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一日,正午的太陽毒辣地炙烤著大地,空氣扭曲蒸騰。
就在蘇白快要被曬蔫時,前方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地平線上,不再是單調的黃沙!
一片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水域?!在戈壁深處?!
“海市蜃樓?”
蘇白揉揉眼睛,難以置信。
“不是。”
洛如月眼神銳利,指向那片水域邊緣。
“有船。”
蘇白凝目望去,果然!在那片奇異水域的邊緣,隱約可見幾艘停泊的船只輪廓!
更遠處,似乎還有模糊的建筑影子!
兩人加快腳步,隨著靠近,景象越發清晰。
那并非幻覺,一片巨大的內陸咸水湖。
湖水清澈卻帶著咸腥氣息,湖邊,一個簡陋卻生機勃勃的小鎮依水而建,木屋錯落,風帆點點。
鎮口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大字。
咸水集。
“咸水集?”
蘇白念著這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他猛地想起,在茶棚那張破地圖上,西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就標著這個名字!當時還以為是畫錯了,戈壁里哪來的集市?
“看來地圖沒錯。”
洛如月看著湖邊那些穿著各異、膚色黝黑的忙碌人群,有漁民,商人,甚至還有牽著駱駝的異域旅人。
“這里.....是西南商路的盡頭?”
“管他呢!先進去弄點吃的!”
蘇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烤魚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這幾天啃干糧,嘴里都快淡出鳥了。
兩人走進小鎮,街道狹窄,鋪著粗糙的石板,兩旁是低矮的木屋和帳篷。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語言嘈雜,竟能聽到好幾種不同的方言。
“瞧一瞧看一看,剛出水的銀線魚!鮮掉眉毛嘞!”
“上好的火絨草,驅寒辟邪,走過路過別錯過!”
“補船,補網,手藝精,價錢公道!”
叫賣聲此起彼伏,滿是市井的活力。
蘇白和洛如月這對風塵仆仆、氣質迥異的男女,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在這龍蛇混雜的邊陲之地,怪人多了去了。
蘇白拉著洛如月直奔一個冒著熱氣的烤魚攤。
攤主是個獨眼老漢,手法嫻熟地翻烤著幾條銀白色的大魚,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撲鼻。
“老板!來兩條最大的!烤焦點!”
蘇白咽著口水喊道。
“好嘞!”
獨眼老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客官稍等!馬上就好!”
等待的間隙,蘇白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掛著奇怪標記的店鋪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注意到,不少人的腰間或背囊上,都掛著一個類似羅盤的小玩意兒,但樣式古樸,指針也不是指南,而是指向…湖水深處?
“老伯。”
蘇白湊近烤魚攤,壓低聲音。
“打聽個事兒,這咸水集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沒?”
“比如.....跟星啊辰啊有關的?”
獨眼老漢翻魚的手一頓,獨眼瞥了蘇白一下,嘿嘿一笑:
“小哥是外鄉人吧?第一次來咸水集?”
“嗯,路過。”
蘇白點頭。
“那難怪。”
老漢繼續翻著魚,慢悠悠道。
“咱這咸水集,別的沒有,就這歸墟海眼最出名!”
“歸墟海眼?”
蘇白心頭一跳,這名字聽著就不一般!
“喏,就是那片大湖!”
老漢用鐵簽指了指波光粼粼的湖面。
“傳說啊,那湖心深處,有個無底洞,直通歸墟,是星辰隕落之地!”
“所以咱這兒的羅盤,指的不是南北,是海眼的方位!漁民、尋寶客,都指著它活命呢!”
星辰隕落之地?
蘇白和洛如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圓盤碎片指引的方向,似乎正指向湖心!
“尋寶?”
蘇白故作好奇。
“那海眼里.....真有寶貝?”
“寶貝?”
老漢嗤笑一聲,將烤好的魚遞給蘇白。
“寶貝沒見著,死人骨頭倒是不少!”
“那地方邪門得很!水流詭異,暗礁密布,還有吃人的大魚!”
“每年不知多少不信邪的進去,再沒出來!喏,看到那邊沒?”
他指了指湖邊一處聚集的人群,人群圍著一塊告示板,議論紛紛。
蘇白擠過去一看,木板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朱砂畫著一個猙獰的、長滿獠牙的魚頭圖案,下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跡:
“懸賞!誅殺湖怪鬼牙鮫!取其心頭逆鱗!賞金:赤火晶十枚,或入海眼閣觀星一日!”
“赤火晶?海眼閣?”
蘇白瞇起眼,赤火晶他知道,是極珍貴的火屬性靈材。
這海眼閣又是什么地方?
“海眼閣啊。”
旁邊一個背著魚叉的壯漢聽到蘇白的嘀咕,插話道。
“那可是咸水集最神秘的地兒,就在湖心島上!”
“據說里面藏著星辰大海的秘密,不過想進去?難咯!要么有閣主的手令,要么.....就得拿這鬼牙鮫的逆鱗當敲門磚!”
他拍了拍腰間的魚叉,一臉躍躍欲試。
“老子這次要是宰了那畜生,非得進去開開眼不可!”
鬼牙鮫?湖怪?蘇白看著羊皮紙上那猙獰的魚頭,又看了看平靜的湖面,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圓盤碎片指引的方向在湖心,這海眼閣也在湖心島看來,這歸墟海眼,他們是必須去探一探了!
“師姐,”
他咬了一口烤魚,外焦里嫩,滿口鮮香。
“想不想…去那海眼閣觀星?”
洛如月接過另一條烤魚,小口吃著,目光投向湖心深處那隱約可見的島嶼輪廓。
她能感覺到,那股遙遠的呼喚,就在那里。
她輕輕點頭:
“好。”
“得嘞!”
聞言蘇白咧嘴一笑,收起逆鱗,目光在湖邊逡巡。
“找條船!”
湖邊停靠著不少漁船,船老大們吆喝著招攬生意。
蘇白挑了個面相最兇悍的獨眼老漁夫,他的船看起來最結實。
“老伯,去湖心島,海眼閣附近,多少錢?”
獨眼老漁夫叼著煙斗,渾濁的獨眼掃過兩人沙啞道:
“十兩銀子,只送到島邊礁石灘。能不能上去,看你們自己本事。”
蘇白痛快地拍出銀子。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