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你能奈我何呀?”小女孩的聲音帶著戲謔,“你是不是不行啊?我就知道……作為男人,你肯定不行。”
“你是不是個孬種?是不是特別自卑?是不是所有人都瞧不起你?連你老婆都嫌你沒用……”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精準地扎進賈富貴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從小到大沒朋友,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老婆天天罵他吃軟飯,更讓他抬不起頭的是,自己那方面確實……
辦公室里,眾人看得面面相覷。
“這畫風怎么突然變了?”王學朝撓撓頭,一臉困惑地看向羅鵬輝,“剛才那小姑娘看著挺可愛的啊,怎么張口就是臟話?”
羅鵬輝趕緊擺手:“別看我,這事得問雷隊和黃隊,是他們倆提的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雷云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這個賈富貴,之前就涉嫌多起惡意誹謗同行的案子,而且我們查到,他五年前還可能跟一樁少女被侵害的懸案有關,只是一直沒找到實證。所以就想試試,用這種方式刺激刺激他——人在極度緊張或崩潰的時候,往往會口不擇言,說不定能露出點馬腳。”
“看吧,我就說是雷隊的主意。”羅鵬輝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后面還有更刺激的,我在那間房里,給他準備了個‘大驚喜’。”
3號VR體驗室內,賈富貴的眼睛已經紅得像要滴血,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頭野獸。
“你完蛋了……你給我等著……”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略略略,我就不,你能怎么樣?”門外的嘲諷還在繼續(xù),字字句句都往他痛處戳。
“我能怎么樣?”賈富貴突然像瘋了一樣嘶吼起來,“我能把你抽筋剝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把你扒光了……別懷疑,五年前,我就這么干過!”
轟!
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錄了沒?錄了沒?他自爆了!”黃洪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指著屏幕大喊。
“光有錄音恐怕不算鐵證。”張漢相對冷靜,沉聲提醒。
雷云卻笑了笑:“放心,我們是游戲公司,又不是警察。這些東西,自然有專門的人來處理。咱們啊,不過是幫著打開了個缺口,讓他們能順藤摸瓜罷了……沒想到,咱們也客串了回朝陽群眾。”
“那現在就把他抓起來?”羅鵬輝問道,眼里閃著興奮的光。
“急什么。”雷云擺了擺手,眼神冷了下來,“既然他自己招了,那就讓他把這特制版體驗完。這種人渣,就得讓他好好‘舒服舒服’。”
黃洪斌嘿嘿一笑:“說得對。而且我聽說啊,這種人渣進了監(jiān)獄,日子可不好過。里面那些‘規(guī)矩’,保管讓他從‘1’變成‘0’,有的是人會‘好好招待’他。”
“哈哈,那可太期待了。”眾人忍不住低笑起來。
VR世界里,賈富貴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說漏了嘴,依舊沉浸在癲狂的回憶里,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外咆哮:“怕了吧?現在給老子開門,說不定老子心情好,還能下手輕點!”
然而,門外的小女孩早已沒了蹤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陣“嗖嗖”的怪響突然從房間深處傳來,像是什么東西在塑料布上快速爬行。
賈富貴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心臟猛地一縮。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他這才看清,整個房間的墻壁和天花板上,都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塑料布,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他困在中央。
“嗖嗖……嗖嗖……”
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種說不出的黏膩感。
“誰?誰在那兒!”賈富貴握緊了手里的鐵棍,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顫。
這里的密封空間、閃爍的燈光,還有那未知的異響,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這和外面那些明晃晃沖過來的爬行怪完全不同,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嗖嗖……
聲音更近了,仿佛就在他耳邊……
“誰?誰在那兒?給我出來!告訴你,我可不怕你!”
“哼,有本事就現身較量,別搞這些見不得人的把戲!”
“我真的不怕你!”
賈富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尖銳。先前被那小女孩刺激到的火氣還沒消,此刻情緒本就不穩(wěn),又發(fā)現自己竟然再次被騙——這股屈辱感直沖頭頂,再摻上周遭詭異的氛圍,讓他整個人都快要炸開。
嗖嗖——
脖頸處突然竄過一絲冰涼,賈富貴瞬間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滿全身。他猛地轉頭,身后空空如也,可那冰涼感卻像附骨之疽,分明有什么東西在觸碰自己,那觸感涼得像冰,沒有半分活人的溫度。
“誰?”
“你在哪兒?”
“你到底在哪兒?”
……
賈富貴喃喃念叨著,神經幾乎要崩斷。耳邊的風聲還在嗚嗚作響,突然,他眉頭一皺——那冰涼感竟爬到了頭頂,緊接著,臉頰、鼻尖、眼皮……到處都被那寒意包裹。
就像……就像有個女人正用雙手捧著他的腦袋。
賈富貴緩緩抬起頭。
原來,“它”一直都在。
天花板被塑料布整個蒙住,上面爬滿了拼湊起來的模特怪物。每個怪物都長著好幾個腦袋和腿,手臂胡亂糾纏著,像蜘蛛般在塑料布的網紋上爬來爬去。所有怪物的眼神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渴望,像是……像是即將開飯的野獸,嘴角都扯著僵硬又恐怖的弧度。
而賈富貴之所以渾身發(fā)冷,是因為有一只怪物正懸在他頭頂,此刻正伸出三只手臂,掌心輕輕撫過他的腦袋,仿佛在撫摸一件珍愛的藝術品。
四目相對的剎那——
“咔!”
脖頸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驟然一黑。
……
“咱們下手是不是太輕了?就這么讓他退出游戲,也太便宜他了。”張漢忍不住抱怨。自從得知賈富貴犯下的罪行,他恨得牙癢癢——那可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啊,是別人家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寶貝,就這么被糟蹋了。尤其是聽說那女孩不堪受辱選擇自殺時,張漢的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人渣!惡魔!畜生!
“怎么可能就這么放過他?好戲才剛開場呢。”雷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對付這種人,他從不手軟。
“沒錯,這才只是開始。張漢,別急,接著往下看。”黃洪斌拍了拍張漢的肩膀,示意他沉住氣。一旁的羅鵬輝想起那個升級版的游戲Demo,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冷笑。
……
怎么回事?
我不是死了嗎?游戲怎么還沒結束?
賈富貴眼前一亮,整個人都是懵的。剛才脖子被擰斷的瞬間,他是真的怕了,正想退出游戲,屏幕卻突然亮起——眼前是一條幽深的走廊,手里還是那把手電筒。
咕嚕。
賈富貴咽了口唾沫,難道自己得在這游戲里熬滿兩個小時?他順手推了推兩側的門,每扇門后都傳來同樣的提示:“此門不通,請尋找其他入口。”
賈富貴皺起眉頭,看來只能找別的通道了。
死過一次后,他終于對這個游戲生出了敬畏之心,一路上都在留意能用的道具,走到電梯口時,手里多了一根圓鐵棍。只是這鐵棍的樣式有些奇怪,像……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叮!”
電梯到達樓層,顯示在四樓。
“呼……”還是得先出去,這破公寓太嚇人了。賈富貴伸手按了下樓鍵。
“叮!”
電梯緩緩下行,可過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停下的跡象。賈富貴一抬頭——
-2,-3……-16……
“呼……呼……”他拼命想讓呼吸平穩(wěn)下來,“不能慌,不能慌。”
來之前他也做過功課,看過雷云帖子里那句“今晚,歡迎來到地獄”。當時他只當是噱頭,也看過其他玩家的體驗視頻,并沒覺得有多恐怖。可現在他終于明白,這游戲里,真的有地獄。
“叮!”
電梯停在了-18樓——正好對應十八層地獄。
門緩緩打開,賈富貴硬著頭皮走出去。里面擺著一張圓桌,周圍有13個座位,其中12個座位上坐著形態(tài)各異的怪物:“護士”“三角頭”“爬行怪”……
看到賈富貴進來,所有怪物齊刷刷轉頭,臉上露出詭異的表情。“三角頭”開口了:“喲,來了個新人,咱們可以開始了。”它揚了揚手,示意賈富貴坐到第13個位置上。
那座位和其他黑色的不同,是深紅色的,像干涸已久的血跡,背后還刻著兩個字:審判。
賈富貴一百個不愿意,可在怪物們的注視下,雙腿像被釘住一樣,不由自主地坐了過去。剛一落座,一股刺鼻的怪味就鉆進鼻腔,差點讓他吐出來。
這游戲……要不要這么逼真?
“砰!”
“砰砰砰!”
桌上的怪物們突然舉起各自面前的東西,開始敲打桌面,嘴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嘟囔:“**^^%啊^%啊^%^”,像是在做某種禱告。
賈富貴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可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接下來的事,絕對沒那么簡單。
“砰!”
最后一聲落下,所有怪物停止了禱告。
“那咱們開始吧。”“三角頭”看向其他怪物,得到一致點頭后,轉向賈富貴,“新來的,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賈富貴搖搖頭。
“這里是地獄,也是審判場。”“三角頭”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森,“你可知罪?”
隨著這句話出口,它死死盯住了賈富貴。
“知罪?”賈富貴一臉茫然,“我玩?zhèn)€游戲而已,有什么罪?”
見他拒不認罪,所有怪物頓時躁動起來,神色變得暴躁又兇狠。
“你到底知不知罪?”
“三角頭”再次逼問,同時舉起一塊黑色的牌子,其他怪物也紛紛舉起手中的牌子表示附和。剎那間,所有怪物的瞳孔都染上了猩紅。
……
“好戲要開場了!”羅鵬輝看著屏幕,瞥了眼身邊的黃洪斌和雷云,心里暗嘆:這兩位老板的主意,可真夠狠的。
“你可知罪?”
“三角頭”第三次發(fā)問,頭盔下已露出森白鋒利的牙齒。這正是關卡的設定——踏入地獄的玩家若不坦白罪行,便要承受怪物們最盛的怒火與最殘酷的懲罰。(哪怕編個罪名也行,怪物要的只是一個答案。)
“我沒罪!”賈富貴仍是一臉茫然。他玩的明明是VR版《寂靜嶺》Demo,鬼知道這游戲主角犯了什么事?這沒頭沒尾的,誰能猜得透?
“咔咔——”
座位扶手上突然彈出手銬腳鐐,在賈富貴猝不及防間“咔嗒”鎖死。他頓時慌了神,想退出游戲,眼前卻沒有退出界面;想伸手摘頭盔,手腳卻被死死鉗住。
(設備外,葉威威接到雷云的指示,同步將賈富貴的四肢捆得更緊。)
“他娘的,叫你當間諜!”
“叫你坑老子!”
“今兒非得給你點顏色看看!”
葉威威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起數據線插進設備的音頻接口:“雷隊,都安排妥了。”
這種身臨其境的束縛感讓賈富貴大驚失色——VR啥時候能影響現實了?還是說,這只是自己的主觀臆想,其實稍一用力就能掙脫?他使勁掙扎,手腕卻傳來陣陣刺痛,紋絲不動。
慌了!
賈富貴第一次感到徹骨的恐懼,比剛才被模特擰斷脖子時更甚。畢竟那只是游戲畫面,可現在,他好像真的被困死在了這虛擬地獄里。而且這痛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你不認罪,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三角頭”和“護士”怪物同時起身,一左一右站到賈富貴兩側。雖然看不清它們的表情,賈富貴卻渾身發(fā)冷——自己怕是要完蛋了。
“護士”拿起一團繃帶,將他的眼睛纏得密不透風。其他怪物則紛紛探著大腦袋,死死盯著他的反應。
“咚!”
“三角頭”猛地掀翻賈富貴的椅子。他頭朝下摔在地上,后背朝天,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心臟。
“哥!有話好好說,別動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