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
看著夕陽映射下威武雄壯的雒陽城門，曹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為了以最快的時間返回，他整整五日夜沒敢合眼。
若非身上仍有隨處可見的提神傷口，甚至都忘記了如何堅持到現在！
好在，終于是到了。
頭發嘈亂滿臉泥灰，衣服臟到滿是臭味，這便是他給袁氏的一份交代。
為了你們袁氏子弟，我曹操豁出命了！
進入雒陽后，曹操并沒有立刻去袁府報信更沒敢回家，只是找了個隱蔽之地躲了起來。
直到深更半夜寂靜無聲，才冒著宵禁風險踏上街頭，好在對于城內輕車熟路很快便來到了袁府后門。
咚咚咚！
在一頓急催的敲門聲后，府內傳來了異常憤怒的謾罵聲。
“誰啊，大半夜來袁家放肆？活膩了？”
曹操懶得與下人計較，催促道，“快開門，我有要事向袁司徒稟報！”
一聽牽扯到袁隗下人哪敢遲疑，可打開門后頓時大怒。
破衣婁嗖，臭氣熏天，這不是叫花子嗎！
“你這廝好大的膽子，竟敢拿司徒打趣！”
啪！
曹操顧不得那么多了，上前便是一巴掌。
“睜開你的狗眼，我乃騎都尉曹操！”
“曹...？”
“少廢話，快帶我去見司徒，若是耽擱了好歹要了你的狗命！”
下人捂著臉十分糾結，可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若是假的他自然要受責罰，但代價是這個什么狗屁曹操的命。
若是真的，他可開罪不起！
“隨我來！”
“快點！”
曹操被下人指引著在府內疾行，很快被安置在了一間書房內。
“你在這等著，我去向司徒稟報?！?/p>
“快去，就說騎都尉曹操有驚天大事！”
“知道了！”
下人走后，曹操隨便找了個座位休息。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其驚險與難度絲毫不亞于五日夜的奔襲！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從外響起。
曹操趕忙爬起走到房門口，恰好見到一老者走來。
不是袁隗又是何人！
“騎都尉曹操拜見袁司徒！”
盡管落魄不如乞丐，可袁隗還是一眼認出，心中也不由咯噔一聲。
模樣如此凄慘，蹤跡如此詭異，絕不是什么好消息！
“孟德你...本初呢？公路呢？”
“是這樣的...”
曹操趕忙將渡河后到兵敗被擒的所有過程，稱得上是事無巨細。
“被擒了！”
袁隗聽后兩眼一黑，搖晃了數次才勉強穩住身形。
袁立剛被殺害沒多久，袁紹袁術又落入賊人之手，這是天要滅亡袁氏不成！
天殺的陳默，該死的反賊！
曹操趕忙拱手請罪，“操無能未保護好本初和公路，請袁司徒責罰！”
袁隗瞇著眼盡是寒芒，責罰就行了？
你曹孟德萬死莫辭！
可眼下，絕非泄憤時機。
“爾等盡數被擒，陳賊偏偏放你回來，想必是有話帶給老夫?！?/p>
“袁司徒英明！”
“說吧。”
袁隗深吸一口氣，暫且平復心中波濤洶涌。
放人回來，證明能談，否則只會收到二袁的首級。
眼下，就看條件了。
曹操直言道，“陳...陳賊開出條件，以重甲兩千副釋放本初和公路。”
“絕無可能！”
袁隗怒聲駁斥，兩眼瞪得渾圓。
兩千副鐵甲，還是重甲？
這賊子為何不去搶雒陽武庫！
關鍵這重甲不是簡單金錢就能衡量，大肆購買必被構陷圖謀不軌。
無數雙眼睛可都死死盯著呢！
曹操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陳賊心狠手辣，袁司徒還是盡快想想辦法?！?/p>
言外之意很明顯，人家不是和咱們商量，是要求！
想換人，趕緊籌備！
袁隗自然知曉，忍不住頻頻倒吸涼氣。
兩千副，實在太多了！
“對了。”
曹操想起臨走時的約定，趕忙補充道，“陳賊答應末將，可先用一千副換一人。”
“這個狗賊！”
袁隗險些又被氣昏過去。
用得著他答應嗎？
還先換一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先換誰！
還不如告訴他一起換，不然湊齊一千副換是不換？
真是可惡至極！
“袁...司徒？”
曹操硬著頭皮輕呼一聲，袁隗自然沒有好臉色，更是狠狠瞪了一眼。
“哼！”
曹操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說出來必會惹惱袁隗，可總不能隱瞞不報。
原則上來說，能換一人是一人。
“請司徒暫且息怒，當務之急是救出本初和公路！”
“廢話，老夫豈能不知！”
袁隗斥責一聲稍稍緩和了陰郁的心情，隨后重嘆道，“如今正值戰亂，我去哪籌集兩千副重甲？”
曹操不敢反駁，只得吹捧道，“旁人定會束手無策，唯有司徒有一線生機！”
“哎...”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袁隗除了輕嘆確實沒再沒遷怒。
曹操趁勢進言道，“陳默此人喜怒無常，本初公路過得定是苦不堪言，還望司徒盡快想出對策！”
“唔...”
袁隗眉頭緊鎖不斷捋著胡須，良久過后對著外面吩咐一聲。
“來人，喚安國亭侯前來。”
“喏！”
下人拱手回應快步離去。
袁隗沒有理會曹操，繼續陷入沉思。
曹操樂得如此，不過心中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日朝廷得知盧植與陳默有關系后，袁基報仇心切便想殺先盧植泄憤，這自然被袁隗所制止。
先不說有沒有關系尚待考證，即便是有哪怕坐實通敵罪名，殺盧植也不能經由袁氏之手。
上有大將軍府，下有諸如皇甫嵩，朱儁，蔡邕等一眾大臣，袁氏不可能為了一個盧植與這些人結怨從而成為眾矢之的。
袁基極為不滿便對袁隗充滿怨言，雙方關系也因此變得十分微妙。
好在，這與曹操沒什么直接的關系。
他只需聽著袁氏做出決斷就好！
結果趁著這個空隙，袁隗主動找上了曹操。
“孟德為了本初公路奔襲五日夜，老夫替二人在此謝過了！”
曹操惶恐下拜，“在下理應如此，司徒切莫如此！”
袁隗微微頷首，稱贊道，“孟德不愧是國之棟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曹操連連擺手，姿態更低，“操不過粗鄙之人，袁司徒切莫折煞了！”
“誒，老夫可是屢屢聽到本初贊賞?！?/p>
“本初兄謬贊了?！?/p>
“不必妄自菲薄，好生努力定會前途無量！”
袁隗輕拍了拍肩膀，勉勵意味十足。
曹操更加惶恐，“操定不負司徒厚望！”
“呵呵，好！”
袁隗臉含笑意，卻帶著濃濃的意味深長。
這當然不是真的看好，區區曹操又豈能入了當朝司徒之眼？
無非是畫餅罷了！
交換人質還需曹操，釋放些許善意，隨便畫兩張大餅好讓他盡力效死！
只是袁隗沒想到的是，這些小心思根本逃不過曹操的眼睛，也就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本無定數。
眼下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