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很快活，如今非?？旎?。
當(dāng)一個人對你心中有愧時，他往往會加倍對你好。
眼下，天心和藍魔就對他極其好，許多未解鎖的知識一一解鎖，也愿意打配合了。
雖說這也有找時機讓小倩換回人身，順利讓其與七夜結(jié)合破除詛咒的因素在。
但這也只占一小部分因素，天心和藍魔此刻幾乎就只有一個念頭，放下所有束縛操守，盡可能為七夜服務(wù)。
“百年大小枯榮事，過眼渾如一夢中?！?/p>
七夜再次從夢中醒來。
任藍魔和天心想到世界末日都想不到，每次她們未覺察的愣神的一瞬，七夜都在入夢。
且不只是紅葉的夢，金光，司馬三娘，燕赤霞，甚至諸葛流云的夢他都有入過。
無數(shù)次人生，終于讓他掌握了人的力量——道力，以及包括[玄心奧妙訣]在內(nèi)的玄心正宗道法的神髓。
畢竟，這溫柔鄉(xiāng)理應(yīng)足以孵化任何雄主的雄心壯志。
主動找苦吃，主動去掌握對于魔來說致命的力量，這本就是反人性，也反魔性的。
“圣君，怎么了？”詩詞對于藍魔來說還是太過復(fù)雜，她擦了擦嘴，“夢？對于夢的力量，圣君你也有不解之處嗎？”
這話她自己都不相信。
雖然，在她和天心的認知中，七夜是與她雙修時，才能動用夢的魔力。
但將真實存在的魔界之門，藏入自己的夢中。
這樣的壯舉，這樣的技巧，即使她努力鉆研百年千年，都無法達成。
她這樣說，只是想拉近與七夜的距離。
“干將，你身上的魔性愈發(fā)深重了。”天心嘆惋，“我如何才能讓你回歸正道？”
她說話的語調(diào)，樣貌、氣質(zhì)都圣潔高貴，但她的肢體動作卻仿佛墮入哥布林洞穴中的墮落圣女。
“魔性，道性，都是人性?！?/p>
七夜將天心摟入懷中，像小貓咪一樣蜷縮在七夜腿邊的藍魔起身，讓開了一個身位。
“天心，你如何不認為我的道即是正道？”七夜說，“這片大地本來就是魔的樂土?！?/p>
“人類的生命對于妖魔來說短暫如蜉蝣，更要為衣食住行，柴米油鹽奔波一生?！?/p>
“成為不老不死的魔，抵達一個沒有壓迫，無需為生計思慮的世界，如何不是正道？”
“魔很難擁有感情。自由到了極端，只會是混亂。”天心搖頭。
“我會成為唯一的壓迫者，這個世界秩序的締造者。”七夜回答，“既然他們能節(jié)衣縮食，服侍以各種形式的弱民、愚民、疲民、辱民、貧民、虐民之術(shù)將他們管制的人類君主，那新的領(lǐng)導(dǎo)者為何不能是我？”
“我不需要他們的口糧，財產(chǎn)。我只需要他們不發(fā)揮魔的本性，自相殘殺，維持秩序?！?/p>
“陰月皇朝就是一個很好的樣例。”
“兔妖，狼妖，蛇妖等出身不同，習(xí)性不同的妖魔，都歸于我的統(tǒng)治，安居樂業(yè)?！?/p>
“何況是說著同一個語言，仍舊繼承身為人的記憶的人魔?！?/p>
“妖魔比人更好管理，心思更單純，只要君主夠強大，他的命令就沒有妖魔會違抗。”
“你呢？”天心眉間的憂愁更甚，“這個世界或許會比現(xiàn)在更美好，但這一切都系于你一身。接引了【天魔星】力量，發(fā)掘出七世怨念的你，如何能保證還能與現(xiàn)在一樣?！?/p>
“或許，你根本就不用【天魔星】，七世怨侶的力量，就已足夠能稱霸人世?！?/p>
“那這將會是戰(zhàn)爭，”七夜說，“會流血的?！?/p>
“而我的謀劃不會。”
“我會將【天魔星】的力量投射到月亮上，制造一場名為【無限月讀】，籠罩復(fù)蘇天魔，魔界妖魔，所有人類的大夢?！?/p>
“讓他們在無限的夢中理解，習(xí)慣，服從我的統(tǒng)治?！?/p>
“繼而以魔的身份，陰月皇朝子民的身份醒來?！?/p>
“人的生命或許短暫，或許痛苦，但正因為如此，才能襯托幸福，愛的可貴。”天心搖頭。
“別歌頌苦難?？嚯y始終是苦難，它永遠不值得歌頌，”七夜搖頭，“苦難是應(yīng)該避免的，吃苦磨礪自己，只是因為苦難無可避免?！?/p>
........
七夜的話，并沒有讓素天心改變想法。
她的肉體與心靈愿意屈從七夜，是因為愛，但她的想法并不會改變，僅差一步就成仙的她建立的人生觀，哲學(xué)觀，比世上最堅硬的物質(zhì)還要堅不可摧。
當(dāng)然，七夜也并不準備如此。
他只是轉(zhuǎn)移話題，僅僅是七夜的他，想要在身體連接的情況下，向天心掩蓋一身精純的道力，還是比較麻煩的。
.......
道界入口。
以紅葉為首的玄心正宗門人如臨大敵。
“你有何來襲，一夕?！奔t葉沉聲道，磅礴的道力于周身起伏，隨時準備迸發(fā)浩然的一擊。
“好強大的人類。比當(dāng)初的素天心還強?！币幌Υ蛄恐t葉，然后目光又向后轉(zhuǎn)移，“甚至還有人魔之子，還這么快弄清了我的身份，看來我真沒來錯地方。”
“你似乎并不準備與我們開戰(zhàn)？”燕赤霞攔住了快要發(fā)飆的諸葛流云，抵著金光快要殺人的目光，開口說話。
“我才是宗主?！苯鸸鈮旱吐曇?。
“看來還是有聰明人。”一夕嘲諷地看了金光一眼，“我要進入魔界入口。”
“你也找不到？”紅葉不知道自己該死高興還是郁悶。
她一遍希望魔界永遠也打不開，這樣她就可以忽視七夜的身份，與其在夢中相親相愛，耳鬢廝磨。
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能與七夜在現(xiàn)實見面，順便消滅七世怨侶的另一半，拯救人間正道。
“是?！币幌c頭，他帶著些許自豪，“看來我的后人很出色。”
玄心正宗眾人：.......
金光忍不住開嘲諷，“你的后人？一夕，你那罪惡的血脈在二十年前就斷絕了。如今的魔君是一個你很熟悉的人，干將。”
“干將？干將！??！為什么哪里都有你！”
一夕所看到的未來并不全，他只知道自己會與莫邪的轉(zhuǎn)世相愛。
此刻，猩紅的魔氣席卷整個道界。
天空都倏忽被烏云籠，電閃雷鳴。
金光被燕赤霞，司馬三娘怒視。
“金光，你當(dāng)這么多年宗主，還是沒長進，就不知道忍一忍？”
“如果因為你，我們和他打起來，那都是你的錯?！?/p>
“放心?！币幌Υ驍啵拔也粫驗榇啦牡脑挾鴳嵟?，也不會因為干將這個失敗者憤怒?！?/p>
玄心正宗眾人隱晦地打量著一夕那扭曲的臉：誰信啊。
“怎么合作?！苯鸸鈸屜葐?。
同時，他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看向燕赤霞，似乎在說‘這次我贏了’。
“我的這具身體與干將是一體同胎。我有一個術(shù)法，能通過我和他的聯(lián)系找到【魔界大門】，但需要幾名強大的人類施展?！币幌φf。
“為了正道大業(yè)，為了人間，為了祖師爺?shù)倪z訓(xùn)，我金光——”
“我說的人里沒有你?！?/p>
一夕打斷金光的發(fā)言。
“你的一身實力全靠法器堆砌。我需要的是他們?！?/p>
跟著一夕的指向，金光看向了燕赤霞和司馬三娘，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欺人太甚，我也和他們一樣，抵達金符之境！”金光以近乎咆哮的語氣說。
黃紫金血四符，金符和血符并不是紙符，而是分別以道力、血于體內(nèi)勾勒。
能達成這一點的，在玄心正宗的史書上，都能留下名字。
“我是不明白你們在素天心的基礎(chǔ)上開創(chuàng)的體系?！币幌β唤?jīng)心地說，“但你是金符，是因為你只能達到金符。他們是金符，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的上限。”
“別哭喪著臉了，小鬼，我想想看...你逃命的本事還真不錯，把我都嚇了一跳?！?/p>
“你——”金光吐出了一口血暈了過去。
.......
魔宮走廊。
天心堵住了面前的兩個少女。
“莫邪?！?/p>
“請叫我小倩?！?/p>
露出狐妖特征的小倩皺眉。
“別想我變回莫邪?！?/p>
莫邪的轉(zhuǎn)世身一只被她藏匿于識海，自回到魔宮后就再未顯露。
她一直認為素天心只是假意屈服，想通過她的人身，破除詛咒。
“小倩。”如名字般，頭發(fā)雪白，肌膚雪白，瞳孔雪白，并未如電視劇那樣皮膚偏黑的小雪，用胳膊肘碰了碰小倩，耳語道，“她再怎么也是圣君夫人?！?/p>
魔界以強者為尊。
即使素天心，藍魔是后來的，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叛徒，但還是被小雪自動歸于夫人的地位。
“怕什么？”小倩一挺酥胸，“我們也不只是侍女。七夜圣君難道會為她為難我們？”
“若是為圣君的心意而來呢？”天心問。
“你說?！毙≠粌窗桶偷幕亍?/p>
“莫邪不能破身，但小倩并不是不能?！碧煨恼f，“自那日之后，你一直避著我。但那日我雖是初次，亦能察覺干將的興奮。天心和小倩的組合，他很喜歡?！?/p>
“你為何非避如蛇蝎？是討厭天心？”
她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眼中寫滿了哀怨。
“當(dāng)然不是。你算起來還是我的表姐?！毙≠徽Z氣稍微好了一點。
“那為何？”天心問，“你莫非不相信圣君？我的小動作能瞞過他？我會傷害干將？”
她的確不打算瞞過，準備在紅葉與七夜在夢中相遇時強來，她也沒準備傷害干將，她只是要莫邪破身。
畢竟，魔界之門的所在，她就未告知紅葉。
“好啦，好啦，但我要帶上小雪?！毙≠徽f。
“你說什么啊，小倩?！毙⊙﹦傺┑募∧w都羞成了桃紅色，聲音宛若蚊鳴，“那樣太不羞了?！?/p>
她向來不習(xí)慣與除小倩之外的人，一起服侍七夜。
“你知道原因?！毙≠徊[起狐貍眼，死死地盯著小雪。
“嗯?！毙⊙c頭，聲音低得即使以素天心近仙的感官，都差點未能覺察。
..........
玄心正宗。
為了避免影響法陣的運轉(zhuǎn)，燕紅葉離得很遠，于閣樓內(nèi)眺望。
“怎么這個時候...”紅葉擔(dān)憂的表情一滯，闔上了雙眼，“夢來了。”
.........
魔君寢宮內(nèi)，與藍魔身體貼合的七夜再度陷入了夢中。
“真討厭。”小倩一遍穿衣服，一邊和小雪說悄悄話，“若是天魔沖七煞之日到來，我對圣君的幫助，一定比這個叛徒要大得多?！?/p>
小雪連連點頭。
‘這么好的時機，希望燕紅葉能把握住。’素天心盯著小雪和小倩的脖子，隨時準備將她們敲暈，接著讓小倩的人身出現(xiàn)。
.........
夢中。
紅葉聽著人造瀑布的流水聲，看著湖里的魚兒，坐于水榭的一旁，把玩著手中的深藍色魔珠。
“小翠，你說，我們會不會是在夢里？”
“小姐，我們怎么會在夢里呢？”還留有嬰兒肥的小丫鬟歪著腦袋，怯生生地伸出手，“要不小姐你掐我一下？”
“是啊，我怎么會在夢里?！奔t葉望向身后的大宅。
她生在這里，長在這里，有和睦的雙親，優(yōu)渥的生活，英俊體貼的丈夫。
這里的每一處痕跡她都無比熟悉。
她的手摩挲著欄桿，這上面甚至還有她幼時貪玩留下的印記。
但是，手中的深藍色魔珠，讓她回憶起了另一段并不幸福的人生，以及一個漏洞。
她從未離開這座大宅，這個園林，去外面的世界。
“姑爺你來了?！毙〈淙杠S的聲音讓紅葉無比忐忑地看向來人。
有松竹般氣度，如玉石般無暇，眉目如畫的男人。
“七夜。”紅葉下意識喊出了來人的名字。
“怎么了紅葉？”男人握住紅葉的柔荑，“你似乎有心思？”
“七夜，我們是不是在夢里？”紅葉問。
“你醒來了，紅葉?！逼咭剐χ捳f。
天地仿佛定格了下來，瀑布聲停滯，湖里的魚兒停止了游動，小翠的呼吸聲也消失，這個世界眼下只剩下了七夜和紅葉兩人能自由活動。
“你是為什么找上我？”紅葉紅了眼眶。
七夜將紅葉摟入了懷中，她想要掙扎，身體卻自動癱軟，熟練地摟住了七夜的脖子。
男人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最開始是好奇，好奇正道為我準備的克星?！?/p>
“然后，就是愛?！?/p>
“我真的愛上你了紅葉?！?/p>
“那你能為了我，放棄七世怨侶的身份么？”紅葉問，“然后就我們兩個，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p>
“不能。”男人斬釘截鐵。
紅葉低下頭，纖白的手指將深藍色的魔珠緊握，將其化為了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