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側頭看向他。
漆黑的眸子里毫無波瀾,小秦墨被看的有些發毛,下意識想要后退。
秦晏卻主動上前摸了摸他的頭,溫柔一笑,“墨墨是不是長高了?”
他的大手插在小秦墨的發絲間,來回摩挲。
小秦墨皺著眉頭躲開,“別碰我!”
他拽著于玦的袖子去追爸爸,身后,秦晏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長廊拐角,眸中的笑意瞬間隱沒。
他抬起右手,指縫間夾著幾根細軟的小短毛。
秦老爺子在飯局上說的話回蕩在耳邊,他冷冷勾唇,慢條斯理的將毛發摘下,放進密封口袋。
想把家產留給秦墨?
那就要看秦墨究竟有沒有這個福氣了!
……
于玦等人回到秦家別墅。
小秦墨揉了揉眼睛,一路舟車勞頓,他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執拗的不肯回房間。
“我要和爸爸待在一起?!?/p>
這幾天他們一家三口同吃同住,習慣了這樣的熱鬧,他再也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里了!
秦燼眉頭微蹙,薄唇冷冷吐出一個音節,“嗯?”
簡單的一個字,卻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小秦墨癟癟嘴,不情不愿的拎著自己的小背包,一步三回頭的走回了房間。
于玦禁不住好奇,湊到秦燼身邊,“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通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發現秦燼雖然清冷寡言,但對熊孩子還是很有耐心的。
他連鳥窩都愿意陪他編,怎么會拒絕這點小小的要求?
秦燼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
身上的黑襯衫如紙上暈不開的濃墨,愈發襯的皮膚白皙,清冷不似凡人。
就在于玦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秦燼倏而掀起眸子,黑瞳泛著冷意。
“他不行?!?/p>
“誰?”
于玦怔住,想了半天,試探的問,“你是說秦晏嗎?”
她嘖嘖咂舌。
沒想到秦晏年紀輕輕,居然有那方面的隱疾!真是怪可憐的……
她一臉八卦的打聽,“這么私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她湊的距他極近,因此清晰的看到,他眼瞳動了動。漆黑的瞳仁中清晰倒影著她的影子。
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個離譜的念頭,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試探性的將指尖貼近他的眼。
動作到一半,秦燼淡漠開口,“想離婚可以隨時和我提。”
“???”于玦真情實意的懵了,半晌,恍然大悟。
她紅唇輕勾,半俯下身子,雙臂輕抬,勾住了他的脖頸。
“阿燼,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的聲線染著笑意,軟糯糯的。
“錄制節目的時候聽見我對每個男主播都心率飆升,真以為我見一個愛一個呢?”
秦燼眉頭微挑,就好像在問:難道不是?
于玦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我那只是為了做節目效果而已嗎。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手指輕輕滑過他的胸膛,指尖下,傳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些野男人連我家阿燼百分之一的帥都比不上!不信,你可以摸摸我現在的心跳……”
她的手緩緩下滑,捉住他修長的手指,做勢要抬起。
秦燼面無表情的抽回了手。
“隨你?!?/p>
他示意傭人推他回房間,一旁,陳叔笑瞇瞇的遞給她張黑卡。
于玦疑惑抬眸,就聽陳叔道,“秦老爺子打算選日子為您和少爺補辦婚禮,您可以先去定制些喜歡的珠寶禮服?!?/p>
于玦目光落在那張卡上,眼睛一亮!
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卡嗎?
秦家果然是豪門,沒有感情,只有冰冷的金錢。
她好喜歡!
果然抱緊秦老爺子的大腿是很有必要的!
于玦手一揮,“備車,去最大的商場!”
這不趕緊消費一波?
陳叔躬身,“是。”
他看著于玦的背影,笑而不語。
這可是朱燕努力了二十多年都沒能得到的待遇。
看來秦家一直空缺的女主人位置,終于有人繼承了。
京市最繁華的商圈,最耀眼的當屬近幾年最熱門的dreook高奢品牌。
這里寸土寸金,然而這家禮服店卻占了整整兩層樓,純凈的水晶燈光將展出的禮服襯托的更加閃耀,宛如夢境。
工作人員將她迎進二樓vip室,房間里坐落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于玦可以將一樓展出的成品禮服盡收眼底。
蓬蓬裙繁復豪華,層疊的裙擺完美描摹著少女時期的公主夢。魚尾裙上綴滿細鉆,行走間如海浪般旖旎夢幻。中式禮服高貴典雅……
于玦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你好,我要定制?!?/p>
服務人員一臉為難,“非常抱歉,定制禮服需要提前兩個月預約……”
她漫不經心的掏出黑卡遞過去。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卡面上的編號,臉上頓時揚起熱情殷切的笑容,“少奶奶,您稍等!”
于玦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驚訝的掀起眼皮。
也就是說,這家是秦家的產業?!
于玦:……
大意了,逛街逛到自己家了。
精致的甜點和酒水飲料如流水般,擺了滿滿一桌。
工作人員雙手捧著平板,為她播放店內設計合集。
“請問您喜歡什么樣式的?這些都是我們最新的設計圖稿,尤其是這條婚紗高定禮服,剛在國外拿了設計金獎……”
禮服上身花團錦簇,都是由天云紗一朵朵手工縫制的,栩栩如生。裙擺上點綴著數不清的鉆石,仿若銀河。
浪漫又夢幻。
于玦滿意的點點頭,正打算仔細看看,就聽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
“這條裙子我要了?!?/p>
聲音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