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樓梯踩得咯吱作響。
李山河走到二樓包廂門口,一腳踢開那扇雕花木門。木屑飛濺,門軸發出酸澀的呻吟。
屋里除了林耀東和平頭漢子,還有四個穿著黑西裝的槍手,槍口齊刷刷指著門外。角落里,三個遠東物流的兄弟被麻繩五花大綁,臉上全是血污,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但都咬著牙沒吭聲。
李山河無視了那幾把指著自已腦袋的手槍,徑直走到圓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林耀東的眼皮跳了跳,強壓著火氣坐回主位。
“李老板好大的威風。在香江這地界動用重火器,你真以為港英政府是擺設?”林耀東冷哼一聲,試圖找回點場子。手指又開始不自覺地在桌面上敲擊。
“港英政府要是管用,你們這群孤魂野鬼能跑到這兒來收我的過路費?”李山河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已倒了一杯茶。水聲清脆。
“放肆!你別忘了,你的人還在我們手里!”平頭漢子舉著槍往前走了一步,槍口直指李山河的眉心?!靶挪恍盼椰F在就……”
他話還沒說完,娜塔莎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擦著平頭漢子的耳朵飛過去,直接打碎了他身后的青花瓷花瓶。瓷片濺了一地。平頭漢子耳朵被撕裂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流進脖領子里。他捂著耳朵慘叫起來,手里的槍掉在地上。
另外四個槍手剛要扣扳機。
彪子手里的沖鋒槍槍栓已經拉到底,黑洞洞的槍口橫掃全場。
“動一下試試?老子把你們打成篩子!”彪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粗壯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
林耀東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抬手制止手下。他那引以為傲的涵養和城府,在這三個人毫不講理的暴力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李老板,你這是來喝茶的,還是來結仇的?”林耀東咬著牙問,雙手死命按著桌面才沒讓自已抖起來。
李山河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淺嘗了一口。
“茶涼了。人也該死了?!?/p>
他把茶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拔疫@人脾氣不好,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談。但我李山河的兄弟,誰碰,誰死。今天這三個人,加上外面那條快艇,你打算怎么給我交代?”
林耀東深吸幾口氣,努力端起特工頭目的架子。“交代?李山河,你別太猖狂。你的底細我們查過。在北方倒騰木材起家,現在跑到香江想洗白?咱們寶島那邊要是給港英政府遞個話,你在新界那塊地就得黃。MI6盯你很久了,咱們要是聯手,你以為你那些坦克圖紙能順利送回內地?”
李山河聽到這話,不怒反笑。他身子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盯著林耀東的眼睛。
“你拿圖紙威脅我?”李山河抬起手,指節敲了敲桌面?!傲忠珫|,你是不是在島上待久了,腦子生銹了?圖紙早就在老周手里了。至于你們那點破事,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委座撥給你們的活動經費,被你拿到澳門賭場輸了一半。現在跑來香江撈偏門補窟窿。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些連發工資都成問題的殘兵敗將?”
林耀東臉色煞白,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那筆爛賬是他最大的軟肋。
“你……你胡說八道!”林耀東站起身,打翻了手邊的茶杯,茶水順著桌沿滴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有數。娜塔莎。”李山河靠回椅背。
娜塔莎冷笑一聲,從皮衣內兜里掏出一疊照片,甩在桌子上。照片里,全是林耀東在賭場貴賓廳里左擁右抱、豪賭籌碼的畫面??烁癫难劬€遍布全球,查這點底細比翻書還容易。
“這些底片要是寄給你們島上的情報局。你猜,他們是先查我的底,還是先把你剝皮抽筋?”娜塔莎走上前,用槍管挑起一張照片,槍口抵在林耀東的下巴上?!澳銈冞@些老鼠,只配躲在下水道里?!?/p>
林耀東雙腿發軟,跌坐回椅子上。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對方眼里不過是個笑話。
“你想怎么樣?”林耀東嗓音干澀,喉結劇烈滾動。
“賠錢?!崩钌胶幽闷鹉前唁h利的獵刀,隨手釘在桌面上。刀刃沒入實木桌面兩寸深?!拔倚值苁芰梭@嚇,快艇也刮花了漆。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醫藥費,林林總總加起來,我要你五百萬。美金。”
“五百萬美金?你搶劫?。 逼筋^漢子捂著耳朵罵道。
李山河拔出獵刀,用刀背拍了拍平頭漢子的臉?!安唤o也可以。我這就下樓,讓外面那三門炮開火。把你們全埋在這里,我去地下找閻王爺要。”
彪子在旁邊附和:“二叔,別跟他廢話。我早看這群穿西裝的狗腿子不順眼了,直接突突了拉倒。那炮彈都上膛了,退出來怪麻煩的。”
林耀東閉上眼睛,他知道今天徹底栽了。這頭過江龍不僅牙尖嘴利,手里的牌更是壓死人。
“好……我給。但五百萬現金我拿不出那么多,我在九龍有一家夜總會的暗股,折價抵給你。”林耀東妥協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寫轉讓書。把我的兄弟松開?!崩钌胶影训妒栈匮g,站起身?!傲忠珫|,記住我今天的話。這香江的天,我們自已撐。以后見到掛著山河集團牌子的船,繞道走。不然,下次送來的就不是迫擊炮,是真坦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