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在伍天然身后劈開,她毫不猶豫小跳開火。
小蟋蟀爆發出的噪音令她微微耳鳴,但此舉對裂隙無用,對那半身跨出裂隙的破碎者也毫無作用。
它的腰帶和強悍的體型是穩定的特征,腰帶在它體表撐起了一片防御護罩,硬生生擋住了小蟋蟀的爆轟。
眼看它另一只腳跨出裂隙,落地的伍天然當即收槍,攥住右拳。
拳鎧在她手掌之外變形,流動的金屬彼此凝結,包裹住她的手指。
碎片敵人沖了過來。
它體型高大,變化中的皮膚永遠保持著壯碩的肌肉塊,每一步都像地動山搖一般。面對這龐大的對手,經受過正規格斗訓練的伍天然絲毫不敢大意。
一記迅猛的直拳沖著她的面部而來,伍天然以低身位躲過攻擊,包裹在拳鎧里的左掌握緊,直接動用了爆炸拳!
拳套暢通無阻地穿透護罩,敵對目標卻在最后時刻轉動身體,用腿側迎接攻擊,卸掉力道。
伍天然被拳套拖著從它身側飛過,落地后再次擺起架勢。
近身攻擊有效,但她明顯是被破碎位面針對了。
放在普通人身上,這拳足以卸掉一塊肉甚至是一整條腿,但它居然只是搖晃了一下。
Lv.2!絕對是屬性來到Lv.2巔峰的對手,是力破千軍那種級別的屬性流角色!
兩名格斗者同時展開進攻,這次,伍天然失去了先機。
現實不比游戲,根本不存在什么“體型龐大就會動作遲鈍”的說法,那些重量級選手往往是動作又快又猛,配合上堅實的體魄和身高優勢,將成為豎在對手面前的嘆息之墻。
面對疾風驟雨般襲來的凌厲攻擊,她只能不斷躲避,不時用拳套阻擋攻擊,在閃避和踉蹌防御間逐漸后退。
勢大力沉的拳頭偶爾撞上附近的太陽能板,立即刮起一片破碎的金屬。
伍天然的攻擊勉強能發揮作用,可是她身高不足,破碎敵人又不存在下身要害,除非她跳起來,否則根本造不成多少傷害。
但這種情況下雙腳離地就是在自殺!
左閃,下蹲,后撤步,在低頭閃過又一次右勾拳時,伍天然終于逮到機會,她瞄準眼前空門大開的肋側,轟出一拳——
敵人忽然不退反進,撞在了伍天然身上,那只本應徑直撲空的右臂忽然從天而降,卡住了她肘關節,旋即曲起手臂,硬生生將她拽離地面。
爆炸沖擊直拽著她倒向前方,左手被控住沒有讓她驚慌失措,她控制右拳回退形態,但兩秒時間還是太長了。
近乎有她腦袋大的膝蓋自下而上狠狠撞在伍天然胸口。
眼前炸開一片轉瞬即逝的黑暗,她迅速恢復意識,用殘肢發力。機動腿內部傳出爆響,帶動她的身體向上翻轉過去,以頭下腳上的姿態,讓假肢如剪刀般卡住了敵人喉嚨。
“你體重太輕,個頭太小,跟正常人硬拼難有勝算,所以你要學的是關節技和絞殺技。不管力氣有多大,只要還是人,都吃這一套?!惫芾砭纸坦俚脑捝性诙?,“我沒有假肢,不知道你能用那對腿做出什么動作,這就得靠你自己的想象力了。只要有效果,就是好招數。”
在下一聲爆響中,兩條機動腿被同時推向對側,展開了致命的絞殺。
碎片敵人的脖子被剪來的巨力捏碎,伍天然頓時解放,摔落在地。
她下意識想起身,剛撐起一條胳膊,又歪倒在地,喘不上氣。
肋骨肯定斷了,就是不知道斷了幾根。
最后那批加給體質的分數沒白花,如果她還是之前的身體素質,那記膝撞足以弄死她。
她還是經驗不足,不熟悉各種格斗技術,戰斗期間又不便抬頭觀察,才會被假動作騙到......
刺耳的喀拉聲將她從復盤中驚醒。
破碎位面大有不弄死她不罷休的意思,不遠處又有一道裂隙劈開。
伍天然不敢深呼吸,改換到跪坐的姿勢,慢慢站了起來,擺出架勢。連續工作的腎上腺素已經有點罷工的意思,她額頭凝出細密的汗珠,面頰因痛苦發白。
“好隆重的陣仗......”
兩個同樣是近戰特長的敵人登場了,它們手持長武器,從前后兩側將她包圍,無不是和方才類似的高屬性個體。
伍天然用恢復靈巧的右手摸到泡泡糖盒,連按按鈕,把快有拳頭大的混合糖塊塞進自己嘴里,想象自己在吃泡泡糖——只是不能咬到糖塊——剩下的往口袋一塞。
在配方改動時,她改進了燃燒糖的口感,它現在是草莓味。
她傷勢在身,已經沒有足夠的戰斗力了,一來短手打長手處于劣勢,二來她寡不敵眾,只能放手一搏。
前方的敵人舉起一桿長槍沖來,快被噎到的伍天然屏住一口氣迎面沖去,左手發力,讓爆炸沖拳將自己拖向前方。
槍尖刺穿她的腹部,伍天然抓住槍桿,硬生生把自己向前扯去,長劍砍在她后背,她不管不顧,伸手掐住持矛敵人的脖子,與之四目相對。
看著眼前不斷變化的,或許來自不同人的眼睛們,她唯有一個疑慮:
破碎位面為什么要這么做?
伍天然用力咬合后槽牙。
無法直視的閃光迸發,扭曲了周遭的光線,一團火球沖天而起,掀起的煙塵瞬間覆蓋了太陽能陣列。
碎片殘骸如流星沖出煙陣,拖出長長的尾跡,連遠在戰場另一側的小荷也被爆炸的余音波及,耳鳴片刻。
天然......
被卷入另一場戰斗的小荷緊握暗刃疾步近前,朝敵人連削兩記,但全都撲空。
碎片敵人一直不肯同她近身交鋒,卻又把控著時機阻止小荷開槍,導致她一直被拖在原位,毫無進展。
進攻,刺、削、擋,后退,再進攻,劈、劃、伸腿絆,悉數被躲開,碎片敵人的水平和她相近,但她幾度出招都取得不了進展,一進一退,一退一進的兩位匕首格斗者仿佛在跳交誼舞,每次作戰幾個節拍后,就立刻分開,生怕被對方掌握攻擊節奏。
玩家人數的進度條已經掉下百分之五十,還在不斷下降,情況不妙。
在兩個節拍的間隙,小荷試著思考破碎位面的目的。
它似乎改換了戰略,并沒有派出過強的敵人對付她,卻直接送走了伍天然。
難道是在集中資源,逐個擊破?
現在留在戰場的恐怕都是Lv.2或Lv.3的玩家,屬于靈魂游戲麾下的前沿戰力,假設破碎位面的入侵有“預算”一說,對這些強力玩家均攤剩下的資源顯然不值得。
如果她是指揮者,就會先想辦法傾斜資源干掉刺頭,先啃掉硬骨頭。
但破碎位面真有這么高的智力嗎......?
它對中轉點的攻擊顯得相當原始,它的手下們都是無序中碰撞出的特定組合,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說明,它是按照本能運行著的某種機制,某種對生者懷有恐怖惡意的“反派”。
心頭那股似曾相識之感越發濃厚,她幾乎就要找到答案了。
這時,敵人發動攻擊,小荷躲開刀鋒,晃了個假動作,快速劃傷對手的大腿,一記旋身后踢,將打擾她思考的敵人踹開幾米。
險些斷掉的思緒重新接上,瞬息間,小荷想到了答案。
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