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明的命令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晉西北戰場炸開了鍋!
河源方向,新一團陣地。
李云龍剛接到電報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隨即猛地跳了起來,臉上因為極度興奮而漲得通紅:
“他娘的!老方……不,支隊長神了!真他娘的神了!魏和尚這小子要掏巖松義雄的老窩?!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一把抓過電話,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傳老子命令!全團集合!一營、二營、三營,所有能喘氣的,都給老子抄起家伙!
目標,正面的鬼子38師團!給老子沖!狠狠地沖!不要節省彈藥!把手榴彈都給老子甩出去!沖鋒號!給老子吹沖鋒號!”
“滴滴答滴滴——!”
新一團陣地上,嘹亮到破音的沖鋒號驟然響起!
原本還在進行襲擾的各連排,如同聽到了總攻的號令,瞬間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形成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向著因為指揮部失去聯系而略顯躁動不安的鬼子38師團陣地,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沖擊!
“殺啊!!”
“干掉小鬼子!”
戰士們如同下山的猛虎,吶喊著,手中的步槍、機槍噴射出復仇的火焰,密集的手榴彈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的陣地。
這股突如其來的、完全不同于之前襲擾的兇猛攻勢,一下子就把鬼子打懵了。
鬼子第38師團的一名聯隊長正在試圖用電臺聯系前進指揮部,卻只聽到一片雜音,他焦急地對著話筒呼喊:
“莫西莫西!前進指揮部!前進指揮部!聽到請回答!我部正面遭遇八路軍主力猛烈反撲!請求戰術指導!請求……”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枚“晉造一式”手榴彈就落在了他的指揮所附近,“轟”的一聲巨響,電臺和參謀一起被炸上了天。
安化方向,貓兒嶺。
林志強接到命令時,正罵罵咧咧地督促戰士們搶修工事。
當他聽清楚電文內容后,先是一愣,隨即用力一拍大腿,震得腳下的泥土都簌簌下落:
“啥?魏大勇要去宰巖松那老鬼子?哈哈哈!好!太好了!弟兄們!
都聽見沒有?支隊長下令了!全面反擊!給老子追!粘住前面這幫沒頭蒼蠅,別讓他們跑了!”
他光著膀子,操起一挺輕機槍,跳出戰壕,對著正在倉促后撤的鬼子背影就是一個長點射:
“狗日的小鬼子!你林爺爺來了!還想跑?給老子留下吧!”
“團長!危險!”警衛員想拉他回來。
“危險個屁!現在是砍瓜切菜的時候!全團都有!跟老子沖!”林志強如同一頭發狂的雄獅,親自帶著部隊發起了追擊。
原本還在因為久攻不下而士氣受挫的161團和新四團戰士們,此刻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士氣暴漲到了頂點!
他們怒吼著躍出陣地,向著混亂后撤的鬼子發起了迅猛的追擊和分割包圍。
隴西方向,162團陣地。
陳安的反應則冷靜得多,但鏡片后的眼睛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迅速調整部署:
“命令一營,狙擊小組前出,重點狙殺鬼子撤退部隊中的軍官和曹長,加劇其混亂!”
“命令二營,游擊分隊全力出擊,切斷安化與河源鬼子之間的聯系,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命令三營,隨我向鬼子側翼迂回,狠狠地捅他一刀!”
162團的行動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專打鬼子的要害和連接部,進一步瓦解著鬼子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
在整個晉西北的廣大區域,地方部隊、民兵和游擊隊也全面行動起來。
鐵軌被撬翻,電話線被剪斷,公路被挖斷,小股運輸隊不斷遭到伏擊……鬼子的后勤和通訊網絡,在極短的時間內陷入了近乎癱瘓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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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莊以北,無名山坳,鬼子前進指揮部。
與八路軍方面同仇敵愾、士氣如虹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巖松義雄的指揮部此刻正彌漫著一種不祥的焦慮。
“怎么回事?為什么和第38師團的聯絡中斷了?”
“安化方向報告遭到八路軍強力反擊,請求指示!”
“后勤車隊在晉狼山地段遭遇伏擊,損失慘重!”
“通訊隊正在搶修線路,但干擾嚴重……”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酒井鎬次參謀長的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他拿著幾份電文,走到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的巖松義雄面前:
“閣下,情況有些不妙。各部均報告通訊不暢,且八路軍反擊力度驟然加大,攻勢前所未有之兇猛……這,這不正常!”
巖松義雄煩躁地一拳砸在地圖上:“八嘎!方東明到底想干什么?他哪來的這么多兵力全線反擊?!難道他之前的節節抵抗都是在演戲嗎?!”
他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參謀吼道:“繼續呼叫!一定要聯系上各師團長!命令他們,穩住陣腳,就地轉入防御!絕不能讓八路軍突破!”
“嗨依!”通訊參謀滿頭大汗地跑去嘗試。
就在這個時候。
“報告!”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少佐急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司令官閣下!營地外圍發現小股不明身份人員活動,極其可疑,可能是八路軍的偵察兵!”
“什么?!”巖松義雄和酒井鎬次同時一驚。
酒井鎬次立刻說道:“閣下,此地不宜久留!八路軍攻勢異常,又有小股部隊窺視,我建議指揮部立刻向后方轉移!”
巖松義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屈辱。
作為帝國中將,在戰事不利時后撤指揮部,無疑是巨大的恥辱。但眼前的危局和軍人的直覺讓他感到了危險。
“……再等等!命令警衛中隊加強戒備,擴大搜索范圍!一定要抓住那些老鼠!”
巖松義雄最終還是不甘心就此撤退,他存著一絲僥幸,認為八路軍的反擊只是強弩之末,只要頂住這波攻勢……
然而,正是這一絲的僥幸和猶豫,徹底斷送了他最后的機會。
…………
山坳外圍的黑暗中,魏大勇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目光死死鎖定著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他手腕上的表針,穩穩地指向了凌晨兩點整。
“行動!”魏大勇低吼一聲,如同發出了攻擊信號的狼王。
第一組,爆破組!
幾名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助陰影和爆炸物揚起的塵土,以驚人的速度貼近了營地邊緣。
他們并非盲目沖鋒,而是利用平日里方東明親自督導訓練的“戰場潛行與滲透”技巧,精準地規避了探照燈的掃射和巡邏隊的間隙。
“目標,彈藥堆放點,油料車!火箭筒,放!”組長低聲下令。
“咻——轟!!”
“咻——轟!轟隆!!!”
數道火龍拖著熾熱的尾焰,精準地撞上了預定的目標!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聲瞬間撕碎了夜晚的寧靜,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山坳映照得如同白晝!
爆炸產生的沖擊波裹挾著碎片和烈焰,瞬間吞噬了附近的帳篷和車輛,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濃煙滾滾!
這不僅僅是制造混亂,更是精準的物理摧毀和強大的心理震懾!
幾乎在爆炸響起的同時,側翼制高點上,特戰隊的機槍手和狙擊手開火了!
他們的槍法,是方東明出去了,大量鬼子的槍法賦予到他們身上又用大量實彈喂出來的。
“噠噠噠!噠噠噠!”捷克式輕機槍打出精準的短點射,專打那些試圖組織抵抗、或者跑向指揮帳篷的鬼子軍官和軍曹。
“砰!砰!”裝備著三八式步槍的狙擊手,更是如同死神的點名。
兩百米內,幾乎彈無虛發!一個個鬼子機槍手、擲彈筒兵、揮舞軍刀的軍官,剛剛露頭或者做出戰術動作,就被精準爆頭或擊中要害,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他們的火力并不追求覆蓋面,而是極致的效率和精準,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斷了鬼子任何試圖形成有效抵抗的節點。
與此同時,爆炸和精準火力壓制創造了絕佳的突進窗口!魏大勇一馬當先,低吼一聲:“跟我上!”
他身形如電,手中的MP38沖鋒槍噴吐出短促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幾個剛從爆炸震撼中回過神、試圖舉槍的鬼子衛兵,瞬間胸前爆開血花,頹然倒地。
突擊組的其他隊員緊隨其后,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突進動作干凈利落。
遇到障礙,或是精準點射清除,或是迅猛的手榴彈投擲開路。
他們的近戰身手更是了得,方東明將大量的近戰搏殺技能賦予給他們,使得他們在狹窄區域的遭遇戰中占據絕對優勢。
一個鬼子曹長嚎叫著挺起刺刀沖來,魏大勇不閃不避,一個迅猛的側身滑步避開突刺,左手閃電般扣住槍身,右手握著的匕首已然精準地劃過了對方的咽喉!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隊員們亦是如此,槍法、身手、戰術配合,無不展現出對普通鬼子兵的碾壓級優勢。
他們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就撕開了鬼子倉促組織起來的外圍防線,直撲那頂最大的指揮帳篷!
“擋住他們!保護司令官!”帳篷外,幾名忠心耿耿的鬼子衛兵組成最后一道人墻。
“找死!”魏大勇眼神冰冷,沖鋒槍橫掃,同時兩名隊員從側翼精準射擊,瞬間將這最后幾名衛兵清除。
“砰!”魏大勇一腳踹開帳篷門簾,濃煙和血腥味隨之涌入。
帳篷內,巖松義雄正被酒井鎬次和兩名參謀拉著試圖從后門逃走,聽到破門聲,幾人駭然回頭。
“八嘎……”巖松義雄看著如同煞神般沖進來的魏大勇等人,眼中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一個不留!”魏大勇沒有任何廢話,更沒有絲毫活捉的打算!
方東明給他的命令是“摧毀”和“確認戰果”,在敵營深處,帶著活口撤離風險太大!對于鬼子最高指揮官,擊斃就是最大的成功!
“噠噠噠!”
“砰!砰!”
沖鋒槍和駁殼槍的射擊聲在帳篷內爆響!酒井鎬次和那兩名參謀應聲倒地。
巖松義雄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手槍,魏大勇一個箭步上前,手中的沖鋒槍槍口幾乎頂住了他的將官服前胸!
“噗噗噗!”
一陣沉悶的槍聲,巖松義雄身體劇烈顫抖,胸前綻開幾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又抬頭死死盯著魏大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帝國的榮光或詛咒,但最終只是噴出一口鮮血,帶著無盡的悔恨和屈辱,重重地向后倒去,砸翻了桌上的地圖和文件。
“迅速檢查!確認身份!搜集所有重要文件、地圖、密碼本!”魏大勇語速極快。
一名隊員上前,快速檢查了巖松義雄的尸體,確認了他的中將軍銜和身份銘牌。“隊長,確認,是巖松義雄!”
另外幾名隊員則如同旋風般掃過帳篷,他們訓練有素,知道什么最重要。
電臺、旁邊散落的密碼本、標注著詳細部署的作戰地圖、往來電文……所有看起來有價值的東西被迅速塞進隨身攜帶的防水背包。
“隊長,找到一部完好的小型電臺和對應的密碼本!還有這些!”一個隊員舉起找到的物品。
“很好!撤!”魏大勇沒有絲毫戀戰,果斷下令。
整個過程,從爆破到突入指揮部擊斃巖松義雄,再到搜刮重要物品,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
特戰隊展現出的高效、精準和狠辣,令人咋舌。
“火力組,爆破組,交替掩護,按預定路線撤離!”魏大勇通過簡易步話機下達指令。
特戰隊如同來時一樣,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營地邊緣的黑暗和混亂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遍地尸骸以及徹底失去大腦的鬼子指揮中樞。
直到魏大勇他們撤離了好幾分鐘,營地內殘余的鬼子才在幾名幸存軍官的嘶吼下,勉強組織起一些零星的抵抗和搜索,但更多的是無頭蒼蠅般的混亂和恐慌。
“司令官閣下玉碎了!”
“指揮部被端了!”
“快!向太原發報!向方面軍司令部發報!第一軍前進指揮部遭八路軍精銳突襲,巖松司令官……殉國!”一名滿臉煙灰的參謀幾乎是哭著喊出了這句話。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殘存的鬼子通訊網絡中艱難傳播,進而引發了前線鬼子更大規模的崩潰和恐慌。
一些得知消息的聯隊長、大隊長試圖收攏部隊,但在八路軍全線猛攻和自身指揮體系徹底瓦解的雙重打擊下,一切努力都顯得徒勞。
雪崩,已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