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
“那,天瀾的那么多人……”
“都世界末日了,自然都難逃一劫?!壁w長河說到這,頓了頓,“當然,你們四個除外,因為你們已經獲得了‘資格’,是可以離開閻浮的‘閻浮奴’?!?/p>
后邊的話,韓修都沒有在聽。
他只聽到一句“世界末日”,大腦就嗡得一下,徹底亂了。
天瀾,那么多人,都難逃一劫。
小姨關玥,怎么辦?!
明明昨日才剛剛更進一步,還有許多話沒有說夠,還有許多事沒有一起去做。
結果今天就被告知,世界末日了?
這簡直是命運開的一次,天大的玩笑!
“沒有資格,是不是就無法離開閻???”韓修又問。
趙長河微微頷首,“那是自然,如果誰都可以離開閻浮,豈不是徹底亂了套?”
不過,話雖如此,他又想到前天晚上,自己在院落看見的那個人。
“我建議,你們這最后一天時間,不要離開這個院落。”
“剛才你們也聽到,那位黎公子要在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肆意玩耍一番,我能救下你們一次,但他性格桀驁,再出現在他面前,未必能收斂第二次?!?/p>
還有便是,他知道幾人都是天瀾這顆果實里的人,對天瀾有感情,也有與之羈絆的人。
如果讓他們看見黎兆對天瀾的肆意踐踏,保不準會有沖突。
在這個節骨眼上,趙長河可不希望有什么變數發生。
但還沒有等他說完,韓修竟是無視了自己近乎報廢的雙腿,第一個從院落內沖出去。
他要去找關玥!
……
天瀾市的街道上,
一片狼藉,形如廢墟。
先前還在修繕的房屋,如今已是徹底傾塌。
不止如此,整個區域都像是被巨獸啃咬過一口般,缺失了大塊。
殘肢碎骨遍地,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之前經歷的幻境相比,竟是還要恐怖,如同煉獄降臨人間。
韓修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目光陰沉。
那個黎兆,根本就沒有把這個世界的人當人。
這里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虛擬游戲,一個可以肆意發泄,殺人為樂的后花園。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他眼中,天瀾的人都是螻蟻草芥,可以隨意屠殺。
可對于韓修,對于那些生活在天瀾世界的人,這里才是真實的,真切存在著的??!
“渣滓。”
韓修怒罵了一聲。
他眉心處的閻浮印記凸顯,那種重壓感再度襲來,讓他踉蹌著栽倒在地。
還好,這閻浮印記似乎只是略施小懲,又很快隱沒。
韓修的臉色卻更加難看起來。
他想到了趙長河口中的“閻浮奴”三個字,被打上這烙印,就是奴隸,是黎家的奴隸,連背后罵主人兩句,都做不到!
這是枷鎖,這是狗鏈,是黎家拴住他們的手段!
再次艱難地爬起,體內奪天造化功運轉,月華和星辰之氣在肉眼可見地修補著身體受損處。
他滿腔怒氣,最終還是強行壓住,加快腳步向家中趕去。
就在韓修趕回家后,令他睚眥欲裂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只見自己居住過的房屋,整棟樓都坍塌成廢墟,像被用巨力硬生生壓扁之后的樣子。
在如此恐怖的力量下,誰能生還?!
“小姨……”
關玥的絕美容貌在記憶中浮現。
明明白天出門時還約好,中午一起吃火鍋,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場意外。
韓修的內心如同被太陽之火燒灼,有一種瘋狂,在滋長蔓延。
他要報仇。
無論如何,他要向那個高高在上的家伙,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揮出這一劍。
攥得發白的拳頭松開,他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
不止是韓修。
其他幾人,內心也都正經歷著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他們本可以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未來可期,有著大好未來。
但是現在,他們卻成了奴隸,成了被打上烙印的閻浮奴,聽人使喚的狗。
更讓他們道心崩潰的是,自己那個熟悉的世界,被告知正在衰敗,即將徹底消亡。
趙長河在丟下一句“建議別離開庭院”后,就匆匆離開了。
黎兆在這顆閻浮果實內大肆宣泄欲望,他還要跟著后邊擦屁股。
看著半死不活的魏無端,姜城和曹禍二人對視一眼。
在看到對方同樣狼狽的模樣后,有一種淡淡的情緒在醞釀。
“真沒想到,我們斗了那么多年,最后竟會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p>
姜城苦笑著開口道。
這幾天的經歷,比他前半生經歷得還要多。
他姜城不是傻子,可以想象得到,哪怕離開閻浮,外邊的日子,也一定只會更加艱難。
曹禍默默抱著懷中的赤離劍,沒有開口。
“喂,你甘心嗎?”
曹禍聽到姜城的話,原本沉默低垂著的頭微微抬起幾分。
就在姜城以為,他還會繼續沉默的時候,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不甘心。”
“是啊,本來有著大好未來,結果幾天內天翻地覆,誰又能夠甘心?!?/p>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那家伙倒是果決,我們終究沒有他那樣的魄力。”
姜城看著空空的庭院大門。
出口就在那里,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邁出這一步的勇氣。
他并不害怕碰見黎兆,也不是因為擔心黎兆對自己出手,才選擇窩在這里。
他真正懼怕的,是看到那個自己熟悉的世界,在自己眼前,一點點,一點點的,走向毀滅。
他害怕親眼看到,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
人非草木,誰都有感情。
姜家,曹家,魏家,這些大家族,在黎兆面前,不過是一群可以肆意屠戮滿足欲望的豬羊,連人都不算。
曹禍輕輕摩挲了一下劍柄,不知道思緒飄往何處。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斷了他們這愈發絕望的對話。
“休息好了嗎?”
電話里,韓修的聲音響起,讓姜城和曹禍都精神一振。
“什么休息好了?”
“我是問,你們現在,還可以繼續戰斗嗎?”
“你……要干什么……”
哪怕是心中猜到某個可能,姜城還是忍不住問,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電話那頭,傳來韓修有些瘋狂的聲音。
“打破?!?/p>
“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