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李澤叩了叩桌面,看著臊眉耷眼蹭回來的下屬:“局里派你來當月老的?”
王成斌扒著椅背壓低聲音:“老大您教教我,我母胎單身二十八年了……”
話沒說完就被文件拍在臉上。
“這是明前茶。”
高言珊端著青瓷杯出現,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期待。
看著李澤喉結滾動,她終于鼓起勇氣:“那些失蹤的女孩……”
“我們會徹查和風集團。”李澤放下茶杯,杯底與木桌碰撞出清脆聲響。
王成斌立即挺直腰板:“我們老大是金丹中期!”
他手掌在脖頸處橫劃:“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統統消滅掉!”
“三個月前遷走最后三家工廠時,護城河的鯉魚都翻著肚皮漂走了。”
高言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舊茶杯的豁口:“我發小雅兒就是在河堤散步時……”
水珠突然濺在虎口,她慌亂轉身去擦早已光潔的窗臺。
“這事包在我們身上!”王成斌拍著胸脯往前邁步,古銅色臉龐幾乎要貼上高言珊的辦公桌。
他忽然歪頭咧嘴一笑:“說起來小高同志多大年紀了?局里有沒有小伙子追你?”
高言珊鋼筆尖在報告紙上洇出墨點,她警覺地后退半步,制服肩章擦過李澤的袖口。
李澤抬手按住王成斌的后背,軍靴在地面叩出悶響:“王組長,注意執勤紀律。”
“開個玩笑嘛!”王成斌摸著后腦勺退到檔案柜前,戰術背心上的金屬扣撞得叮當響。
他望著躲在李澤身后的姑娘,發現她正用指尖繞著發尾,晨曦透過百葉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金光。
高言珊低頭整理著案卷,耳尖泛著薄紅。
眼前這位新調任的督查官確實讓人移不開眼。
剪裁利落的制服襯出挺拔身形,下頜線像用軍刀刻出來似的鋒利,特別是那雙眼睛,看人時仿佛能穿透層層迷霧。
“關于和風會的偵查方案……”
她聲音突然卡住,發現李澤正用戰術平板展示衛星地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弧光。
李澤身上若有似無的雪松氣息,讓她想起警校靶場外那片松林。
王成斌抱著突擊步槍斜倚在門框上:“要我說直接端了他們老巢……”
“我們需要建立完整的證據鏈。”
李澤將紅外熱成像圖放大三倍,抬頭時正迎上高言珊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高言珊慌亂間碰倒了保溫杯,枸杞茶在桌面漫成淡紅色的溪流。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黑皮隊長撞開虛掩的鋼制防盜門,胸前繃帶滲出血跡。
這位硬漢隊長踉蹌著抓住文件柜,卻在看到李澤胸前的金色盾形徽章時瞳孔驟縮:“您就是那個單槍匹馬端掉跨境走私集團的……”
話音未落,黑皮突然劇烈嗆咳,暗紅色血沫濺在警情通報欄上。
李澤閃電般扣住他腕脈,戰術手套下的三根手指微微發顫:“心脈附近有淤血阻塞,立刻準備急救包!”
高言珊沖向醫療柜時聽見金屬碰撞聲,回頭看見李澤已扯開隊長制服,掌心里銀針在日光燈下泛著冷芒。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冷漠的督查官,托著傷者脖頸的動作竟溫柔得像捧著易碎品。
“當心!”高言珊驚呼一聲,指尖微微發顫扶住搖搖欲墜的身影。
李澤甩開銀針包時的金屬碰撞聲在室內炸響:“別碰穴位!”
他單手撐住黑皮的后頸,三寸銀針在指縫間泛著寒光。
王成斌注意到黑皮脖頸處浮現的暗紫色紋路正隨著銀針游走逐漸消退。
孫和平倒抽冷氣的聲音格外清晰,他看著黑皮嘔出的黑血在地毯上洇開詭異的青煙。
“是噬靈蠱。”
李澤扯開黑皮浸透冷汗的衣領,膻中穴附近赫然嵌著兩枚針尖大小的暗器:“那兩個雜碎在暗器上淬了幽冥砂。”
黑皮艱難吞咽著喉間腥甜:“他們混在遇難者家屬里,那兩個混賬出手全是陰招。”
話未說完又嗆出半口血沫。
小武端著湯碗僵在廚房門口,瓷勺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顫音。
孫和平突然踹翻茶幾:“見鬼!兩個練氣期的雜魚能傷到天元境?”
“他們靈力有古怪。”
黑皮按住肋下抽搐的傷口:“就像活物似的直往經脈里鉆。”
他脖頸暴起的青筋突然轉為墨色,李澤反手拍下三枚銀針封住心脈大穴。
王成斌攥緊的拳頭青白交加:“和風會到底養了群什么怪物?”
李澤用銀針挑起暗器殘片,金屬表面竟滲出黏液:“更蹊蹺的是這種陰毒手法至少要筑基期才能駕馭。”
黑皮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漏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詭異符文。
李澤瞳孔驟縮,銀針暴雨般封住他周身要穴:“從現在起,你不能再動用半分靈力!”
“開什么玩笑!”
黑皮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小武死死按回沙發:“整個分局就剩我能打……”
“然后讓噬靈蠱順著任脈爬進泥丸宮?”
李澤冷笑,指尖銀針突然發出蜂鳴:“等你變成只會殺人的傀儡,我倒想看看怎么跟總部交代。”
餐桌上清蒸鱸魚的熱氣漸漸散了。
孫和平機械地扒著飯,筷子在碗沿磕出細碎聲響。
王成斌盯著黑皮領口若隱若現的紫斑,突然把瓷碗重重一擱:“李哥,這事不能……”
“食不言。”
李澤夾起一筷涼透的拍黃瓜:“明天去現場看看再說。”
他咬斷黃瓜的脆響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小武手抖得差點打翻湯碗。
小武準備的菜肴很快見了底,幾個漢子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黑皮撓著后頸局促道:“讓李隊長吃這些咸菜饅頭,是我們招待不周。等明兒我讓家里婆娘捎錢來買些好菜好好招待大家。”
“嚼得動就行。”李澤隨手掰開硬邦邦的饃饃,焦黃面皮下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山間修行時連樹皮都啃過,這些在他眼里已算不錯。
當十枚泛著青光的靈石滾落在木桌上時,黑皮倒抽冷氣的聲音格外清晰。
“這不行!”
他幾乎要跳起來:“總局的規矩……”
“規矩是死的。”
李澤用指節叩了叩桌面:“犧牲的十七個兄弟,家里老人治病要錢,孩子上學要錢。謝天不給的,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