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亮的時候。
太陽光就從側臥的窗戶灑了進來。
于晴晴是被太陽光給刺醒的。
太陽光亮的刺眼。
他揉著腦袋，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暈乎乎的，還帶著一陣陣悶悶的抽痛。
于晴晴奮力地睜開眼睛，盯著陌生的有點發黃的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猛地記起自己這是在哪。
這是楚涵洛杉磯的別墅客房。
他幾乎是盤坐著起來的，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那件勒得心慌的亮片小背心還在，帶著隔夜酒氣和汗味的皮大衣也皺巴巴地搭在身上。
下身那條透肉黑絲襪更是皺得像咸菜干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一條厚實的毛毯嚴嚴實實地蓋在了她的下巴殼。
把它裹得像是一個繭。
他下意識地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下，牛仔褲的扣子扣得好好的。
于晴晴長長的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嘆了口氣，肩膀也垮了下來。
說不清是放心還是有點小失望。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把那點荒唐的想法給甩出去
他只覺得臉色有些發燙，也不知道是宿醉未消，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于晴晴起床，穿上了，床邊那明顯大了好幾碼的男士拖鞋，輕手輕腳地擰開門。
一股煎蛋混合著烤面包的香氣鉆進了他的鼻子里，讓他空了一夜的胃袋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咕嚕一聲響。
廚房那邊傳來了滋滋啦啦的聲音。
于晴晴探過頭去，正好看見楚涵高大的背影。他穿著件深灰色的圓領毛衣，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正站在灶臺前。
一手拿著平底鍋，一手拿著鍋鏟。
動作利索的像是翻動著什么東西一樣。清晨的陽光透過大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線。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家常的煙火氣，跟昨天那個在機場冷著臉，在酒桌上運籌帷幄的楚總判若兩人。
興許是拖鞋與地面的摩擦聲，讓楚涵知道了于晴晴起了床，他頭也沒回地開口道：“起床了？頭疼嗎？桌上有溫水，先喝點，早飯就快好了。”
“好的，謝謝楚叔叔。”于晴晴應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
他走到餐桌邊，果然看到一杯清水，拿起來咕嚕咕嚕灌了大半杯下去，冰涼的水劃過喉嚨，感覺腦子清醒了不少。
拉開椅子坐下，于晴晴還有些拘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邊緣。
楚涵端著兩個盤子過來，一個放在她的面前，一個放在自己那邊。盤子里是煎的金黃的荷包蛋，邊緣帶點焦脆。旁邊是兩片烤的恰到好處的面包，還有兩根煎的油汪汪的香腸。
雖然看起來很簡單，可是讓人很有食欲。
“吃吧，先墊墊肚子。”楚涵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刀叉。
“昨晚是不是喝迷糊了？以后在外面別這么實誠了，瓦格斯那家伙是個酒桶，你跟他拼什么？”
“嗯吶，我知道了。”于晴晴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著香腸，有點不好意思。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會，楚涵越吃越快，但動作并不粗魯。
他放下刀叉，抽了張紙張擦擦嘴，目光落在于晴晴那頭即使在晨光里也依舊扎眼的粉紅色頭發上。
“聊聊吧，你怎么想到會在大年夜期間來到我這里的？你家里的爸媽同意嗎？”
楚涵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像是隨口閑聊。
于晴晴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是的，他們倆都同意。”
詳細的于晴晴也沒說。
只是在那里迅速地把一塊煎蛋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楚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沒什么特別的情緒，就是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沒有繼續追問對方父母的事情，而是又問了一句于洋的事。
“你大伯呢？”
“大伯挺好的，精神著呢。今年過年還在我們家里借著酒勁讀詩詞呢。”
面對于洋，于晴晴似乎就沒有這么的抵觸了。
但他的心里還是有些打鼓，生怕楚涵繼續問他關于父母的事情。
好在楚涵似乎真的只是隨口寒暄。
他點了點頭，沒有問下去，端起咖啡起身說道：“吃完之后簡單收拾一下，然后我們準備出門了。”
聽到這話，于晴晴如蒙大赦，趕緊把盤子里剩下的食物一股腦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含糊地應道：“哦哦，好的”
沒一會，兩人便出了門。黑色的福特猛禽再次駛上了洛杉磯的街道。
白天的城市看起來比昨晚順眼多了，雖然天空還是那種灰蒙蒙的藍。
但陽光很充足，照的那些棕櫚樹葉子亮油油的。
車里的暖氣也開得很足，吹散了清晨最后一絲涼意。
楚涵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另一只手擱在車窗框上。
沉默了一會之后，他開口說道：“這地方可不比國內，尤其是晚上，有些街區不安全，光靠兩條腿不行。回頭帶你去買輛車，二手車就行，實用。你抓緊時間把駕照考了，在這邊沒車等于沒腿。”
于晴晴看著窗外飛馳而過風格迥異的建筑發呆，聞言愣了一下，轉過頭有些詫異。
“楚叔叔，我還不會開車呢。”
他來之前就知道了米國是一個在車輪上的國家。但他沒想到來到這的第二天，楚涵就和他聊起了這個事。
你要知道，她來米國，家里可是并不支持。
買車的念頭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價格、保險和加油，感覺都是錢，心里有點發虛。
“所以才讓你學。不會就抓緊學啊，到時候我給你找一個靠譜的駕校，這邊拿照不難，有輛車你去哪都方便，人也安全些，總比半夜三更在外面晃悠強。”楚涵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畢竟實話實說，于晴晴雖然是他的晚輩，但并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兩個人之間也沒什么血緣關系。
以后在這真干起來了，必然會自己一個人搬出去住。
那個時候，這女人出門干什么都和楚涵沒關系了。但要是真的在米國出了事情。
家里的人能不找楚涵嗎？
所以有些事情能提前弄就提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