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撐起身體,林瑾深呼吸,回頭笑道:“你很厲害,沒想到能殺這么多人。”
馮紫英驚愕道:“恩公,好漢,你是不是糊涂了?”
林瑾擺手道:“我走了,這功勞是你的了。”
說著扔掉刀,顫顫巍巍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馮紫英追上去道:“恩公,你這是何意?”
“我什么都不需要,今日的事情也只是誤打誤撞,我什么也不想要。謝謝你了。”
馮紫英怔在了原地。
忽然,他又追上前幾步:“恩公叫什么?”
“人間惆悵客。”
馮紫英回到屋內(nèi)。
皇上驚道:“你怎么這副模樣?”
馮紫英欲言又止,皇上皺眉道:“那位壯士呢?”
馮紫英低著頭道:“走了。”
“走了?”
皇上聲音陡然提高,隨后迅速跑向門口,卻哪里還見到人影。
回過頭,皇上沉著臉道:“你是不是把他殺了?”
賈元春和馮紫英均是嚇了一跳,馮紫英更是“噗通”跪在地上,磕頭道:“圣上明查,恩公救我,我怎會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賈元春也跪在地上,替他開脫道:“我也見林瑾自己走的。”
話說出口,就發(fā)現(xiàn)馮紫英和皇上一起看了過來。
只是兩人目光全然不同。
皇上急道:“你說他是林瑾?一人挑了整個北鎮(zhèn)撫司的林瑾?”
不等賈元春說話,他猛地雙掌合十,叫道:“可不就是他,普天之下除了這小子,誰還能有如此戰(zhàn)力?”
看向馮紫英:“他有大功,我還準備重賞,怎就走了?”
馮紫英硬著頭皮提醒:“回圣上,他是太上皇那邊的人。”
皇上臉色微變,隨即嘆氣,揮手道:“去看看救兵來沒來。”
又看向賈元春,不耐煩道:“你也出去,朕想靜靜。”
二人出去,馮紫英關上門。
回頭見賈元春臉色蒼白,十分難看。
“娘娘稍待。”
屋外血氣盈天,尸橫遍野,境況慘烈莫說一個身份尊貴的女人,便是他也受不了。
趕緊騰出一條道路,帶著賈元春通過走到遠處。
再遠處,依舊有不少尸首,有黑衣人的,也有侍衛(wèi)的。
這兒算得上干凈了。
雪花飄落,氣味漸淡,賈元春沉吟道:“馮統(tǒng)領,方才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馮紫英苦笑道:“恩公不想惹麻煩,更不想暴露姓名,娘娘卻是無意漏了口風。”
賈元春道:“他是太上皇的人又是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馮紫英耐心解釋,“恩公如今身為錦衣衛(wèi)千戶,執(zhí)掌北鎮(zhèn)撫司。”
賈元春驚呼道:“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啊。”
馮紫英臉上也帶著茫然之色,道:“在這之前我也不信,尤其聽了他傳奇事跡,一個人挑了整個北鎮(zhèn)撫司,甚至想早些和他見面切磋切磋,直到今日……”
馮紫英臉上露出苦笑,“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和他完全沒得比。”
賈元春心情復雜。
早猜到林瑾會不一般,卻沒想到他能厲害到這種地步。
家里人還肆無忌憚瞧不起欺負他,和她說一些遮遮掩掩的話。
聯(lián)想到自己如今處境,她頓時一陣氣苦,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而下。
馮紫英安慰道:“娘娘也莫要自責,似恩公這等神人,只是不想麻煩,但想來也不會怕麻煩。”
賈元春擦去眼淚,對著馮紫英微微頷首,心里盤算著趕緊回宮,給家里人寫信,一定要緩和雙方關系。
如今寧榮二府日薄西山,落魄之象已顯,和冉冉升起的新星結仇,實在不明智。
因林黛玉的關系,實該拉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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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宮,兩儀殿。
太上皇一身道袍,坐在蒲團之上打坐。
面前是巨大的煉丹爐。
“真人。”
戴權匆匆推門而入,低著頭道:“外面出了大事,皇上在西山書院遇刺,身邊的侍衛(wèi)除了馮家那小子,全部陣亡。”
太上皇依舊閉著雙目,開口道:“查出誰做的了嗎?”
戴權頭垂得更低:“事發(fā)突然,咱們的人也是事后才得知消息,不過錦衣衛(wèi)千戶林瑾倒是在場。”
太上皇睜開眼睛,皺眉看他。
戴權忙解釋道:“在場刺客至少二百人,最后全死光了,據(jù)說皆是林瑾一人所為,具體老奴就不太清楚了。”
“傳林瑾。”
說完,太上皇又閉上了眼睛。
此時林瑾已經(jīng)回到家中,晴雯見他一身傷,眼淚掉個不停。
“怎出去一趟,又弄得這般模樣?”
“別哭了,去燒水我洗洗。”
林瑾看了一圈不見香菱,“香菱呢?”
“一大早林姑娘就來看你,說什么又要舉行詩會,和西山書院那邊比比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懂。”
晴雯擦了擦眼淚,見林瑾身上刀傷駭人,淚珠止不住的落,“賈寶玉也跟來的,還瞧不起夫君,說夫君去西山詩會做什么。我就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
“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晴雯哭道:“夫君你出門在外如此不小心,若有意外,我也不活了。”
林瑾安慰了幾句,晴雯便匆匆燒水去了。
林瑾躺在躺椅上,回想今日的事情,依舊覺得晦氣。
好處沒有,還惹了一身騷。
身上的傷口,估計沒有兩天也好不了。
不過轉念一想,將來皇上真坐穩(wěn)皇位,看在今日的功勞上,說不定不會清算他。
念頭一閃而過,林瑾明白與其把期望放在別人身上,不如靠自己。
在晴雯的幫助下清洗完,包扎好傷口,穿好衣服。
林瑾這才取來藥丸吞下。
平時空閑,林瑾制作了一些藥丸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吃完藥丸,身上暖洋洋的,傷口也不疼了。
一番惡戰(zhàn),林瑾攢了一肚子火,見晴雯背著他收拾東西,柔腰纖細,整齊潔凈的衣裙也掩不住兩條長腿腴美的輪廓,想也不想起身從身后摟住晴雯。
晴雯嚇了一跳,急回頭道:“你做什么?不要命啦?”
林瑾聞著誘人香味,在晴雯雪白的脖頸間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