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廣場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壯漢巔峰的笑聲,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碎成了一片令人牙酸的尖銳回音。
他臉上的癡迷與狂熱,像一層油膩的薄膜。
裹著的是,心底里那顆早已腐爛的心。
包間里,
陳青猛地攥緊拳頭,體內的力量在不住地滾動。
他幾乎要沖下去殺死這個畜生。
陳青一直都知道許多人變成魔種后,會變得十分殘忍,扭曲。
甚至,有些人在成為覺醒者后,也會因為突然擁有的強大力量,而作出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但你要是僅僅把那個小女孩當作食物獵殺了,那還好說。
像這種扭曲的審美,這種丑陋的愛好,縱使是在以往也是讓人唾棄的事情。
“這畜生......”
同為女性的姜璃,聲音帶著冰碴。
她也恨不得下去殺死這個變態。
古青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這一次的參與者,比我想象中,更要罪惡啊!”
沈千山看著下方那個壯漢臉上癲狂的笑容,聲音也沉了下去。
“他不是在懺悔,是在炫耀。”
片刻后,廣場四周的吶喊聲再次響起。
包間里的觀眾,表情各異。
有人震驚,有人厭惡,但也有人臉上流露著壓抑的興奮。我
他們作為魔種在京都之中,不能隨便作惡,但不影響通過聽別人的罪惡,來獲得自己情緒上的愉悅。
冰冷的聲音,這時終于響起。
“你的懺悔,結束了。”
頓時,各個包間里的一個屏幕上亮起了投票選項。
“我們真的該給這個家伙,活下去的機會嗎?”
姜璃看了一眼屏幕,將目光轉向古青銅和沈千山。
古青銅放下酒吧,走到陳青面前,笑了笑。
“兄弟,你是第一次參加這個游戲,你來決定吧!”
陳青眸光微動,淡淡地道:
“既然這家伙懺悔,那么我們就該遵循游戲規則。”
他按下了投票后,重新回到玻璃窗那,將注意力放在其他四人身上。
這四個人,能與壯漢一起被捉來參與這個游戲,他們的罪惡又會是什么呢?
投票的過程,很快就結束。
許多包間都認可了壯漢的懺悔。
“看到了嘛?”
壯漢得意地揚起下巴,仿佛這些票數是對他最高的褒獎。
“你們都懂的,對不對?美就該這樣永痕。”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瘋言。
“你獲得了優先挑選權。”
金屬平臺的下降,暫且停下了。
五根針管,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壯漢拖著鐵鏈,一步步走向平臺。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他站在針管前,猶豫了片刻。
最終,壯漢伸出手,抓起了最左邊那根針管。
“老子選這個!”
他拔掉針頭,毫不猶豫地扎進自己的胳膊,將液體全部推了進去。
幾秒后,
他猛地晃了晃身體,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隨即又舒展開來。
“是解藥,老子選對了!”
他扔掉針管,狂笑看著剩下那四個人:
“慫包們,看到了嘛?老子活下來了。”
其他四人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更難看了。
現在,就剩下四根針管了,其中一根還是能讓他們絕望的催化劑。
冰冷的聲音,再次催促,金屬平臺再度緩緩下降。
“下一位,請開始你的懺悔。”
頓時,包間里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剩下的人身上。
這時,
那個假小子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我來說。”
這一次,沒人起哄喧嘩,而是靜靜地期待著她的故事。
經歷了壯漢那番地獄般的自白后,不少經常觀看死亡游戲的人覺得,似乎今天的參與者與以往的都不同。
.........
假小子站在平臺的中央,燈光在她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盯著地面。
“我有個哥哥,叫林冬,比我大五歲。”
“小時候,每次吃飯,我媽都會把雞腿夾給他,說‘男孩子要多吃點’。”
“我考了全班第三,我爸只會皺著眉‘你哥當年次次考第一’。”
假小子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男式襯衫。
“我哥走的那天,雨天,剎車失靈。”
“我記得爸媽抱著他的遺像哭了三天,然后突然看著我說,‘你剪短頭發試試’。”
說到這,
假小子忽然笑了,笑聲一下子竟不能辨雌雄。
“微微開始學他走路,學他把書脊折出印子。”
“學他喝冰可樂,縱使那時候我在例假。”
“因此,我媽終于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著跟我說話,‘我們家冬兒還在’。”
假小子深喘著氣,似乎在敘說自己的故事的時候,在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上周,我成為覺醒者了。”
“力量增強后,我拿到了學校的男子組田徑比賽的冠軍。”
“那時候,我爸還摸著我的頭說,‘還是我兒子厲害’。”
“他們,是不是都忘記了,我是個女的?”
假小子忽然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前天,我把他們帶到了我哥的墓地了。”
“那時候,他們竟然還在說‘冬兒這是什么地方’?”
“也對,他們已經好久沒想起,其實他們還有一個女兒了吧。”
假小子歪了歪頭,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后面,我挖開了我哥的墳墓時候,我爸終于撲過來打我,罵我是畜生了。”
“看來,他們終于想起來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仿佛上面還粘著什么。
“我媽說‘讓我去死,你不是我的冬兒’。”
“可她忘了,是他們先把我當成我哥的。”
假小子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我把我哥的骨灰,都揚了,然后把他們扔進了墳墓里。”
“活埋的時候,我還聽見他們在土里喊我的名字,不是'冬兒',而是我真正的名字。”
她的聲音忽然陰沉了下去,
“可太晚了,我早就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了。”
假小子笑著看向四周的包間,聲音再次恢復成雌雄難辨。
“你們說,我的這個懺悔,如何啊?”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四周的包間里再次陷入了沉靜。
要說她弒親,有罪是沒錯。
可她的果,全是父母的因。
頓時,所有人一下子不知道該表達什么了。
空氣中,忽然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