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訴我們她叫李小花，是李乞弟的弟媳。

根據老丁夫婦的介紹，他表姐都五六十歲的人了，這女子頂多三十歲左右，那她的丈夫年齡又該有多大了。

她問我和李浩彬拿了身份證，對著我們的臉反復看了幾次。

并問起我們多年未育，到醫院檢查后醫生的確診結果。

我們兩人一時沉默下來，顯得有些難以啟齒。

“哦，主要是我這邊的問題”。林浩彬整個人漲紅了臉，但還是開了口，只是說出的話顯得很艱難。

又不等對方問，補充了一句：“主要是我的精子有問題，存活率不高”。他頹然到像是臉面被徹底踩在腳下。

“老公。”我抹了抹眼淚，心疼的望著林浩彬。

在來之前林浩彬給我了一個腳本，我們提前也對了對詞，就連眼神、動作之類的他都帶我過了一遍，針對其中的枝末細節他還專門進行了指導。

我當時不禁想起在救我媽時，那拙劣的演技，估計不是我媽在打著掩護，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出來。

對于林浩彬這嫻熟的演技和劇本創作能力，我心里暗自佩服，這只花孔雀也自然沒放過炫耀的機會。

他告訴我說他原本是藝術生，本來是想考電影學院的，后面看了一部電視劇，對做刑警產生了興趣，才在最后一年轉考警校。

然后，他就考上了。

所以，他是什么學霸嗎？

我心里對他的欽佩，又提高了好幾個度。

“郝芳妹子，你男人不錯”。那邊李小花聽了我們的回答，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聽見她的話，旁邊林浩彬伸過手，暗暗在桌子底下握緊了。

接下來，李小花遞給我們兩張孩子的照片，說明其中的男孩3歲，十萬塊；女孩2歲，五萬塊。

我們看著照片里的孩子臉上臟兮兮的，眼睛里有木然和驚恐，尤其那個女孩的臉上掛著淚珠，上面有明顯的巴掌印。

“這孩子......”。一時間我心里面無端的有些顫抖。

“你這倆孩子不行，你看蔫不拉幾的，是不是有啥問題呀”。林浩彬握著我的手又緊了緊，隨后接過話，對著照片里的孩子評頭論足。

我心里面擔心自己剛剛的神色會不會穿幫，畢竟平常辦的都是惡性刑事案件，面對的是兇手或疑兇，需要面對的是丑惡的人性，憐憫之心倒是被保護的好好的。

但做臥底，需要不停的計算、評估，有時為了大局，可能要暫時放下一些情感。

不過我轉念一想，在看到孩子受苦，被激發出母性，那剛才的反應其實很真實。

這樣想著，我才放下心來。

果然，對面那個李小花并沒有什么懷疑的反應，林浩彬扯皮式的跟她溝通著。

“我跟老丁認識好多年了，相信他才找到你們，那她的表姐人也不出現。隨便扔兩個孩子給我們，這哪行”。他抱著胸，氣憤中又有點渾不吝的。

我們在這里公然談買賣孩子快一小時，期間這家店連個路過的人影都沒看見。

在提到李乞弟的名字，那邊的李小花身子不自覺的畏縮了一下，同時臉上浮現出害怕之色。

甚至在她不經意間露出的手腕往上一點，和脖子往底一些，似乎能看見里面的疤。

我以往的辦案經歷，死亡或被虐待的人到我們面前，要不是尸體，要不已獲得了安全。

我低下頭，斂了斂眼睛，在片刻間突然想通了一些問題，心神瞬間有一些灰色的東西涌了進來。于是，我擺過頭，不去看李小花，裝出一副硬心腸，但又不太有氣勢的說：“就是，你是不是不太能做得了主，要不我們自己打電話給李乞弟”。

“我可不想買個病孩，沒辦法幫我老公傳宗接代”。說話間，我聲音顫抖到要哭，再望向林浩彬時滿是心疼。

對方本來就沒有什么氣勢，此時更是蔫了下來，討好似的說：“那你們的意思”。

“我們要去現場挑孩子，找兒子那可是大事。男孩10萬一個是吧，只要我挑到合適的，我可以給20萬”。林浩彬此時擺出了一副不差錢的模樣。

李小花聽了一時拿不定主意，眼神卻是向我求救，她甚至故意大面積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將上面密布的像是被煙頭燙傷的疤痕就那樣堂然展示在我面前：“郝芳妹妹，大家都是女人，不要為難我這個婦人家”。

林浩彬反應快速的攬過我，低呵一聲：“有你這樣做事的，居然來嚇我老婆，我老婆可是膽子小”。

我頓時配合的倒在他懷里，微微打著顫。

林浩彬從懷里抽出一疊錢，放在桌子上，說道：“如果不行，這個算你走一趟的辛苦費，我們再到別處去看看”。

說著，他摟著我起身準備走。

而我在路過李小花身邊，跟她對視間，她望向我是滿臉的怨毒，我不禁反應真實的打了個寒顫。

那邊的林浩彬像是感應到什么，更是摟緊了我。

“兩位稍等一下，我們可以再談談”。不出意料她叫住了我們，順手將桌上錢放進自己口袋，又快速將袖子拉了下來，此時她的聲音洪亮，眼神間不再萎靡，笑容間帶著些殘忍，前后瞬間的轉變，像一頭撕下偽裝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