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疑竇叢生,問道:“你不是說你媽50歲,怎么這照片這么年輕”。
他講道:“我爸媽在我出生沒多久就離婚了,這么多年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我現(xiàn)在都30歲了,一直沒對象。前幾天在我們村里好不容易相親成功了一個女孩,別人要彩禮28萬。你說我家窮的都揭不開鍋,怎么可能拿得出來。我親戚大娘出了個主意,說我媽在大城市混得很不錯,讓我過來找她出這個彩禮”。
“也就是說,你跟你媽都30年不見了,現(xiàn)在見她就是想從她那里要筆彩禮錢”。聽到這段話,我簡直是匪夷所思。
“那她生了我,從沒管過我,我爸還好歹把我養(yǎng)大。那她是不是應(yīng)該出這筆彩禮錢”。他梗著脖子,說得理直氣壯。
我騰得一頓火涌上來,心里有個聲音似乎說著:“這個敗類”。
下一刻,我撿起了地上的石頭,對面的那個男人倒是很警覺,抓住我的手問:“你要干什么”。
我頓時驚醒過來,便懶得理他,準(zhǔn)備抽出手離開。
他卻不放過我,說道:“那你是不是這里的人,你幫我找人呀”。
瞧著他這副嘴臉,一開始遞給我紙巾的好感早已消散,恨不得離這個人遠(yuǎn)遠(yuǎn)的。
“你如果不幫我找,我就一直跟著你。我都30歲的人了,這輩子可不想打光棍了。我媽是我唯一的希望”。見我不想理他,他意思是要賴上我了。
我下意識要去報警,最后想到自己就是警察,于是對他說:“我是警察,你再拽著我不放,我就報你襲警”。
他被我說的震懾了一下,緊接著問:“你真是警察”。
得到確定的回復(fù)后,他對著大街上喊著:“我千里迢迢從農(nóng)村來找回我媽,在這里人生地不熟。這個警察同志身為人民公仆,居然不想管這個事,大家快過來評評理”。
說完,他還脆了下來,對著我直磕頭。
見有人圍觀過來,我怕影響警隊形象,只得跟他說:“我?guī)愕脚沙鏊浮薄?/p>
聽到我這句話,他跟了上來。
走到一處隱蔽處,我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是替你媽扇的,也是替她教育你。你媽沒在身邊,應(yīng)該是沒人好好教育你,讓你人品這么卑鄙”。
他正要發(fā)怒,想要回扇我,我快速的飛跳開,往前走,往后甩出一句:“你還要不要找你媽,還要不要結(jié)婚”。
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跟了上來。
一送他到離得最近的長街派出所,我直接打算走人。
他想阻止我,但在派出所也不敢造次。
而我也回到了工作崗位上,雖然我媽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但已經(jīng)沒上班一個月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現(xiàn)在無名女尸案仍然沒有進(jìn)展,我媽的事情也沒有解決,上班的狀態(tài)確實不好,老崔也理解,最近都是他去跑線索。
第二天,老崔跟蔫頭耷腦的我講,下面派出所又新報了一個失蹤人員,年齡、身高跟那具無名女尸對得上,問我想不想一起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況。
我想想,一直消沉下去并不能解決問題。于是就打起精神,一早跟著老崔去了那個派出所。
好像自從前兩個案子后,老崔就不讓我單獨行動,除非那件事安全性極低。
到了長街派出所,我才想起昨天發(fā)生的事,心中想著:“不是這么湊巧吧”。
果然,我看見了昨天的那個男子。
見著我,對方也是一臉疑惑。
我們向他介紹了身份,開始了問詢。
從他的介紹里,我知道了他叫肖有福,其它的情況大概跟他之前向我透露的差不多。
他媽叫吳美麗,據(jù)他聽別人傳著,說是他媽當(dāng)年學(xué)習(xí)成績很好,考上了大學(xué)。但卻被他外公外婆以一千塊錢的彩禮許給了30歲沒娶媳婦的他爸,兩人生活了一年,在生下他沒多久跑了。
過了十幾年,兩人打離婚官司時,他爸才知道吳美麗在離開后,自學(xué)了本科,并且成為了一名律師。
他爸離婚后,因為太窮也一直沒有再找上老婆。
昨天我已經(jīng)被肖有福的三觀沖刷了一遍,今天他再說什么我有些見怪不怪了,只是可憐他那位素未謀面的媽。
民警向我們介紹,他們?nèi)ネ藚敲利惣遥磸?fù)敲門無人在家。
在小區(qū)管理處的協(xié)助下入了戶,也沒見著人。根據(jù)小區(qū)保安回憶,確實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吳美麗經(jīng)過了。
后來他們又走訪了她工作的律師事務(wù)所,說是前幾個月她經(jīng)手了一個大案子,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所以手頭其它的小案子也都移交出去了。大家聯(lián)系她時,無人回應(yīng),以為她在休假了。漸漸的,也就沒人關(guān)注她了。
我心里一陣怕,在這個世界上,一個大活人消失在了生活里,其它人竟習(xí)以為常。
我想起來上次劉明昭說過,那具尸體有一個特征——頭部組織有一長條的缺失。
于是,我問肖有福:“你知道你媽吳美麗身上有什么特征嗎”?
他摸了摸腦袋,回道:“我從小都沒怎么見過我媽,身高、體重這些還是我爸告訴我的”。
聽他這么回,我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死心的提了一句:“比如說她的腦袋”。
我剛說完,他一拍大腿,回道:“我原來到我外婆家住,說起我媽。她說當(dāng)時接生婆接生時,不小心把我媽頭頂?shù)囊粔K肉扯了下去,我媽長大后腦袋中間凹了一塊進(jìn)去”。
我心里頓時五味雜陳,不知道應(yīng)該為案子取得進(jìn)展開心,還是應(yīng)該為吳美麗的命運悲哀。
我望了一眼身邊的老崔,他沉默不語。似有感應(yīng)我在看他,他點了點頭。
于是,我對肖有福說:“你媽媽,她......死了”。
肖有福一臉愕然,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想著尸體的慘樣,而且他們母子接觸也不多,似乎也沒辦法讓他來確認(rèn),我們決定還是通過他外公外婆進(jìn)一步確定尸體。
問肖有福要了他外婆的電話,我們打算回隊里再打這通電話。
見我們要走,肖有福遲疑了一下,卻還是上前,攔住我們,問:“兩位警官,我媽死了,那她的房子是不是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