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營地發現入侵者,他們不怕槍炮,這里需要玩家,ICA的人都上哪去了?”
“有人倒下!醫療兵!”
“需要支援,我們要撐不住了!”
耳機里傳來的信息讓人擔憂,克里握緊了槍,掃視已經處于封鎖狀態下的城市。
空落落的街道上唯有垃圾和紙屑翻飛,好似一座鬼城。
“303隊,往房車營地移動!”
聽到呼叫自己隊伍的聲音,他握拳砸了下皮卡車司機座艙的背面,車輛立即發動,載著克里和一車斗的彈藥物資穿過街道。
他來的時候坐的那輛車已經被兩個滑翔于空中的瘋子隨手甩下的一枚光彈炸毀了,還好車上所有人反應快,在那玩意發光的時候立即棄車,不然毀的可就不止一車物資了。
“上頭還說要保密......這怎么保密?”
坐在他對面的士兵正望著天空,兩個長著翅膀的玩家正以比車輛更快的速度俯沖而過,身后留下噴氣機行經才會有的云痕。
大樓的窗口背后到處都是伸出來的手機和相機,網絡上估計都傳瘋了。
當全世界的人都在不斷目擊超能力者和特異現象時,再怎么壓制消息也沒用。
大部分人還不清楚這個國家正在遭遇什么,估計以為又是感染病爆發隔離禁足之類的情況,現在他們可長見識了。
避難所不足的消息倒是封住了,連克里都不知道還有限定名額的避難所這回事......
上頭對軍隊告知的信息有限,一開始說這些超能力者是特工、特務以及什么秘密干員,讓軍隊調動配合他們對抗“入侵者”。
不知道誰先開始稱呼這些奇人異士為“玩家”,之后這個稱謂就傳遍了所有部隊。
“那些人是玩家,那我們又是什么?”這個問題隨之徘徊在所有人腦中。
地平線上升起一顆銀色的“泡泡”,克里抓住扶手微微站起,眺望營地方向的情況。
“估計咱們只能過去善后了。”
幾道人影,連同剛才飛過空中的玩家正圍繞泡泡展開搏斗,不時能看到各樣奇怪的能力在空中紛飛,炸開一朵朵煙團。
那“泡泡”是“外星人”用來綁架居民的設備,一個泡泡足足能塞下五百人,天知道怎么做到的。隔著泡泡半透明的外壁,受害者在里頭掙扎時拍打到上面的手掌臉龐模糊可見。
克里幾個小時前還瞠目結舌,心焦如焚地盯著那泡泡一次次升空,還試圖抬槍去打,到如今已經麻木了。
除了重火力和少數軍械外,外星人幾乎什么都不怕,最開始還能拿槍打死幾個,現在出現的這些明顯更強了。
能不能攔下那個泡泡,全看玩家們的發揮。
就在這時,刺耳的喇叭聲響起,車速隨即放慢。
克里和戰友扶著護欄望去,竟發現前方巷口,有幾個嬉皮士打扮的家伙舉著手機,拍著經過的車隊。
“你們在街上干什么,回室內去!”戰友吼道。
“看見了嗎,觀眾們?這都是政府的陰謀,人們的眼睛是雪亮的,根本沒有什么軍事行動,都是自導自演!”
“滾回去,聽不懂嗎,滾回室內!”
克里正喊著,思考著如果假裝打空中那個泡泡能不能嚇跑這群還在直播的弱智,忽然,一束光線從房車營地的方向急速掃過整條公路,正好從車輛和那群人中間劃過。
克里和同伴從車斗飛撲跳下,臥倒在路旁。
他從胳膊底下抬起頭,發現無人受傷,那群嬉皮士也被嚇了一跳,但見無事發生,又高舉著手機,湊到近在咫尺的裂痕旁拍攝。
又一次呼吸后,殘留在地面和建筑上的發光裂痕爆炸了。
街道隱沒在火光和煙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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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劍客收劍入鞘,面前的入侵者身首異處,尸體剛倒在地上就化為一攤血污,被后者牽引著的捕捉容器落在地上、
幾名軍人立即上前,用之前學到的方法解開容器。
一群驚慌失措的青少年們從“泡泡”內探出頭,在子弟兵們的引導下小心翼翼地走出來,跑過學校的操場,聚集到哭泣的家人身邊。
“辛苦了。”
帶隊的第三局隊長走去與劍客握了握手,這名玩家完成禮貌性的打招呼后,趕忙謝絕更多人的感激,“注意防御,他們的傳送點就在不遠處,隨時可能繼續殺過來......”
“靈魂游戲那邊有什么進展嗎?”第三局的人問。
“呃,我沒有收到公告。”劍客不自在地偏過頭去,假裝自己累了。
他所在的小隊在征召開始后被拆散了,隊里的三名Lv.3成員都被調去了主戰場,從頻道里的溝通看來,情況不是很樂觀。
【魔法士:我都死了五次了,越死越快,再這樣下去守不住了!】
【我蠻夷也:守不住會怎么樣?】
【魔法士:還用問嗎——關服,大家一起完蛋!】
更準確來講,玩家們的防線快被那支敵軍精英打穿了。
“臥倒!!!”
聲嘶力竭的喊叫激得所有玩家條件反射式匍匐在掩體后,【魔法士】也顧不上繼續打字,如普通人一樣抱住腦袋,扎進坑洞最深處。
一大片致命的鐵雨從南側襲來,針尖如瀑,轟過玩家們藏身的瓦礫和殘存的建筑。
一部分攻擊甚至砸在了“控制者”所在的金屬地堡表面,竟無人出手阻攔。
待鐵雨止息,整片廢墟皆是閃亮亮一片,密集的針尾在空中顫動,隨敵人的釋放的電弧跳躍,傳導電流。
魔法士甩了幾個法術轟飛附近的鋼針,瞥見遠方那幾道剪影似是看過來,一轉頭縮回掩護里。
“不對啊,代行者隊伍的很多人都回防了,怎么就是攔不住他們?”
這處殘留著些許建筑結構,有個頂棚的廢墟是說話的這名玩家出手建造的,下方的坑洞里躲了四五個人,此刻皆是背靠掩體,埋頭等待遠方的轟擊聲止息,生怕稍微露個頭就死。
替身的脆弱性讓玩家們甚至搬出了塹壕戰的經驗,一聽到響聲就縮回掩體避彈。
“Lv.4不好打啊。”
“等我也升級到Lv.4,也能那么強嗎?”
“家都快被人揚了,就別做夢了。”
“之前偶爾出手的那幾個主辦方的人呢?怎么感覺好久沒看到了?”
另一個趴在廢墟頂部,從一條縫隙處觀望的玩家滑落下來,指了指天空一角折射出的光團——那是敵人推進部隊的位置,“我有個想法,要不咱們打條地道繞到他們腳底下,來個玩命突擊?”
“能打我早打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遁地。”對側一個玩家頂著戰場的噪音嚷道。
“那你怎么還躲在這兒?”
“你打下去試試啊!”
提出地道戰法的玩家眉頭一挑,身形如液體塌陷,滲入層層疊疊的廢墟瓦礫中。
數十秒后,這名玩家以液體的形式原路返回,凝聚成人形時,已是目瞪口呆,表情足足僵硬了六七秒才反應過來。
“這什么鬼地方?我們到底在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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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相控制區的核心地帶,距離主錨點八公里處,槍聲逐漸從空中散去,那條駭人的槍擊隧道開始崩塌。
遠眺小隊的四名成員均被這一擊震懾到,不由得后退,緊張地盯著這名怪異的來客。
沖突核心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消失的人形光輝很快從另一個方位重新凝聚,但被打散過一次,身體密度已遠不如前。
“你是強行降級的Lv.5!”光輝的聲音都顫抖起來,“概念型的超凡者!”
降級的理論方法在黑相內部不是秘密,尋常的降級者會比同級的人強不少,但也有限度。
可統計作戰時最難對付的超凡者,正是概念型。
Lv.5的存在都會擁抱在宇宙中無處不在的各類要素,意圖獲得共鳴,從自然元素到抽象的知識理論,再到藝術和思想本身,都是可以選擇的路徑。他們會用自身彰顯和調動這些要素,引發靈質的波動,將宇宙規則本身化為己用,這便是Lv.5的修行之道。
但有些人會跳過中間步驟,直接拋棄自身人格和絕大多數獨立意識,與思想概念融為一體。
這無疑會帶來恐怖的力量,況且,一種來自【核心位面】的概念是無法被消滅的。概念不滅而人不死,這些人將會在精神世界中四處流竄,隨波逐流。
即使隨時可能失去身為人的最后的意念,淪為自然邏輯的一部分,但在別無選擇時,這仍是一條生存之道。
現實對概念的反映決定了它們的強弱與否,而如果光輝猜得沒錯,眼前“人”選擇的概念,多半是“戰爭”。
腳下正是一群超凡者的戰場。
對方在這片地帶會強到極致——整支遠眺小隊也是這場戰爭的一部分!
他們越強,【戰爭】就越強!
正面交戰沒有獲勝的可能,不過概念型的腦子都不好使,忽悠一下或許事情就過去了。然而對方正好在抓捕開路者的緊要關頭出現,遠眺小隊還主動出手襲擊。
麻煩了!
眼看對方隨時有可能出手繼續攻擊,人形光輝沒有打算硬抗,但逃跑也是萬萬不可的。若是忽悠對方,不能排除“戰爭”重新殺回來的可能......
有了!
“我知道控制者在哪——”
光輝尚未說完,另一道聲音更快地插入對話。
“我就是中轉點控制者!”伍天然的聲音有點發抖,她很想問眼前這句臺詞是認真的嗎,但根本沒有和靈魂游戲刨根問底的時間,“你們‘具名者’要找的就是我!”
【戰爭】面部那兩只位于眼睛方位的槍口調轉過來,它微微歪過腦袋。
“你,不像......但是......為什么我感覺控制者就在附近?”
遠眺小隊的那名長刀刀客眼睛一瞪,邁步就要來擒她。
刀客的身形剛沖出,戰爭便右手一抬,一串口徑驚人的子彈緊追著刀客的身形射來,速度雖慢了片刻,但在刀客的手即將扣住伍天然脖子的前一刻,一道凌厲的槍響劃破長空。
砰!
槍聲如雷鳴,刀客不愧是Lv.4巔峰,反手將長刀一橫,錚一聲截下那發子彈,自身被震得連退五步,雙腳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又一道怪異的身影顯現在空中。
它像是一只巨大的,保持著人類上身的水母,長長的子彈帶裹住了面部,如圍巾般從身后垂落,與條條彈鏈組成的“觸須”共同在身下擺蕩。無數口徑不同,槍管朝外的槍支則壘成了它的身體。
又一個具名者抵達。
“你迷路了,【槍】。”戰爭說,“我找到控制者了,就在這附近。”
“這里的槍太多,我找了很久。”槍用口徑龐大的槍口瞄過在場眾人,最后對準伍天然,“你是控制者嗎?”
“我覺得不像。”
“但一般人會這么說嗎?”
兩位“具名者”旁若無人地交談著,遠眺小隊一時間進退兩難,既怕動手搶人會引來更多的概念型超凡者,擔心遭遇這兩個家伙的攜手攻擊,又怕再等下去伍天然會被格殺當場。
四人徐徐展開陣型,暗中交換著信息,準備一齊動手搶人。
在這不算龐大的陷坑中擠滿了重量級的人物,堪稱一場三方盛會。
而風暴中心的伍天然緊盯著眼前的面板,等待著靈魂游戲的下一步指示。
終于,下一句臺詞來了。
“具名者只來了你們兩個嗎?”她問。
“沒錯。”
戰爭回答得相當誠懇。
“如果你不是控制者,告訴我,為什么我感覺控制者的一部分氣息,在我們下方?”
“因為我們就在這兒。”
聲音是從地底傳來的。
遠眺小隊所有人齊齊變了臉色,騰身起飛,試圖離開地面,但霎時間,仿佛末日降臨般的巨大震顫從地面傳來。
兩道恐怖的裂痕劈開板塊,橫貫至視野盡頭,在這片大陸上劃開X型的裂口。
裂痕迅速擴張成篩網般的造型,將所有土石碎塊、人影全都篩入縫隙。
不遠處,正在和黑相尖兵交戰的墨家隊也不免墜入裂隙,在短暫的黑暗后,陽光穿透煙塵,大地深處的東西現出真容。
地殼之下是一片延綿千里的肉紅。
從那原初的生命所在的肉湯中,浮起一張張嬉笑的臉孔,許多海盜在登陸后見過它們,它們曾是、現在也是這里的居民,每張臉都如此相像,神似彼此所有人的孿生兄弟。
“大家,原來你們在這兒啊!”墨家隊中的綠松石高舉雙手,向著那些臉龐打招呼,“母親,我回來看你啦?”
“正如我說,這么多同一個血肉召喚體系的多胞胎,果然有鬼。”墨子在旁邊給所有隊員分享了一個浮空術,飄在空中不疾不徐地點了根煙,“世界上哪有這么多七胞胎八胞胎的。”
不少擁有飛行能力的黑相成員騰空而起,避免自己落入那無數張擁擠的臉龐之間,但隨著起飛,他們赫然發現,這巨大的生物并不是潛藏在戰場中心,它就是這片大陸本身。
地星是一顆擁有四分之三面積的球體,剩下的那四分之一,在地星的原生居民思維中不存在,但如果有人能扛過盲區,抵達那片地圖上一片漆黑的區域,會發現這里有片海。
靈魂游戲在這里培育了一個急速增殖的超凡生物,把它無限擴張的軀體培養成了一片大陸。
這里出現了一個不存在也不為人所知的國度,這里的居民既是它的子嗣,又是大陸的一部分,從大陸的根基而生,又在死后回歸大陸本身。血肉的造物們努力模仿真正的人類,不斷分享彼此學習到的智慧和知識,一步步向前推進自身。
美中不足的是,這些子嗣終歸沒有靈魂,除了與生俱來的增殖之力外,它們承載不了其他能力,也無法真正地蛻變出人性。
這些以“多胞胎”名義出現在玩家們身邊的存在,實際上屬于“召喚物”。
血肉的上限止步于逼真的模仿,但騙過外來的入侵者,和無法識別此地方位的玩家們已經足夠。
伍天然從那些臉中看到了熟悉的眉眼,它們每一個都和【忘憂】、【豆蔻】、【石竹】、【陽春】有八分相似,若是疊加上【綠松石】的五官,會發現它們都是同一個樣本的細微變種。
原來如此......難怪來到這片土地后,總覺得腳下的大陸有點不對勁。
一個體型龐大到能讓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感知出錯的Lv.3生物,這就是靈魂游戲在主世界的防御手段。
這片大陸是一個陷阱,只待最昂貴的誘餌——控制者本人坐到陷阱中央,引人入局。
伍天然瞄見遠眺小隊和無數正在墜落的黑相尖兵朝大陸發出攻擊,每一擊都能斬落數十張面孔,甚至開辟出可怕的傷疤,霎時血肉橫飛,擬真的人像們發出慘叫和吶喊。
但這個生物已經生長了太久,太過龐大了。
隨著無數張面孔間飛起一片倒懸的鮮紅之雨,無處躲避的肉刺覆蓋了整片戰場,一視同仁地將玩家和敵人全部淹沒。
那些落入肉湯內的敵人,開始和這片土地進行一場以咀嚼與碾壓為名的無休止的對抗。空中的敵人也迅速被卷入血肉之海,即使能飛,能避過接連不斷的紅雨,可要想逃出一整片陸地也需要時間,這活著的土地卻不會放過每一次進攻的機會。
血色大陸還無法對Lv.4層面的敵人造成傷害,可是當靈魂游戲主辦方的所有人從活著的大陸內部上浮,沖向遠眺小隊和具名者時,情況發生了改變。
戰線之所以即將崩潰,是因為不時出手為玩家們提供幫助的主辦方離開了。
身為控制者向外延伸肢體的他們通過這片活著的土地,來到了伍天然附近,準備進行一場豪賭,一次“換家”。
有道人影急射而至,拉住伍天然的左臂,幫她在空中穩定了身形,又舉起光點示意身份,鮮紅雨滴便避開了這附近。
這位主辦方成員讓伍天然聯想起自己的中學老師和鄭教練——都有股育人的嚴厲——此人冠名“秘書”。
“他們準備收錨逃跑了,A計劃已經成功。現在告訴我,你有把握嗎,開路者?”
伍天然望了主錨點的光柱一眼,它在猩紅的雨中依稀可見。
她用力點頭。
“祝你好運。”說著,那人松開手。
伍天然落向一片長出手臂對她打招呼的面龐,她不確定那個扁著嘴一臉不滿的是不是曾被自己逐出隊伍的【豆蔻】,但看上去很像。
“我們會接住你的,不用擔心!”其中一張臉對她說。
墜落途中,她將附近的戰斗盡收眼中。
戰爭和槍正在遠處自由開火,前者的槍炮和后者的掃射落下的地方血肉紛飛,失去生機的肉塊迅速變成衰竭的黑色,好像紅色大陸上壞死的傷口。隨著錢嘉張開一片球形的領域,所有的槍炮都被截斷在內,無數伍天然或是認得出或已經讀不懂的數學公式四散紛飛,彎折所觸及的一切彈道。
一對舉著巨型武器的男女對上遠眺小隊的刀客,策啟和百陌纏上一名法師,畫匠和剛才短暫與她對話的秘書對上另一名法師。
中轉點連接著主世界,等級上限也是Lv.3,這場戰斗想必會很艱難。
交織的紅色手臂離她越來越近。
奇怪的是,這片大陸沒有散發出血腥味,空中有股夾在煙塵中的甜蜜的氣息,卻無法說清那究竟是什么。
伍天然沒有絲毫放松,屏息凝神,憶起戰斗開始前主辦方的叮囑。
“我把丑話說在前頭,我們會派人把你的實體身軀傳送過來,然后把你作為誘餌安排在戰場內。”
介紹完主辦方所有成員的名字后,那位“秘書”說。
“敵方的另一個掠奪目標肯定是你,你所在的位置會被迅速鎖定,招致打擊。我們也不可能放任你被擄走,將來成為再次入侵我方的契機——若是那發生,在你的靈魂鏈接中斷之前,我方會主動銷毀你。
“告知你此時不是為了給你施加壓力,我方早已對大規模入侵有所預備,并有絕佳的方法可以保證海盜暫時撤退。不過,這種招數一旦用過,毫無疑問會在宇宙海盜中流傳,奇襲不能再進行第二次——姑且將之稱為A計劃。
“叫你來是因為,女巫提到過你有一種能夠主動開路的預感。
“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答案,你對開路前往一個和主世界相連的,無比接近的中轉點,有幾成把握?
“如果僅僅是驅散海盜,他們恐怕有能力瞬時擄走所有到手的人口、靈質,并且隨時預備下一次卷土重來。促成這次雙重襲擊的角色也不會被震懾,入侵只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發生,直到我們被毀滅,或是屈身成為中轉點同盟的傀儡,后患無窮。”
“可若是你能開辟進入他們內部的道路——不管是你先抵達內部再向靈魂游戲開路,還是反過來,都意義重大。這便是B計劃。
“你可以在我們引誘出足夠重量級的敵方精英,著手收網之前給我答案。
“要是做不到,隨時給我答案,我會把你安置在控制者身邊,確保你的安全。”
當時,伍天然在稍許沉默后,問了一個問題。
“我能救多少人?”
她又一次背著小荷,選擇了充斥著自我毀滅的英雄式犧牲。
如今,看著血色大陸越來越近,她的心中唯有無窮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這份恐懼令她肢體麻木,面龐僵硬。
她終究還是往未知的深淵跳了下去。
向她招呼,喜笑和搖擺的手與臉,融化在藍得近黑的焰火中。
過往的回憶和恐怖,一如當年墜入懸崖底部的客車,勢不可擋地朝她沖來。
伍天然這次沒有驅散它們。
“別走!”
“救救我!”
在耳畔的尖叫,以及一發穿透數字圓球,直奔她而來的精準射擊的呼嘯中,伍天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個她早已知曉,卻不敢面對的答案。
等處決了兇手,下一個便輪到她。
正如“星云”多少年后都沒能逃離令他成為開路者的陰影,她也逃不掉的。
一束輝光落在伍天然側臉,如一枚渾身纏繞火焰的隕石,趕在那發子彈之前,從遠處命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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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卡了我好久,先發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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