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郎君。”給自己抹上綻放紅光的唇膏,恢復自信的火鬼王彎腰親吻徐長卿臉頰,“你真是天真的可怕,有對面那位公子在,紫萱姑娘如何還會喜歡你。”
她看向眾人,扯過肩上燃著青紫色火焰的流火紗,“這個寶貝能讓我看透人與人之間的情緣,你,你,你,你,都與這位公子...”
“怎么有四個你?”雪見瞇起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肩頭。
肩頭上,花楹用自己的小短手捂住自己的小臉。
“吱——”
“你們女妖精怎么都喜歡人類!”小猴子目瞪口呆。
“你這小東西也——”雪見難以置信。
“這不是很明顯么?只有你這樹精看不出來。”黑發(fā)龍葵諷刺,“她明明可以變作人形,卻一直保持小土豆的模樣。”
“吱吱!”
“花楹說她不是小土豆!”
雪見下意識替花楹翻譯。
對面。
徐長卿釋然一笑,“這樣也好。你我都有了更好的姻緣。”
“紫萱...姑娘,既然有緣再會,我有件事正好要拜托你。”
火鬼王似乎知道徐長卿說的那件事是什么,提前將【火靈珠】遞到了他的手中。
“你是要我們送【火靈珠】去蜀山。啊...”雪見忽然反應過來,徐長卿為何自愿和火鬼王在一起。
為了鎖妖塔,修補五靈大陣。
其他人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長卿,若你不情愿,我會讓阿天——抱歉,我...”紫萱卡殼。
“我也一樣。”徐長卿指向自己臉上的吻痕,“還有,我與梓潼并非不情愿。”
“徐長卿,”黑發(fā)龍葵壞笑,“如果我說鎖妖塔已經(jīng)徹底倒塌不需要【五靈珠】,你其實也沒死,能夠還陽,你會如何呢?”
“你可真壞。”雪見忍不住吐槽,“快讓小葵出來。”
“我知道。”黑發(fā)龍葵把這當做夸獎,還得意地喚出了鐮刀,舞了朵刀花。
徐長卿看向了火鬼王。
“我的確察覺小郎君你陽氣很充足。”火鬼王變出一把羽扇捂臉,“但...你也自幼修持,擁有二十來年的童子之身那。”
徐長卿:合著我的童子身害了我?
“鎖妖塔為何倒塌?”他選擇了一件當下更值得重視的問題。
“額,就殺你的那個...你的假師傅。”為了不讓黑發(fā)龍葵得意,雪見決定自己當這個惡人,“其實也算不上你假師傅,他是你五個師傅的惡念結合在一起化形。”
“擁有他們的記憶,甚至思維模式也一樣。”
“那個商風子道長就完全分辨不出來,他們還是多年的朋友。”
“所以...”徐長卿面色蒼白,他完全無法接受是自家?guī)煾担瑤熓鍌兊脑驅е骆i妖塔崩塌。
“所以,是你師傅殺了你。”黑發(fā)龍葵搶答,得意的看了雪見一眼,又舞了一個刀花。
“丹鼎火熾,自煉鉛汞;天門風起,獨承罡煞。昔張道陵試藥青城,三尸反噬九竅;呂洞賓戲點金術,五賊盜盡三花...”徐長卿開始神神叨叨地說只有自己才懂的話。
“什么?”雪見完全不懂。
“你可以理解為自作自受。”黑發(fā)龍葵得意地說道,“【三尸】和【五賊】是修行途中必須克服的來自內在和外在的障礙,誘惑。”
“嘿!你一個古姜國的公主怎么會懂道學術語!”雪見有些暴躁。
“瓊華。有那么一段時間,我跟在瓊華最后的傳人的身邊。”黑發(fā)龍葵說,“直到他將我交給那個有名的鑄劍師【九州散人】。”
“九州散人?我知道他,”雪見說,“我爺爺跟我提過!”
【余平生好劍、求劍、集劍、藏劍、鑄劍,約五十載,今日得遇仙緣,方知仙家真劍,乃無形之劍氣】
【金鐵之劍,因鋒銳而易折,精氣之劍,源天地而不毀】
【且人生百年,縱聚千金,亦難攜歸塵土;而劍在匣中,等同朽木泥石;想我半生愚行,令神兵蒙塵,愧對諸劍】
【借此群雄之會,散劍于江湖;封此地為劍冢,還故宮于先人。自此歸隱仙山,求真劍,訪正道而去】
“所謂的仙緣,指的是瓊華,還是蜀山?”
“蜀山。”黑發(fā)龍葵面色一沉,“那家伙以為紫英只是普通江湖人士。我跟他一起上了蜀山,然后就被插在了暗無天日的鎖妖塔上。”
鎖妖塔里也好啊,至少有生氣,說不定還能養(yǎng)只小猴子當寵物,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和電視劇不同,魔劍不在塔里,而在塔頂,也不是重樓破壞了鎖妖塔,而是邪劍仙化形而出破壞。)
“我要回蜀山,現(xiàn)在門派需要我!”徐長卿終于清醒過來,他看向火鬼王,“抱歉,梓潼,我不能無動于衷。”
之前他能答應,是因為他認為一顆【火靈珠】比他自己更重要,以及以為自己死了,無法還陽。
“去吧。”
在徐長卿震驚的目光中,火鬼王說。
有著長得夸張指甲的指尖輕劃徐長卿胸口,她輕笑道,“這很危險,說不定過兩天...咱們就又見面了。”
“你的頭發(fā)。”景天迫不及待地丟給徐長卿一個荷包。
將男人的頭發(fā)揣在懷里什么的,這太鄧布利多了。
“這是...”白色的匹練自徐長卿頭頂垂下,“【無極閣】?”
這白色的匹練乃是其魂靈中殘存的純凈至極的陽氣的具現(xiàn)化,他此刻仿佛看到了【無極閣】,還有被冰封心臟中劍的自己。
.......
留下自己若僥幸未死,必在一年之內回返熔巖地獄的話,火鬼王強行塞給徐長卿【火靈珠】,與他們寒暄幾句后,他就跟隨著肉身的牽引力,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景天等人也就離開了鬼界。
值得一提的是,離開前,龍葵特意提了趙無延的事。
于是,趙無延剛得到不久的統(tǒng)領職位就這樣丟了。
幾人回到了客棧。
第二天一早,就飛往雷州。
雪見趴在葫蘆上,瞇起眼睛。
享受著著風割過耳際,云絮撞碎在肩頭的感覺。
天藍得發(fā)黑,腳下山河縮成青綠拼圖:林如苔痕,江似銀線,城郭成了散落的積木。
日光燙著左臂,右身卻浸在云影里,一呼一吸間盡是冰刀子般的清氣,混著幾縷逃上九霄的稻花香。
“真好啊,不太高,也不太低,溫度也適宜。”
“最棒的是一切終于都結束,等找到【雷靈珠】,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她并沒有把【邪劍仙】當做他們必須要處理的威脅。
這是蜀山自己搞出的危機,他們自己處理更合適。
甚至紫萱也差不多如此。
如果邪劍仙只針對蜀山,這個有史以來第一個自私的女媧后人,并不介意冷眼旁觀。
至于龍葵,她正忙著和精精,花楹下跳棋。
“我贏了,我又贏了!”
“怎么?”被吵到的雪見有些不耐煩,“你之前沒玩過類似的游戲嗎?你是公主誒。”
“沒有......那時,哥哥每天練劍,很少跟我玩。”藍發(fā)龍葵委屈巴巴,互戳食指,“那些宮娥使女只會讓我不要這樣,不要那樣,都沒有其他小孩子,讓我跟誰去玩.......”
“吱吱!”花楹怒視學見。
“雪見大姐頭你不許欺負龍葵大姐頭!”小猴子雙手叉腰,擋在了藍發(fā)龍葵面前。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雪見很后悔,她看向藍發(fā)龍葵,“對...對不起啦。”
“沒...沒什么的。”藍發(fā)龍葵囁嚅道,扯著景天的袖子。
“你看你,欺負龍葵干嘛。”看戲的景天站了出來。
“我十八歲,她都快兩千歲了,我被欺負還差不多。”雪見也學著龍葵用委屈巴巴的語調,拉景天的另一只衣袖。
紫萱笑意盈盈地看著葫蘆上發(fā)生的一切。
在她眼中,這是未來幸福生活的預演。
再過不了多久,她就要見青兒了,她會為青兒解開【傀儡毒】,帶著她和景天他們永遠在一起。
“這是...”
儲物的百寶袋中忽然抖動。
“怎么了?”景天問。
眾人看向紫萱。
“傳訊符,徐道長的。”紫萱說話的同時,從百寶袋中抽出一張紫色的符紙,它迎風自燃,化作紫色的煙云,將紫萱籠罩。
“他說什么?”雪見有些好奇。
“借用【五靈珠】。”紫萱面色有些不愉。
若是她還未散去元丹,失去【水靈珠】就等若失去生命。
“邪劍仙察覺到徐道長的復活又襲擊了蜀山,似是在他身上留有印記。”
“他們躲入了瑤光殿,全靠【北斗伏魔大陣】才將邪劍仙趕跑。”
“可我們也就【土靈珠】,加上蜀山的【火靈珠】也才兩顆。”雪見說,“而且...瑤光殿只是七星殿中的一座吧,七座靈峰,七座大殿,還不夠蜀山的門人生活?”
“我有【水靈珠】。”紫萱掏出一顆水藍色的寶珠。
在元丹散去后,她就取出了【水靈珠】。
“徐道長說他會在雷州城等我們。”
“我們又要見到那個...按阿天的說法種族歧視的徐道長了?”雪見皺眉,“加上【雷靈珠】,一共也才四顆吧。【風靈珠】在哪里?”
“【五靈大陣】并非需要五顆靈珠齊全。”景天說,“風屬仙術高超的修士,能夠代替缺失的【風靈珠】。蒼古道長的屬相就是風。”
他其實并不太看好【五靈大陣】。
誠然,游戲世界線,徐長卿代替死掉的清微,充當缺失的【水靈珠】和剩下的四位長老施展【五靈大陣】,摧毀了邪劍仙的王牌——用【照膽】和【魔劍】精粹,清濁二氣煉就的【神魔劍】。
然而下一刻,邪劍仙就通過將屬于四位長老的邪念歸還這一方式操控他們,并在之后又吸回,連帶著四位長老的一身靈力,生命力。
成為完全體。
現(xiàn)在,清微未死。
反而更糟糕。
這意味著會有五人被操控。
邪劍仙還不只是游戲版本,實力更強。
“【風靈珠】,飛蓬,你明明知道它在哪里。”
云層中,一道聲音傳來。
那是一個高大的黑影。
火焰紋路,赤紅頭發(fā),皆彰顯了其人的來歷。
青玉葫蘆停在半空。
景天瞇起眼睛,“重樓,你知道,那并不算【風靈珠】。”
重樓的視線在景天和紫萱接觸的部位停留了片刻,而后直接看向雪見,“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你是神軀,你是否知道你的來歷,你真正的身世。”
“我的身世?”雪見皺眉,“我是唐家堡掌門唐坤的孫女。”
“重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景天說。
他現(xiàn)在并不想去神界。
不然,他就將【神農鼎】也帶走了。
畢竟,【神農鼎】在他手中,就跟在神農手里一樣好用。
重樓并未停下,“你?你可不是人。你是【神樹之實】,夕瑤那女人為飛蓬特意投向人界的化身。”
他又看向龍葵,“就如同你一樣。”
龍葵毫無反應,她最在乎的哥哥在身旁,她就不在乎一切。
雪見則完全不同,她十分激動,“什么?我明明——”
“明明是人?”重樓搖頭,“你已踏入修煉之途,為何還能說出如此愚蠢之言。你哪里像人了?”
雪見想到了自己的頭發(fā),她看向景天,“阿天,這一切...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夕...”
她不敢說出夕瑤的名字,害怕自己只是替身。
“雪見是雪見,夕瑤是夕瑤,我認識你時,你只是雪見。”景天說。
雪見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
景天不耐地看向重樓,“我說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一直偷偷注視紫萱神情的重樓嘆氣,“你為何仍舊傾心于他,飛蓬的花心你難道還不明白?”
“我不在乎。”紫萱輕聲細語,“我也不是好人。”
“這樣也好。”重樓嘆氣,“至少不是那庸碌的凡人,至少是飛蓬。”
“飛蓬,你可以花心,但不能選擇平庸,除漂亮一無是處的生命。”
“吱吱?”花楹有注意,這大個子說話是對著她的。
“你是說花楹?”景天哭笑不得。
重樓點頭。
葵羽和夕瑤在神界的評級都是玄女。
只有九天玄女與其并列。
葵羽墮魔后,實力僅稍遜重樓一籌。
夕瑤不反抗神界,被剝奪形體后,其殘留的[精神]依舊能以[仙]的層次和仙劍三外傳的主角戰(zhàn)斗。
重樓作為強度黨,自然能允許雪見和龍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