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怎樣的長劍?
劍身薄如紙片,紋飾繁復而精美,只第一眼,就被它寒光湛湛的鋒刃吸引。
劍身處,“越王鳩淺,自乍用鐱”八字,哪怕相隔了兩千五百年歲月,也依舊清晰可見。
韓修臉上的驚喜再扼制不住,溢于言表。
大夏古物,【越王勾踐劍】!
距今歷史,約2500年。
劍通高55.7厘米,寬4.6厘米,柄長8.4厘米,重875克。
關于它的信息,已經自動在腦中浮現。
誰曾想,吞噬了百年歷史古物之后,竟然真的召喚出了第二件獨屬于大夏的古物。
更沒想到的是,竟然會是它!
韓修激動之余,發現身體同樣有了反饋。
身為古修,在邁上這條路時,體內便多了九處竅穴,每一處的開啟,都將獲得成倍提升。
但竅穴的開啟并非易事。
就在韓修以為,自己要在一竅古修這個境界磨上許久的時候,身體之中的第二處竅穴,在【越王勾踐劍】出現的那一剎,打開了!
那些被吞噬后的古物,化作的無數微粒,在這一刻盡數涌現。
它們朝著冥冥中的第二處竅穴,蜂擁而去。
數件古物,百年歷史,磅礴的歲月之氣,凝聚成五光十色的洪流,狠狠撞在了第二竅穴上。
——轟隆隆!
韓修的體內,如同有洪鐘大呂震響。
一次撞擊,便是一聲巨響,一聲巨響,便是第二竅穴的一次震顫。
就這樣,循環往復,源源不斷的轟擊下,
第二處竅穴,打開了!
距離韓修成為一竅古修,才剛剛過去兩天時間。
這樣恐怖的開啟速度,絕對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隨著第二竅穴的打開,古物【越王勾踐劍】也似乎受到無形牽引,融入進韓修體內。
韓修緊閉著雙眼,感受打開第二竅穴后,身體的變化。
首先是體魄,擁有雙竅穴的身體,能夠容納的天地造化之氣翻倍,奪天造化功的上限再度拔高!
然后是古物,除了第一竅穴內融合的【司母戊鼎】之外,第二竅穴內,一柄古樸瑰麗的長劍,正靜靜地出現在那里。
韓修,打破了古修世界一人只能融合一件古物的常規,成功融合了屬于自己的第二件古物!
與此同時,金色文字躍入眼簾。
【越王勾踐劍,融合成功。】
【臥薪嘗膽,一劍光寒,可開山,辟海,奪命,殺人!】
好劍!
等韓修再次抓住長劍時,他們之間有了一種無比契合的感覺,如指臂使。
長劍鋒銳,綻放出的寒芒,逼退了空氣中的灰暗。
這把劍,是天下第一劍,是絕世神兵!
“司母戊鼎給的是煉體功法,讓我的體魄同階無敵,越王勾踐劍給的是兵刃之利,它的鋒銳,哪怕是曹禍手中的百年赤離劍,都不值一提!”
“而且,我如今二竅已開,已經是二竅古修了,這樣的修行速度,當真是駭人聽聞。”
而這一切的因由,都是四個字,“吞噬古物”。
果然,下一秒,只有韓修能看見的淡金色文字再度浮現:
【下一階段解封進度,0%】
【還需吞噬500年歲月之氣】
500年?!
韓修看了一眼自己卡里的余額,掐指一算,至少需要幾千萬塊,他登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來日方長,修行之事,還是不能操之過急。
當然,這只能心里想想。
如果換個人,聽見韓修幾天之內躋身二竅古修,然后還在開導安慰自己修行不能太著急,那一定會被當成凡爾賽之王,五馬分尸。
“趁手的神兵有了,但是我沒學過耍劍啊?”
韓修突然想到了這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撓了撓下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高冷男神,硬派古修,赤離劍主。
曹禍。
……
桃花巷弄,33號。
夜漸深沉,巷子仿佛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見五指。
清冷的月光灑落,微微照亮一隅,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身影出現,又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最深處。
趙長河仍端坐于竹林石桌旁,只在長廊掛上了九盞琉璃燈。
夜色朦朧,琉璃夢幻,不似真實。
再眨眼,一道穿著黑色兜袍、遮蔽住全身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院落門口。
趙長河似有所感,長嘆了口氣。
“這又是,何必呢?”
“一顆蘋果被蛀蟲啃食,已經爛到了根里,丟棄掉它就是最好的選擇,這樣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
黑袍人影似乎沒有進入院落的打算。
就這樣站在院落口,看著院落內的氤氳夢幻,淡淡開口:
“但是這顆蘋果,是費盡千辛萬苦,細心呵護,好不容易開花結果,長大成熟的。”
“豈能說丟就丟,說扔就扔?”
“如果世間萬事,一切都講道理,那就也不需要什么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不需要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需要有怒其不爭奮起殺敵。”
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事,不是那么的道理。
無視道理或許會吃大虧,但很爽。
有的時候,爽就夠了。
聽到這,趙長河又深深嘆了口氣。
“我可以讓他離開,但是你應該明白,生活在這片天地里的人,身上所戴著的枷鎖,不是我能打破的。”
“即便強大如你,不也只能受制于他們?”
“【閻浮】就是一間養蠱的蠱房,哪怕離開這里,也會被它的烙印影響終生,這樣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趙長河說到這,他的眉心忽有一枚半透明的印記浮現。
淡金色光芒的印記,隱約呈現出“樹”的簡單形狀,又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歲月之力。
只一瞬,趙長河就感覺到自己如同背負上一座須彌大山,痛苦在眼中一閃而逝。
他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僭越了。
沒曾想,那個站在院落之外的黑影,卻只是輕笑了一聲。
“你看,你又在說道理。”
“你的精神已經被它桎梏,而我,沒有。”
趙長河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向院門外,似乎想要看清楚,那道黑影之后的模樣。
可他什么都沒有看見。
院落內燈火通明,院落外漆黑一片。
但此時此刻,趙長河卻只覺得,院落外的黑暗,比院落內的夢幻,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