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凈大師,您竟稱他為師兄?”
“正是,他乃貧僧的師兄,弘一大師。”
“他……是您師兄?可他瞧著分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啊。”我滿臉震驚道。
“師兄自幼精研武道,自創(chuàng)歸元訣,功力愈深,形貌便愈返青春,十年前他還是二十八九的青年模樣,而今已是少年之姿了。”悟凈大師語氣平靜,字字真切。
我驚得瞠目結(jié)舌:“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返老還童神功嗎?世間竟真有這般奇術(shù)!”
“難怪我總覺他說話老氣橫秋,時常欲言又止,神情格外深沉,原來竟不是裝的。”
“敢問大師,弘一大師的實(shí)際年歲?”
“若按生辰算,已是九十有五了。”
“我艸!”到了嘴邊的驚嘆,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九十五歲的高齡,竟生得十五六歲少年的模樣!想起此前自己張口閉口喊他“小屁孩”,臉上頓時臊得發(fā)燙。
都說寺廟里的掃地僧惹不起,今日算是親身領(lǐng)教了。
悟凈大師看向我,眼中藏著一絲深意:“小道友與師兄倒是頗有緣分,他平日,極少與人多言。”
“哦……”我頓了頓,忽然想起另一樁心事,“悟凈大師,晚輩還有一事請教。”
“請講。”
“我發(fā)覺寺中常有人暗中物色香客,行綁架勒索之事,此事連弘一大師都知曉,為何不制止?”
悟凈大師長嘆一聲,眉宇間凝著無奈:“不是不愿制止,實(shí)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我滿心不解。
“那些人,皆是天山寺不遠(yuǎn)處苦水村的村民,皆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我一臉錯愕:“這話竟出自悟凈大師之口?何謂不得已?”
“那苦水村,還有個別名,叫倒霉村。”
顧名思義,村中無一人不遭厄運(yùn):女子多喪夫失子,家道中落;男子非孤即病,貧病交加,他們鋌而走險做這些事,不過是為籌措醫(yī)藥錢糧,養(yǎng)活一村的老弱病殘,古語有云劫富濟(jì)貧,貧僧……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不能眼看一村之人就此絕戶。
我愈聽愈奇:“以大師您的修為,竟還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阿彌陀佛。”悟凈大師雙手合十,聲含佛韻,“初時,貧僧曾率弟子入村布施,試圖破解困局,然而,凡帶入村中的物事,糧食、藥材、物資,一旦沾染村中地氣,便會迅速霉變,或是天災(zāi)或是人禍,總之強(qiáng)行干預(yù)的弟子歸寺后,更是接連大病,夢魘纏身,此村似受天詛,已非尋常佛法愿力所能化解。”
大師話鋒忽然一轉(zhuǎn),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可知,我為何留你在寺中三日?”
“不是為了化解我身上的陰親煞氣嗎?”
悟凈大師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我心頭猛然一震,恍然醒悟:“大師讓我留下,莫非是想……讓我去解決苦水村的事?”
“小道友愈發(fā)聰慧了。”
我一時怔住,滿心茫然:“我何德何能?云姬之事全仗大師點(diǎn)撥,我哪有本事化解一村的厄運(yùn)?”
“苦水村所遭的是詛咒,我佛門中人,重因果輪回,不便直接干預(yù),但小道友你,不同。”
“我有何不同?”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jīng),你,便是苦水村的機(jī)緣。”
話已至此,我豈能推辭?于情于理,這個忙都必須幫。
我當(dāng)即起身拱手,神色鄭重:“既是大師所托,晚輩必當(dāng)盡力,但請大師先告知,這詛咒究竟從何而來?”
此事,須從二十多年前說起,苦水村原也算太平,村民靠山貨為生,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安穩(wěn),直到一個名叫苦娃的孩子降生。
他出生那日,天降雷火劈焦村頭老樹,緊接著山洪爆發(fā),村中人心惶惶,自他降生,家中親人便接連離世,村人皆視其為災(zāi)星。”
更奇的是,自他出生,村中怪事頻發(fā),厄運(yùn)連連,傳言被他看一眼的人,必倒霉七日,久而久之,全村人將一切不幸,都?xì)w咎于這個孩子。
他母親產(chǎn)后虛弱,撐了一年便撒手人寰,這無娘的孩子,再加上災(zāi)星的名頭,最終……被村人合謀害死了。
那孩子臨終前,對著村莊發(fā)下重咒:要這村子世世代代受窮受苦,嘗盡親人離散病痛之苦,如今苦水村的種種境遇,皆是當(dāng)年的業(yè)果,因果報應(yīng),貧僧不便插手。”
原來如此,難怪我先前一靠近苦水村地界便覺異樣,還莫名摔了個跟頭。
我沉聲道:“詛咒非毒,實(shí)為心鎖,解鈴還須系鈴人,欲破此咒,須找到苦娃的陰魂,化解他心中的執(zhí)念。”
我語氣堅(jiān)定道:“大師多次相助,晚輩無以為報,苦水村之事,便交給我吧。”
“阿彌陀佛。”悟凈大師合目微笑。
退出禪房,遠(yuǎn)遠(yuǎn)見著那掃地的小和尚,我心中早已沒了半分輕慢,只剩肅然起敬。
“弘一大師。”我上前,恭敬喚道。
他抬眼瞟了我一下,語氣淡淡:“貧僧還是喜歡你先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大師說笑了,晚輩為先前的無禮賠罪,還望大師大人大量,別跟小人一般見識。”
“能屈能伸,倒也不賴,不叫小屁孩了?”
“不敢不敢。”我連連擺手。
“讓開些,莫礙著貧僧掃地。”
“是是。”我忙側(cè)身退至一旁,看著他手持掃帚,緩步掃過青石板路,少年身影里竟藏著百年的滄桑。
王叔在不遠(yuǎn)處朝我招手,聲音帶著急切:“玄子,快來!”
“怎么了王叔?”我快步走過去。
“剛才又有個老太太在寺外假摔,一個姑娘差點(diǎn)上當(dāng)!我實(shí)在看不過去,打算揭發(fā)她們!”
“別!”我連忙攔住他,隨即將苦水村的前因后果,細(xì)細(xì)告知了王叔。
王叔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還有這種事兒?他們這么騙人……竟是為了活命?”
我點(diǎn)頭應(yīng)下,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jī)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著陌生號碼。
我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惡狠狠的威脅:“你女朋友在我們手上,想讓她活命,就拿八萬塊來贖!”
這聲音,竟是昨晚那伙綁匪的!我哪來的女朋友?難道他們竟跑去江城,綁了沈沐嵐或是趙珍珍?
“我女朋友?誰啊?”我壓著心頭的疑惑問。
“嗬,小子夠花的啊!”對方啐了一口,轉(zhuǎn)頭沖旁邊喊,“你叫啥?”
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兩個清冷的字,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冷霜。”
冷霜?她那般精明通透的人,居然也著了道?想來是心軟扶了那老太太。
我本就打算去苦水村,這倒成了順理成章的機(jī)會,可冷霜為何要稱我為她男友?
想來是她平日人緣疏淡,無人可求,又偏偏丟不起這人,可她哪來的自信,篤定我會救她?
我心念一轉(zhuǎn),故意拖長了聲音:“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們找別人吧。”
“小子,連自己女朋友都不要了?”對方語氣愈發(fā)兇狠。
“除非……”我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幾分戲謔,“讓她喊我一聲老公。”
“快叫!”綁匪立刻催促,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她絕不會開口時,才傳來冷霜壓著怒火、細(xì)若蚊蚋的聲音。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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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倒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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