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他還調動了大量的海軍，遠征南洋，似乎是想在那片蠻荒之地，開辟新的疆土。”
另一位大臣補充道：“是啊贊普，探子還說，前段時間大華在邊境的軍事演習，聲勢浩大，但演習過后，主力部隊很快就撤回了內地，邊境線上只留下了常規的守備軍。看起來，他們所有的重心，都已經不在我們西部邊境了。”
松贊干布本就是一個極具野心的君主。
畢生之愿，便是帶領吐蕃走出這片貧瘠的高原，去爭奪山那一邊，那片流著奶與蜜的富饒土地。
而橫亙在他面前最大的障礙，便是那個日益強盛的大華帝國，以及那位手段莫測的年輕皇帝，李巖。
過去幾年，他一直隱忍，小心翼翼地與大華維持著表面的和平，暗中卻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現在，這個時機，似乎來了。
李巖被國內的事務和南方的戰事牽扯了全部精力。
這在他的情報中，已經得到了反復的印證。
邊境的示威性演習，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外強中干的虛張聲勢，恰恰證明了李巖無力西顧。
這是一種戰略麻痹！
松贊干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自己的眼中。
“好一個李巖，他以為自己是天神嗎？可以同時應付四面八方的所有事情？”
松贊干布發出一聲冷笑：“他既然把他的后背，毫無防備地暴露給了我，我要是不送他一份大禮，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他的目光，掃向論欽陵。
“論欽陵！”
“末將在！”
論欽陵挺直了身軀，眼中戰意昂然。
“我給你八萬精銳，其中，必須包括我吐蕃最引以為傲的三萬高原具裝重騎！以追剿叛逃的蘇毗部落為名，穿過吐谷渾的領地！”
松贊干布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一把抓起代表吐蕃王旗的令箭，狠狠地插在了吐谷渾東部的版圖之上！
“你的第一個目標，是吐谷渾的王都，伏俟城！我要你在十天之內，拿下此城，徹底掐斷吐谷渾向大華求援的可能！”
“與此同時，你分兵一支，繞過伏俟城，直撲大華隴右道的門戶——鄯城！”
“將大華在隴右的所有兵力，都死死地釘在那里！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吞并整個吐谷渾，卻無力回天！”
“贊普英明！”
論欽陵恭維道：“只要我們控制了吐谷渾水草豐美的牧場，我吐蕃的國力必將倍增！屆時進可攻，退可守，大華的整個西部，都將暴露在我們高原鐵騎的兵鋒之下！”
“去吧！”
松贊干布將兵符重重地拍在論欽陵的手中。
“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我只要結果！”
“遵命！末將必不負贊普所托！三日之內，定將吐谷渾王的頭顱，獻于贊普帳下！”
論欽陵接下兵符，重重叩首，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甲胄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
七天后。
戰爭的陰云，毫無征兆地降臨到了鄯城的上空。
當吐蕃大軍那黑壓壓的先鋒部隊，如同從地平線上涌出的黑色潮水，出現在鄯城守將賀濤的視野中時。
這位鎮守邊關十余年的老將，第一次感到了發自骨髓的恐懼。
“那是什么？！”
城樓上，一名年輕的士兵，指著遠方那遮天蔽日的煙塵，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語調。
“敵襲！是敵襲！快！敲響警鐘！”
賀濤嘶聲力竭地吼著，很快就被淹沒在了城外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與號角聲中。
數不清的吐蕃旗幟，在曠野上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森林。
粗略望去，步兵、騎兵，漫山遍野，無邊無際，仿佛要將這座孤城徹底吞沒。
“將軍……他們……他們有多少人？”一名副將臉色煞白地問道。
“不知道……”
賀濤的嘴唇干澀，眼中滿是絕望，“至少有三萬！”
而他手中，只有常年駐守此地的五千常規邊軍，士氣不高，裝備老舊。
“完了……鄯城完了……”
“快去向長安求援！不！來不及了！我們能守住一天嗎？”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沉穩的聲音，在賀濤的身后響起。
“慌什么？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還沒開打，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賀濤猛地回頭，只見一名身披黑色龍鱗甲，面容冷峻如刀削的年輕將領，正緩步走上城樓。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隊同樣身著黑色甲胄，氣息彪悍的士兵。
賀濤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想起來了，一個月前，朝廷以換防輪訓為名，秘密調了一營的龍鱗軍進駐鄯城。
他們的指揮官，正是眼前這位據說是趙破虜將軍麾下頭號悍將的營長，石洛！
“石……石營長！”
賀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迎了上去，“你來得正好！你看城外！吐蕃人瘋了！他們至少出動了三萬人！我們……我們守不住的！依末將之見，我們應該立刻派人突圍求援，然后準備棄城……”
“棄城？”
石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賀將軍，我提醒你一句。《大華軍法》第二百一十七條，凡遇敵不戰而退，或主動棄守城池者，臨陣脫逃，斬立決。”
賀濤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急聲道：“石營長！此一時彼一時啊！你看看城外！那可是數萬吐蕃精銳！我們城里這點人，怎么擋？硬拼，不過是白白送死！”
“送死？”
石洛拍了拍自己手中那支造型精悍的半自動步槍，淡淡地說道：“誰死，還不一定呢。”
他不再理會賀濤，徑直走到城墻邊，拿起一具單筒望遠鏡，朝遠方的敵陣看去。
片刻之后，他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傳我命令。”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身后的傳令兵立刻挺直了身軀：“在！”
“從現在開始，我，石洛，正式接管鄯城的一切防務指揮權！所有人員，必須無條件聽從我的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