血淋淋的尸體上綻放。
金光凝成一尊尊佛像一樣的東西,看似祥和,但此刻的林白,都不由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忌憚。
佛光、佛國、誦經聲、遍地蓮花之中,一個奇怪的紙人,不知何時,突兀的出現在了場間。
說是紙人,它卻跟一個正常活人,幾乎毫無差距了。
白皙柔嫩的皮膚,穿一身袈裟,兩手合十,眼底滿是悲憫,那好像是一位道的高僧,甚至出現了返老還童的跡象。
可在場所有人幾乎都能感受到。
這位高僧,是一只鬼,一只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鬼!
林白想起它和誰很像了。
曾被王槐咒死,然后又從一灘血泊中,重新爬出來的,渾身赤裸的二少爺。
“和詭神有關的東西?”
林白朝后退去,把一群陰兵,還有舒望護在身前。
心魔狀態下的他沒有任何道德品格,遇到危險,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自已先跑。
這一次出來,林白身上沒有帶可以抗衡高階靈異的東西。
面前的鬼僧,讓他有些難以著手對付。
佛光普照。
一只只陰兵,紛紛哀嚎慘叫著,化為黑煙。
被鏡子映照出來的紙人,也全部變成了香灰一樣的東西,灑落在地面上。
舒望操縱鬼校虛影,也在驚恐后退。
鄭前幾人見勢不對,也連連后撤。
“不要怕,沖上去,殺了他,我有重賞!”邪道林白一邊后退,一邊對著眾人大喊。
幾人都不由呲了呲牙。
信你個鬼!
自已跑,讓我們上?
見識過邪道林白的毫無底線后,鄭前竟突然開始懷念起,以前那個雖然脾氣不怎么好,滿心算計,但至少還講幾分道義的清醒林白來了。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林白一方,所有人都在快速退走的時候,那位鬼僧,嘴里念起了佛教六字真言。
夜幕下的金光愈發熾盛。
周圍的楊家人突然都跟著了魔一樣,跪倒下來,朝著鬼僧磕頭。
而林白幾人身邊雖然沒有佛光,但六字真言,卻始終繚繞在他們耳邊。
最弱的胡黎,眼底已經出現了一抹很淡的金光,一個卍字符,在她瞳孔深處,緩緩成型。
“我佛大慈悲,收世間一切善惡,驕縱,心邪……皈依佛門,得見真果!”
一道道怪異的“勸道”聲,不停在幾人耳邊響起。
他們的腳步,都不自覺放慢了。
鄭前則是大喊一聲:“完了,它要渡化我們?!”
“如果被渡了,噩夢里的老子都要受到影響!這些禿驢太詭異了!”
“用你的井,帶我們走!”藍鶯也滿臉焦急的大喊。
“走不了,我的井呼喚不出來了,佛教六字箴言,有禁法的效果,這片土地上,已經容納不下其它靈異了!”
鄭前的話,讓所有人一顆心都跌入了谷底。
而滿臉邪性的林白,卻如遭雷擊,停在了原地。
“你剛才說,它要渡化我們?”
“對,你愣著干什么,跑啊!”鄭前大喊。
“何為渡化?”林白卻跟被佛迷了一樣,眼底閃爍著慧光,像是在論道一樣發問。
“一種很恐怖的靈異,侵蝕你的內心,抹除你的自我!”鄭前急得想罵娘。
他說完后,扭頭看向林白,看到的一幕,更是讓他倒抽一口涼氣,很想罵一句你媽的你瘋了嗎?
因為此時的林白,突然不跑了。
反而原地盤膝坐下,竟然跟著前方的鬼僧,共同念起了六字箴言。
漸漸的。
林白眼底冒出金光,隨后出現一個卍字符,緊接著他渾身全都冒出金光,頭上也隱約出現了一個個戒疤一樣的東西。
他好像真的要“皈依”了。
而往遠處逃的幾人也沒有幸免。
這鬼僧是他們這一趟以來,見過最恐怖的東西。
畢竟這并非祀鬼。
而是模仿詭神而編織出來的紙人,是扎紙匠一脈壓箱底的東西,甚至平時根本不敢動用。
只有滅族危機前,才會請出來。
可就在鄭前、藍鶯、胡黎已經徹底絕望的時候。
忽然聽到,鬼僧口中六字箴言的語調,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好像帶著一絲疑慮,語速也在減慢。
然而此刻。
有另一個聲音,卻以比鬼僧更快的語速,更堅定的語氣,繼續念誦了起來。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是林白!
他不像是在念誦一句佛教真言,更像是在祈禱下一發能出金,他的語氣中,那種明目張膽的貪婪,絲毫都不作掩飾,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你做了什么……不!”
鬼僧突然徹底停下吟誦。
可四周佛光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熾盛,在場唯一念誦真言的,只剩下了林白一個人。
此刻他的胸膛中,插著一根鐵釬。
無數佛光從前方的佛像、鬼僧身體上,朝著他的體內蔓延,又被那桿鐵釬一樣的東西,徹底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